谈希腊艺术中的“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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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希腊艺术中的“模仿”
摘要：希腊人认为，艺术的特征是“模仿”，本文从这个观点出发，探讨模仿的双重含义，并结合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模仿理论，探讨“模仿”在古希腊艺术中的产生、发展及其意义。
关键词：模仿幻象希腊艺术
“模仿”说是古希腊艺术理论中的主要学说，模仿曾引起古希腊哲学家的广泛讨论。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德谟克利特、苏格拉底、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等对它作出了不同的回答，毕达哥拉斯认为，音乐是模仿天体中呈现的数的和谐;赫拉克利特认为，艺术是模仿自然现象的社会实践活动；苏格拉底认为，艺术是模仿社会中人的精神生活；柏拉图认为，艺术是对感觉世界的模仿；亚里斯多德认为，艺术是对自然和社会人生的模仿。那么我们又该如何去理解“模仿”
呢？本文试图在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理论基础上，探讨“模仿”在古希腊艺术中的产生、发展及其意义。
一 什么是模仿
艺术是对现实的模仿，这个定义在古希腊非常流行，甚至直到今天，人们在意识深处还常常持这种看法。艺术即模仿，是西方美学史上持续时间最长、影响面最广的定义。贡布里希认为，艺术的魅力不在于其模仿的对象，而在于其如何模仿对象。①
据学者考察，模仿这个词很可能起源于荷马之后的祭典仪式，其最初含义是指巫师在祭祀活动中所表演的舞蹈、音乐和唱诗，并不指外在现实的再造，而且不用于视觉艺术。大约在公元前五世纪，模仿开始从祭典术语转变为哲学术语，而且突出了对外在世界的再造的含义。
在柏拉图之前，模仿主要有五个方面的含义：⑴视觉上的相似；⑵行为上的效仿；⑶扮演，包括戏剧演出；⑷作为有意义的或表现性的声音结构的语言或音乐制作；⑸形而上学的符合，根据亚里士多德的报道，在毕达哥拉斯学派的信仰中，物质世界是对非物质的数的世界的模仿。这些不同用法中共同的东西就是符合或相等，即模仿的作品、行为或表演与被模仿的东西之间的符合。哈利威尔强调被模仿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现实存在的东西，也可以是假定的东西。
于是模仿作品就既可以是真实的，也可以是虚拟的，由此形成了模仿概念在美学上的双重甚至含混性。若将模仿理解为对世界的反映，强调艺术忠实于现实，从而增进我们对现实的理解和掌握；若将模仿理解为对世界的创造，则会强调艺术世界自身的完整性和独立性，强调艺术世界自身的价值。而我们常常只注意到
它的第一种含义，而忽略它“创造世界”的含义。
二 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模仿理论
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模仿理论对后来的美学产生了巨大影响 。
我们一般都采用柏拉图在《理想国》卷十中关于艺术即模仿的看法。按照这种看法，模仿就是对现实世界的照相式反映。由于现实世界本身就不是真实世界本身，因此模仿现实世界的艺术世界就更加虚幻不真。按照柏拉图关于真实的等级划分，我们眼前的客观世界并不是真实世界，真实世界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理念。现实是对理念的模仿，艺术是对现实的模仿。因此艺术世界是最不真实的，是“摹本的摹本”，“影子的影子”，“和真实隔着三层”。④我们一般把感性世界和理性世界的关系看作一种辩证关系，即感性世界影响理性世界，理性世界反过来也影响感性世界。但在柏拉图那里，理性世界是绝对的，永恒的，不生不灭，不增不减的。感性世界依存于理性世界，理性世界却不依存于感性世界，理性世界是第一性的，感性世界是第二性的，艺术世界是第三性的。除了贬低艺术是“摹本的摹本”，“影子的影子”之外，柏拉图还给艺术安上滋养感伤，哀怜等不良情感的罪状，指责艺术使人陷入非理性的情感状态而不能理智地控制自我，从而决定将艺术从理想国中驱逐出去。根据这种看法，柏拉图虽然肯定了艺术模仿现实世界，却否定了现实世界的真实性，从而也否定了艺术的真实性。
相对来说，对后世美学影响更大的是亚里士多德的模仿理论。尽管亚里士多德也主张艺术模仿现实，但与柏拉图相比，这个同样的定义有了相当不同的含义。亚里士多德肯定了现实世界的真实性。更重要的是，在他那里，艺术已不仅仅是模仿已经发生的事情，还模仿按照可然律或必然律可能发生的事情。因此，艺术比现实更真实；同艺术所显示的可能世界相比，现实世界反而显得偶然而不合情理了。
亚里士多德还指出，艺术是人对现实生活的模仿，这种“模仿”是儿童时代起就生长起来的。人之所以异于禽兽,就在于他最善于模仿；他最初的模仿就是通过模仿而来的，所有的人都以模仿为乐。③
根据亚里士多德的学说，模仿不是对事物的被动抄录，而包含了对事物的理想化的加工改造。在这个意义上，模仿包含有一定程度的创造的意义。
尽管后来的美学家对于模仿理论有许多不同的表述，但总体上都没有突破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的窠臼：不是将模仿理解为忠实的抄录，就是理解为理想化的再现。
三 古希腊艺术中的模仿
我们都知道，埃及人是希腊人的老师，“希腊艺术家开始雕制石像时，是继续埃及人和亚述人的旧业干下去。”①早期希腊艺术所模拟的人物形象是一种图式化的形象，突出人物形象各部位最有特征的方面。在大约公元前550—前350
年之间，希腊艺术发生很大转变，艺术家们逐渐摆脱埃及程式的影响，开始从描绘“知道的事物”转向描绘“看见的事物”，也就是说，他们开始描绘事物的幻象，为此他们发明了“明暗造型法”和“远景缩短法”等技巧。“希腊艺术的伟大革命，自然的形状和缩短法的发现，产生在人类历史上无与伦比的、处处震撼人心的时代，就在那个时代，希腊各城市的居民开始怀疑关于神袛的古老遗教和传说，并且毫无成见地去探索事物的本性。就是在那个时代，我们今天所说的科学连同哲学第一次在人们中间觉醒，戏剧业开始从酒神节的庆祝仪式中发展起来。” ①柏拉图亲身经历了这场变革，但他并不赞同，“他反对那些绘画把戏的疾呼，是一种反对‘现代艺术’的疾呼”。②
那么，对于何以产生这场变革，贡布里希作了这样的猜测：“错觉主义艺术的技法、透视法和明暗造型法，在古典文化时期跟剧场的布景有关，这确实不是偶然的。正是在这里，在根据古代神话故事编写的剧本的上下文里，按照诗人的想象力和洞察力重新搬演各种历史故事已进入高潮，并得到了艺术错觉效果的有增无已的帮助。” ②从大的社会背景看，希腊艺术的这种变化，与当时的艺术潮流有关。那段时间里，无论是音乐、诗歌还是造型艺术，都崇尚创新。据说当时革新派的首领之一蒂莫修斯鸠热衷于创新和制造幻象。他的诗歌因为过分逼真地再现了塞莫勒生下狄俄尼索斯时因疼痛而引起的号叫，而招致斯巴达元老院对他的公开斥责。
我们知道，古希腊艺术除了为我们创造了洋溢着美的光辉的雕塑之外，还为我们留下了惊心动魄、催人泪下的悲剧。戏剧尤其是悲剧是古希腊艺术的主要形式。戏剧在古希腊人的生活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加上戏剧本身就是一种综合艺术形式，这就要求其它艺术形式都要服务于戏剧幻象效果的塑造。或许戏剧在这场变革中真的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柏拉图从他的哲学立场出发反对这种模仿艺术，因为这种新艺术所制造的幻象会影响人们对事物的正确认识，从而给人们的心灵造成混乱。但他不反对埃及绘画，因为埃及程式化的绘画并不制造幻象。看来，柏拉图心目中的艺术大概只是符合数的和谐的古老艺术，而不是观众心目中唤起幻象的新式艺术。
人们不仅在绘画中制造幻象，而且在其它艺术中也极力制造幻象。正像亚里士多德说的那样：模仿是人天性的体现，人通过模仿能够获得快乐。看来，模仿是古希腊文化的一个普遍现象，希腊人认为这是人特有的技艺和智力的表现。
正是因为“模仿”的出现，才带给我们那么多鲜活的艺术形象，总之, “模仿”是希腊艺术理论的瑰宝,它瓜熟蒂落于希腊文化中,并对后世产生了很大影响，成为至今仍然十分重要的学说。
参考文献：
贡布里希：《艺术发展史》，范景中译，林夕校，天津：天津美术出版社，
1991.p.5,41,44（本人）
贡布里希：《艺术与错觉》，林夕、李本正、范景中译，长沙：湖南科学技术出版社，2004.p.92,94,139～140,149（本人）
苗力田主编：《古希腊哲学》，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9.p.327（图书馆）
柏拉图：《柏拉图文艺对话集》，朱光潜译，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 p.
67～79（图书馆）
□□□：《希腊艺术与希腊精神》，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图书馆）
作者： 张俊伟 郑州大学综合设计研究院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
闫琳 郑州大学综合设计研究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