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康与结构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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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韩瑞辉
作者机构: 暨南大学中文系硕士研究生
出版物刊名: 当代文坛
页码: 14-16页
主题词: 拉康;结构主义;精神分析学;人类学;俄狄浦斯情结
摘要:法国结构精神分析学家雅克·拉康(1901-1981)把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引人法国,并
用结构主义对之进行了改造,使之更加完善,创立了结构精神分析学,在精神分析学界产生了深远的
影响.
作者: 韩瑞辉
作者机构: 暨南大学中文系硕士研究生
出版物刊名: 当代文坛
页码: 14-16页
主题词: 拉康;结构主义;精神分析学;人类学;俄狄浦斯情结
摘要:法国结构精神分析学家雅克·拉康(1901-1981)把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引人法国,并
用结构主义对之进行了改造,使之更加完善,创立了结构精神分析学,在精神分析学界产生了深远的
影响.
二.何谓“镜像”
拉康认为意识的确立发生在婴儿的前语言期的一个神秘的瞬间,此即为“镜像阶段”,儿童的自我和他完整的自我意识由此开始出现。
拉康对镜像阶段的思考基本上是建立在生理事实之上的:当一个6-18个月的婴儿在镜中认出自己的影像时,婴儿尚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动作,还需要旁人的关照与扶持,这时的婴儿尚不具备肢体协调能力,非常无助,具有很强的依赖性。然而,一个关键时刻却发生了:这个处于6-18个月的婴儿却能够认出自己在镜中的影像,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完整性。镜子中的形象为婴儿展示了一个视觉存在,它不仅看起来是完整的,而且能够用一种较一致、较协调、较连贯的姿态运动。镜子中的这一完美形象不仅与婴儿的实际肉体存在不同甚至相反。在这个阶段中,婴儿能从镜子中认出自己,他虽然还不会说话,却会以不同寻常的面部表情和兴奋状态来表现他对这一发现的喜悦。这样一种反应,标志着婴儿认出自己的开始,拉康把这个过程命名为“一次同化”,即婴儿与镜像的“合一”。拉康指出,这个自我认出的过程大约经历三个步骤:最先婴儿与大人同时出现在镜前,这时婴儿对镜像与自己、对自己的镜像与大人的镜像还不能区分;因此,人必须把镜像阶段理解为一种同化,即当他承接一个镜像时在主体内发生的那种转化。这一转化使婴儿发现了一个完整的自己,如拉康言:镜像阶段是一出戏文,为主体制造了那一系列幻影,把支离破碎的身体—形象转变为他的一个完整的形式。但是另一方面,在镜像阶段,婴儿与其映像之间的关系依然是一种想象的关系,镜中之我既是又不是婴儿自己,当婴儿企图触摸镜像时发现它并不存在,因此发生了自我与镜中之我的对立,这个对立用拉康
2 的话说,就是“自我的异化”。镜像不过是婴儿在接触社会和进入语言之前的一个“理想的我”,或者说虚构的自我。此后这个特殊的自我将面对他人、社会和语言,纯粹主体也将很快进入知识和经验的能指世界,但镜中的自我意象依然将一直影响着主体的全部心理发展过程。 这里有两点值得注意:其一,婴儿不仅克服了周围的障碍,而且能够重新忆起镜中影像;其二,镜中影像不仅是完整的,而且能够随着婴儿的动作而变化。在这种情况下,婴儿对镜中影像的掌控使婴儿充满快乐和胜利感。由于镜中影像所反映的婴儿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并不是婴儿自身所客观取得的,这一影像毫无疑问是虚幻的、不真实的。然而,镜中影像却赋予婴儿一种连贯的、协调一致的身份认同感,于是,婴儿开始迷恋自己的影像,把自己的影像当作爱恋倾慕的对象。如此,婴儿与自己在镜中看似协调完整、但实际上却并不成熟的自己的身体建立起一种欲望关系。与此欲望关系紧密相连的是自我的自恋本质。镜像阶段的自恋不仅表明婴儿与自己身体的关系,而且建立起一个新的模型:婴儿与作为“他者”存在的自己的影像建立起认同关系,从而使这个“他者”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或敌手。婴儿与自我影像、婴儿与他人之间一方面表明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互相依恋的关系,但另一方面他们又同时存在着攻击性和竞争性。因此,一个不可避免的后果就是:婴儿与他人之间必然会陷入一场极富侵略性的竞争。在这个过程中,指向他人的侵略性只不过是自我本质的自然流露。这里,侵略性与自恋被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从这个意义上看,侵略性实际上变成了自恋无法摆脱的伴侣;“在任何与他者的关系中”都会产生侵略性。基于他的异化和误认观念,拉康进一步表达了他与自我心理学的分歧与不同。在自我心理学看来,自我是心理平衡的根源和基础;但在拉康看来,自我并不是它自己的主宰。我们苦苦寻找自我,而当我们找到它时,它却外在于我们,总是作为一个他者而存在。拉康的“镜像阶段”其理论意义远远不止在心理分析的小圈子。对拉康来说,他要更进一步对自我的本质、人类身份的建构以及人类知识的特征做些形而上的哲学思考。同时他认为,镜像阶段在他看来,人类知识“就其最一般的结构”来讲,先天具有偏执狂特征。其实,当他讨论镜像阶段中婴儿的肉体存在与想像性身份认同时,拉康就已经点明了这种偏执狂特征的存在。然而,镜像阶段的意义和启示在于:婴儿与镜像的想像性认同与人类知识同构,具有相似性。虽然从镜中的影像中婴儿得到了所期待的完整性和协调一致性,进而感到欢欣鼓舞,但是,婴儿与镜中影像的认同本质上却是一种误认。同样,人类知识也可以看作是类似于镜像的努力和尝试。对拉康而言,知识系统也试图寻找并得到某种终极的一致而不是与此相反的、实际生活中存在的破裂和崩溃。正是这种统一、和谐一致的理想、希望和期待强烈地吸引了人类的注意和努力。但所有这些努力最终都将被证明只不过是“偏执狂式的知识”。最后,拉康及他的镜像理论表明:笛卡儿式的主体不再能够自由地决定自己的生活,相反,该主体反而要受制于主体无法控制的外部力量。
拉康的结构主义精神分析批评
朱立元《西方文艺理论》
一般认为,当代西方批评界影响最大的精神分析学批评家无疑是法国的雅克·拉康(1901- 1981)。他曾在巴黎高等师范学校学习哲学,又在巴黎大学学习精神分析学,后从事精神分析的教学与医疗工作。其主要著作有:《文集》(4卷,1966),《自我的语言》(1965),《精神分析学的四个基本概念》(1973)等。
拉康本人作为一位精神分析学家,对弗洛伊德主义的贡献和其理论的局限是比较清楚的。在他看来,弗洛伊德主义固然对文学创作和文学批评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但其理论上的不完善却有碍于它的传播与发展,必须同时从内部和外
部对它进行反驳和修正。他作为哲学家,试图借助于结构主义的“科学力量”来修正精神分析学的过分主观性和任意性。具体说来。拉康运用结构主义和后结构主义语言学的理论,就与人的主体问题有关的所有方面,尤其是无意识与语言的关系问题,对弗洛伊德主义进行了改造和重新阐释,提出了自己的阅读和批评策略。他既反对精神分析学的“医学化”、“科学化”和行为主义,又反对萨特对精神分析所作的解释。
首先,拉康把精神分析学与结构主义语言学联系起来考察。如果说霍兰德用“个人交易”的术语来阐释精神分析学的话,拉康则用语言学和符号学的术语来解释它。拉康运用索绪尔的语言学理论,尤其是他的“能指”和“所指”的概念——拉康把索绪尔的概念颠倒了过来,强调能指与所指之间的分裂,使能指成为这个体系中的主要成分——重新阐释了弗洛伊德主义,把侧重点放在了弗洛伊德关于无意识的概念上。他不同意弗洛伊德的无意识先于语言这一观点。他不仅认为这二者几乎是同时出现的,而且还把无意识看作是语言的产物;弗洛伊德认为无意识是混乱的、任意的、无规律可循的,而拉康则认为无意识是像语言一样有规律或有结构的,这种结构的规则受制于语言经验,弗洛伊德认为无意识是通过“压缩”和“移置”来表现其内容的,而拉康则认为这两个概念与隐喻和转喻的修辞过程是相似的。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体系中,无意识是一种本能代表;而在拉康的理论体系中,无意识则是语言的一种特殊作用,是语言对欲望加以组织的结果。反映在梦中也是这种情形:“梦具有句子的结构,或者用弗洛伊德书中的话说,是一种猜字画谜的结构,也就是说,梦具有某种文字形式的结构。儿童的梦反映了原始表意文字学的特征,而对成年人来说,它同时再现了符号成分的语音用途和象征用途。”①显然,拉康从结构主义语言学的角度对传统的精神分析学进行了一次“语言革命”。
拉康与分裂的主体
严泽胜内容提要针对传统自足主体论,拉康提出了主体分裂论以颠覆之,认为主体不是以意识为中心的自我同一的主体,而是由他者介入而异化而分裂的主体。因此,主体必然是去中心的,而真实的主体乃是无意识的主体。关键词拉康自我主体分裂语言1966年,米歇尔·福柯在《事物的秩序》中宣称,人这一概念“就像画在海边沙滩上的面孔一样会被擦掉。”这是尼采在19世纪末宣告“上帝死了”的尖利呼叫在当代法国的回声,“尼采的思想所宣告的不是上帝之死,而是紧随这种死而来、并与此有着深刻关联的上帝的谋杀者的终结;是人的脸上爆发的大笑,也是面具的恢复;是他感到自己沿着它随波逐流,并在事物的存在上感觉到它的强制力的深层的时间之流的消失;是同一事物的永恒复返与人的绝对消亡的一致性。”①福柯这一戏剧性的宣告,标志着近一个世纪以来,人文学科领域质疑西方传统视“人”为一个统一的、先验的、理性的认识主体的观念达到了顶峰。在这股解构主体性的潮流中,精神分析学家雅克·拉康所起的作用举足轻重。如果·,28-说福柯是在概念的层面上宣告了“人的死亡”(福柯所谈的“人”指的是康德人类学的一个基本概念,“人是一个近期的发明,是一个历史尚不到两个世纪的形象”㈤),那么拉康则是在心理本体论的意义上对主体实施去中心化,指出“自我”不再是通过理性掌握世界的统一自足主体,而是深陷于文化中并被文化构造和颠覆的分裂欠缺的主体,其行为动因不再是理性而是无意识的欲望。一般而论,拉康关注的是主体如何在“他者”中形成,以及主体身份如何总是由主体被置于外在世界中而建立起来。在拉康看来,“作为融摄他性的结构是任何主体的先决条件”,④并不存在任何“自我”之起源的先在形式,甚至无意识(因为无意识乃是他者的话语);主体是通过历史(这当然是海
德格尔意义上的)建构起来的,而历史是一
万方数据拉康与分裂的主体个渐次分裂的过程。拉康认为,婴儿出生时浑身流溢着无定向的欲动,无拘无束、混乱无序,但它已经处于一种缺失状态。它体验到自己与某种无法表达的东西分离,因而产生了一种要克服这种缺失的冲动。本维诺托(Benvenuto)这样描述这种出生体验:(此时)“我”与“他人”之间没有区别,而出生正是从这种浑然一体的状态开创了某种分离原则。不过,婴儿与之分离的不是另一个人,而是它自己。它失去的还不是母亲或乳房(之前它尚未遇到这两者),而是自己的一部分。对拉康来说,正是如此,婴儿首次遇到的既不是乳房也不是任何其他的对象或人,而是对象的欠缺;这就等于说是自身(oneselO的欠缺,因为婴儿在心理上还尚未对自身(oneself)和他者(theother)作出区分。【垒)此时婴儿并不是一个人类主体,还没有形成自我是存在的中心的概念;它没有差异感,分不清欲望和满足的界限。不过,在这个阶段,沉浸于局部性欲动的婴儿,已经有可能在心理上与他者分离,并有可能受到直接的社会现实的限制,例如,婴儿的欲望已经被母亲在它出生前形成的欲望所结构。因此,婴儿从一出生其欲动就被导人性感带,其身体被划分为与各种外在因素相关的部位。不存在绝对的统一性或原初的同一性这样一种新生儿的起点,缺失是第一性的。因此,从一开始,婴儿就被构建于与欠缺(1ack)和缺失(10ss)的关系中,而缺失就表现为婴儿欲望对象的不在场(absence)。欠缺(1ack)在拉康理论中占有特别重要的地位。根据德里达的激进说法,拉康把欠缺假定为一个超验能指,重新铭写了传统形而上学的价值。“欠缺(1ack)、空无(void)、断裂(break)等等被赋予了一种所指的价值,或同样地,也被赋予了一种超验能指的价值:真理(遮蔽的/去蔽的)自我呈现为逻各斯。”【§)因此德里达宣称,“欠缺在散播中没有位置”。但是话虽如此,对于颠覆传统形而上学的自足主体观念而言,拉康指出人类主体的心理结构在本体意义上的欠缺所具有的革命性意义却是不言而喻的。婴儿从原初的非主体(non.subject)转变为由社会造就的人类主体包括两次分裂,每次转折都使婴儿脱离先前的状态。首先是把婴儿引入想象秩序的“镜像阶段”。这是一种以关注形象为特征的心理功能模式,在这种模式中,婴儿通过一系列虚幻的形象而认出自己的身份。简要地说,婴儿在镜中(也就是在身边他人的凝视或反应中)感知到自己,这使得它兴奋但却错误地把自己在镜中统一的身体形象看作是统一自我之所在,这构成了对所有本质主义心理学理论的戏仿。拉康指出,我们不应该“把自我看作是知觉一意识的中心,或看作是由‘现实原则’组织的,现实原则表达的是一种对知识辩证法充满强烈敌意的科学偏见。我们的经验向我们指明应从误认的功能出发,这种功能构成了自我的所有结构的特征。”⑥正是这种误认(即把自己看作是一个统一的实体)构成了身份,也正是这种整体性的幻觉构成了个性的现实,而且,构成自我的恰恰是这种自我异化。自我是通过对镜中作为他者的自我镜像和作为他者的母亲形象的认知而认出自身身份的,因此作为知觉主体的自我与作为镜像的自我身体形成了永恒的矛盾,从而造成自我的永恒分裂。我分裂为自身(生理机能尚不协调的“破碎身体”经验)和自身之镜像(统一成熟的“理想自我”之幻觉),我永远不可能与自身同一,自我永远是另一个我。天才诗人兰波的直觉“我是一
1 认识拉康
以潜意识为基本核心概念的弗洛依德精神分析学说,现在已不再只是一般的关于心理学的理论,而是渗透到了文学、哲学、艺术和其他社会科学理论当中。而精神分析学说,也正不断地从其他学科中吸取营养,以丰富自己的理论。虽然现在的精神分析已和弗洛依德创建时大相径庭,但核心内容一直没有变化。将心理区分为意识和潜意识,是精神分析学的基本前提,也是我们了解它的切入点。
雅克·拉康的后现代精神分析学以结构主义语言学为工具,对弗洛依德的精神分析进行了语言学的解读和重构,使之从医学实践领域转到了社会话语的层面。他提出,潜意识具有类似语言的结构,符号的任意性说明从能指(signifier)到所指(signified)、从语言到意义、从人类行为到其心理含义之间没有必然的、自主的或自明的转换。人的每一项行为或动作,并没有一种与之相呼应的、明显的意义。换言之,我们所能掌握的只是能指的部分,而所指已经躲到潜意识的复杂结构中了。(能指指的是字和发音,所指指的是含义。)拉康还指出,显梦(梦的思想)代替隐梦(梦境)的形式,正如语言学中的隐喻和换喻的方式。语言的隐喻特性使得话语后面存在无穷层次的意思,这和潜意识的特点有共通之处。而由“潜意识是他者的话语”这一命题,拉康推论,是潜意识操纵着主体的语言表现,人并非表达的主体而是说话的主体。由此,他进一步推论出“人是潜意识的主体”这一惊世骇俗的结论。
雅克·拉康 [Jacques Lacan 1901.04.13-1981.09.09],法国心理学家、哲学家、医生和精神分析学家,结构主义的主要代表。他出生于法国巴黎一个有着天主教传统的商人家庭,因肠癌逝于法国巴黎。
他是家中长子,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弟弟马克后来成为神父。早年,拉康曾求学于耶稣教会管理的斯坦尼斯拉斯中学古典班,在那里熟习了希腊文、拉丁文和数学。15 岁时,他开始用古典手法写诗,并向杂志投稿,17 岁时,拉康结识了乔伊斯等一批重要的现代文学大师。与此同时,年青的拉康亦在很早的时候就对哲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特别是斯宾诺莎的思想。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目睹了人与人之间残忍的杀戮,因此而对上帝产生怀疑,未满 20 岁就背叛了家庭的宗教信仰。1919 年秋,拉康进入巴黎大学医学院学习精神分析学,在 7 年的医科学习的同时,他也学习文学和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