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努瑶语言探析

布努瑶语言探析作者：马凤益罗文秀韦标亮来源：《新西部下半月》2011年第02期【摘要】本文阐述了瑶族布努瑶语言布努语的历史发展历程、概况；主要阐述布努瑶语语音、词汇、语法的独特性；并且比较了布努语和汉语、壮语在语音、词汇、语法的表述方面的独特之处。

【关键词】布努语；语音；词汇；语法260多万的瑶族分为勉语支系、布努语支系、侗水语支系和汉语方言支系等四大支系，每个支系又有若干个分支。

而四大支系语言不同，相互交流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不仅如此，同一支系内各个分支间语言也有较大差别，互相交流时由于听不懂对方说的话，往往要借助其它民族语言。

60万左右的布努语支系瑶族有“布努”、“努努”、“布诺”、“瑙格劳”、“努茂”、“杯冬诺”、“奈”、“巴哼”和“尤诺”等分支，其语言同属汉藏语系苗瑶语族苗语支，但差别较大。

历史上，布努瑶因为没有自己的文字符号将自己的语言记录下来；在瑶族布努瑶语言的研究方面，目前也仅有蒙朝吉教授撰写的《瑶族布努语方言研究》、《瑶族布努话连续变调初探》、《瑶话努字解》等，但都没有布努瑶方言历史变化的记录探讨，布努瑶语言历史变化的史料缺乏，所以本文所论述的布努瑶语言，仅限于近现代小布努瑶语言及变化特点。

一、语音布努语有声母59个，π、πη、μπ、μπη、μ、μ、、、νζφ、νζηφ、．、νζηφ、τση、ντσ、ντση、τ、τη、ντ、ντη、ν、ν、τ>、τ>η、ντ>、ντ>η、λ、>、&、&η、%&、%&η、7、6、χ、&η、⊥χ、⊥χη、⊥、⊥、φ、X、κ、κη、，κ、，κ、，、，、Φ、κω、κηω、，κω、，κηω、，ω、，ω、ω、ω、（、η；韵母36个，ι、ιν、ι，、ιτ、ικ、ε、ει、εν、ετ、ιεν、α、αι、αυ、αν、α，、ατ、ακ、ιαυ、ια，、ιακ、ο、οι、ον、ο，、οκ、υ、υ，、υκ、υα，、υατ、υακ、Φ、Φυ、Φν、φ，、；声调11个，调次为1、2、3、4、5、6、7、8、1′、2′、3′，相对应调值为33、12、43、231、42、22、31、21、44、24、54。

布努语音有以下几个特点：1、族群内语音不统一历史上，布努瑶不断迁徙，形成“大分散、小集中”的分布格局，传统的内向型、封闭型的生产方式又限制了各地布努人的相互交往，因此，数百年上千年在不同地域生活的布努人在语言方面已经出现了较大的差异。

而这种差异，主要表现在语音方面。

据《瑶族语言简志》，布努语可以分为布瑙、巴哼、唔奈、炯奈、优诺五个方言。

布瑙方言又可分为东努、努努、布诺、瑙格劳、努茂五个土语。

本章所述的布努方言，仅限小布努方言。

其分布情况如下：东努土语分布范围：广西的大化、巴马（东山凤凰）、金城江、宜州、南丹（大厂、车河）、忻城、马山、上林、宾阳、来宾、田东、田阳、百色、隆安、平果、德保和云南的富宁等县（市、区），努努土语分布在广西的巴马、东兰、凤山、凌云、天峨、田林等县，布挪土语分布在广西都安、大化（板升、七百弄、镇西）、巴马等县。

布努语方言间的语音差别或在声母、或在韵母，或在声调，甚至是大量的词语各有独立的声、韵、调。

差别之大，几乎达到可以单列为独立语言的程度。

因此，操不同方言的布努人之间的交际只能借助汉语或壮语。

不仅这样，同一方言区内的土语间也有不同程度的差异，互相交流也有或多或少的困难。

例如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东山乡布努瑶的三个分支，其方言都属于布瑙方言的范畴，但土瑶讲的是努努土语，番瑶讲的是布诺土语，安定瑶讲的则是东努土语，语音差别较大，虽然生活在共同地域，空间距离不远，但往往是“你瑶我也瑶，对话把头摇”，听对方讲话半懂不懂，要清楚对方的意思需要懂得对方语言的人来翻译。

土语间语音的差别，从下面所举的两个常用词中可以窥见一斑，如“山”，东努发音Fa3ΤΑαυ2，努努发音７ιυ｛，布诺发音３φεν｛，瑙格劳发音Η；ι｛，努茂发音Ηαν｛；□河”，东努发音ντυ５，努努发音τα５，布诺发音ντο５，瑙格劳发κα３ηα#３，努茂发音ηει３。

布努瑶语音的这一状况，在其他民族中实现为少见。

2、语音“夹苗”、“夹汉”和“夹壮”布努语与苗语同源，布努语汇和苗族语汇有部分音同或音近。

现在，布努瑶生活的区域少有苗族，语音“夹苗”是古代两者同属一个部落或落联盟的印记。

两个族群在部落时期关系紧密，而后逐渐分离疏远，因此，布努瑶语音“夹苗”的部分多为原始语汇。

例如吃、地、睡、死、去等原始词语，广西自称“努努”的布努瑶和贵州安顺的苗族同音。

布努语和苗语音同和音近的在25%左右。

布努瑶散居据多，其周围多是壮、汉等民族，长期的交往，使各地布努语不同程度地融进了壮音和汉音。

“夹音”即是“借音”。

布努语“借音”有全借和半借两种情况。

一个词语，不管有多少个音节，每个音节都是借音，这就是全借。

例如：“电灯”、“飞机”、“火车”、“参观”、“马上”等词，每个音节都有借汉。

两个或两个以上音节的词语，一部分音节是布努音，一部分音节是借音，这就是半借。

例如“铁钉”一词，“铁”这一语素保持布努音，“钉”则借汉。

借音现象跟文化的影响力有关。

相较而言，布努文化属于弱势文化，壮、汉文化属于强势文化，后起词语借音是布努瑶主动吸收壮、汉文化和壮、汉文化自然浸透扩张的语音反映。

借音多见于后起词语，现代社会的后起词语，如“科学”、“卫星”、“办公”、“作业”等，已经是全部借汉了。

从理论上说，原始语汇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语音，一般不借于其他民族，但由于杂居等原因，各地布努瑶的原始语汇或多或少都存在借音现象。

例如广西河池、百色两市自称努努的布努瑶，原始词语借壮的比比皆是：与身体有关的——身体脸面食道等与自然有关的——山坡河流溪流等与动作有关的——吸吞看等以上词语，其借音形式都是全借。

限于篇幅，不能一一列举。

由于努努语音普遍借壮，不懂瑶语的壮族听努努交谈时虽我不懂具体完整的意思，但往往也能听出个大概来。

原始词汇少借音的，主要是布努人集居的区域，如广西大化的七百弄和巴马的东山，努土语母语音保持得较为完好。

3、语音的从壮和从汉由于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基本上都在壮、汉民族聚居地，瑶族与壮、汉民族交往使用的是壮语或汉语，以少从多，于是布努瑶便自觉或不自觉地学习这两种语言。

因此，几乎整个族群都会讲汉话，大部分则是汉话、壮话都会讲。

现在，各地布努瑶在语音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化现象。

在广西，宜州市北牙瑶族乡的布努瑶，大多已不会讲瑶语，日常生活讲汉话（桂柳方言）或是壮话。

懂得瑶语的，只有一些老人和巫师。

巴马瑶族自治县所略乡百久村，燕洞村龙田村、同合村，百林乡那弄村、罗皮村、阳春村，以及巴马镇的那坝村，这些地方的布努瑶大多讲的是当地壮话。

东兰县三弄瑶族乡深洞村、全洞村、三合村，五联瑶族乡五联村、弄华村，太平乡弄英村和屯昌村的布努瑶，也有相当多的人日常生活只讲壮话。

其他地方的布努瑶只讲壮话或汉话，多少都还有一些，只是条件所限未能查实一一列出。

日常生活讲汉话、壮话的布努瑶估计在5%左右（约3万人）。

二、词汇布努语是一种古老的语言，词汇比较丰富。

从词类上看，布努词语有名词、动词、代词、形容词、数词、量词、助词、介词、连词、叹词和副词。

从音节上看，布努词语有单音词、双音词和多音词。

从内容上看，布努词有单纯词和合成词；合成词有联合式、偏正式、后补式、动宾式、主谓式等类型。

这些方面与汉语基本一样，无需赘述。

这里要介绍的，主要是相较于汉语，布努词语的一些特点。

1、“借”词现象一些词语初始产生于汉族或其他民族而非瑶族，布努语直接纳入，这就是借词。

这种现象极为常见。

其中，借汉为最多。

例如：电脑学习感谢再见敬礼应该千万亿等这种借词和借音中的全借是一致的。

在现代社会，产生一个词语都以汉字形式标记，因此，如“鼠标”“电池”、“开关”之类的词语布努瑶和其他少数民族一样，全都借汉。

2、物量词“个”、“只”的扩大搭配现代汉语，往往是不同的物量词搭配不同的对象，布努语物量词较之少，因此出现频率最高的物量词“个”或“只”有较多的搭配对象。

例如：一个（架）飞机一只（头）牛一个（门）大炮一只（条）鱼一个（栋）楼房一只（匹）马3、没有结构助词“的”、“地”和时态助词“着”、“了”在现代汉语中，结构助词“的”、“地”和时态助词“着”、“了”的出现频率都很高，布努语则没有这四个词。

例如：按布努语序排列，用汉语逐个章节直译，下文以此同。

汉语布努语谁的小孩？谁孩小？他慢慢地靠过来。

他慢慢靠过来。

他提着皮包。

他提包皮。

说了一句话就走。

说一句话就走。

在布努语中，“的”、“了”也有出现，但属于借汉，用在句末，作语句助词。

如：本书这是我的。

（这本书是我的）学期这他够努力了。

（这学期他够努力了）4、事物名称的单音词前加量词“只”和“个”使之成为双音词或多音词，意思不变在现代汉语中，事物名称前加量词，词义往往有变。

例如：“只鸡”、“匹马”、“头猪”往往等同于“一只鸡”、“一匹马”和“一头猪”。

布努语则不变。

例如：“只鸡”只有“鸡”的意义，内涵与数量无关，“他买鸡不买鸭”可说成“他买只鸡不买只鸭”。

布努语这种情况比比皆是。

例如：马——只马牛——只牛猫——只猫缸——个缸脑袋——个脑袋山——个山名词前加“只”、“个”以外的量词，有的意义有变，有的意义不变。

变不变鞋——双鞋（相当—双鞋）车——个车树（泛指）——棵树（具体某棵树）席——张席5、词语总量少于汉语应该指出的是布努词语总量少于汉语，有些汉语词不能用布努词对应直译。

例如：“感觉”一词，如不借汉，只能说成“听”。

因此，“感觉饿”、“感觉痛”、“感觉甜”等则说成“听饿”、“听痛”、“听甜”。

“思考”、“思虑”、“考虑”等，布努语则只有“想”一个词直译。

又如“状况”、“局面”、“现状”等，都只能说成“这样”。

三、语法在语法方面，布努语和汉语大多一致。

一致的部分从略，这里所述的主要是不同的部分。

相较于汉语，布努语最突出的特点是“倒装”。

1、语素的倒装语素的倒装主要是偏正式合成词。

在现代汉语中，偏正式合成词的前一语素修饰、限制后一语素，以后一语素的意义为主。

例如，“小儿”、“沙土”、“母猪”等词，即是这样。

然而，布努语则不同，被修饰、限制的语素在前，修饰、限制的语素在后，以前一语素的意义为主。

例如：儿小（小儿）土沙（沙土）猪母（母猪）肉牛（牛肉）但是，语音完全借汉的偏正式合成词和汉语一样，没有倒装，例如“火车”、“电筒”和“钢笔”等，布努语由于全借，没有说成“车火”、“筒电”和“笔钢”，语素位置和汉语完全一样。

现代社会产生的新词布努语都是全借，因此，现代汉语偏正词（如“电脑”、“鼠标”、“电影”等）的语素没有所谓的“倒装”。

2、短语（词组）的倒装布努语的短语有并列短语、偏正短语、动宾短语、后补短语、介宾短语、复指短语、连动短语、兼语短语、比况短语、没有“的”字短语和“所”字短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