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淹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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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郎其实才未尽,悔教封侯掩风流(2007-09-30 10:20:30)转载▼分类:百家讲坛标签:人文/历史悔教封侯掩风流,江郎其实才未尽赵雪梅江淹(公元444—505年),字文通,俗称“江郎”,济阳考城(今河南兰考东)人,南朝著名文学家,文、赋均负盛名。

先后经历宋、齐、梁三代,在《南齐书》和《梁书》同时有传。

江淹少年常慕西汉司马相如,希望自己也像司马相如那样文采飞扬,做大官,挣大钱,娶美妻。

身世浮沉多牵念《南史·江淹传》记载,江淹的父亲曾任过县令一职,“父康之,南沙令,雅有才思”。

县令在当时位列八品或九品,虽属体禄微薄地位不高的阶层,但尚可使家人衣食无优。

童年时的江淹过的可以说是无优无虑的生活,这使其有机会饱读诗书。

但13岁丧父,江淹的家境开始变得窘迫起来。

在其文集的《自序》中,江淹自云:“十三而孤,常采薪以养母。

”孤贫无依使他过早地扛起了生活的重担,使其少年时期便在心头蒙上了一层感伤的阴影,《梁书·江淹传》说他“少孤贫好学,沉静少交游”。

《南史·江淹传》载:“淹年十三时,孤贫,常采薪以养母。

”一次,他砍柴时在路上捡到“貂蝉”(一种官帽)一具,本想卖掉换些粮盐,而母亲说这是一种官运,要他妥善收藏,以备日后做官使用。

他听了母亲的话,从此发愤读书,不久便显示出才华,6岁能诗,20岁之初担任宋始安王刘子真的家庭教师,教其读“五经”。

后梦人授以五色笔,由是文藻日丽。

成语“妙笔生花”就是对此的记载。

有史记载说:永明三年,一襄阳人打开了一座古墓,发现了里面的玉镜和竹简古书,待他把竹简古书取出来一看只字不识,它既非自秦以来的小篆,也非隶书。

于是请来了久负盛名且善识字体的王僧虔,经他一瞧,也只是含含糊糊地说好像是蝌蚪文,至于何朝何代,则就无从知晓了。

后来又请到了江淹,经他推断才证实是周宣王时的竹简。

事情事发之时江淹44岁,从中可见其知名度和前期积累已是相当深厚了。

所谓“福兮祸之所依,祸兮福之所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确上帝会从我们身边带走一些东西以提醒我们得到的太多,江淹也没能逃脱这一轮回。

如果说幼年丧父而孤学好贫成就了他的盖世才华,那么也可以说中年丧子、丧妻之痛是江淹文风伤感的源头之所在,这一时期也是其感伤情绪的阜华鼎盛。

据江淹《伤爱子赋》可知,江淹妻刘氏于宋后废帝元徽二年生子江笼,同年秋幼子江芙不幸夭折,不久刘氏也因病去世。

对于当时年仅三十一岁的江淹来说,丧妻失子可谓是人生中最大的不幸。

在同年秋天所作的《伤爱子赋》序文中,江淹写道:“江芜,字溉卿,仆之第二子也。

生而神俊,必为美器。

惜哉通阂,涉岁而卒。

悲至哪镯,乃为此文。

”幼子夭折,悲伤之情可想而知,而紧接着到来的丧妻之痛,更为这无尽的悲伤涂上了重重的一笔,也给江淹心理上造成了巨大的创伤。

时光在流逝,四时在更替,但诗人对亡妻的思念之情却没有丝毫减退,所有的思念最终幻化为作者笔下的缕缕哀伤。

妻子死后大约一年,即宋后废帝元徽三年为纪念亡妻写的《悼室人十首》组诗集中体现了这些创伤所散发出的感伤情绪。

“佳人永蓦矣,隐优遂历兹。

宝烛夜无华,金镜昼恒微。

桐叶生绿水,雾天流碧滋。

惠弱芳未空,兰深鸟思时。

湘酪徒有酌,意塞不能持。

”在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春天,诗人眼中看到的却是夜烛无光,金镜无华,桐叶带雌;耳中听到的是思鸟的悲鸣;手中握着的是充满哀思的酒杯。

诗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悲痛和感伤之情,这种感伤的情感经久不息,一直至今,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深沉。

春天尚且如此,那么容易勾起人相思之情的秋天就更不用说了。

“秋至捣罗纹,泪满未能开。

风光肃人户,月华为谁来?结念向蛛网,沥思视青苔。

鬓局将成葆,带减不须摧。

我心若涵烟,蓝效满中怀。

”又到了妇女捣衣的秋季,但风光、月华之下己望不见妻子的身影,映人泪眼的只有室内的蛛网和院里的青苔。

蓬乱的假发已无心梳理,渐宽的衣带也已无力收紧。

无法排遣的哀思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犹如蓝烟气缠绵婉转、深沉蕴藉,扰得人心绪烦乱。

人的一生难免会遇到不幸,遭受丧父丧妻失子之痛的也不止江淹一人,但为何感伤的情绪会久久萦绕在他的心头,这固然与江淹的个性密切相关,但是更关乎他的爱之深沉、情之切切。

雄关漫道觅侯路后人知道“黯然魂销者,唯别而已矣”这样的送别名句,甚至知道《恨赋》《别赋》这些佳作名篇,但未必知道江淹其人其事,即使有所耳闻,也莫过于些文坛掌故,却独独户忽略了他的政治才能。

江淹生逢南北朝乱世,先后经历宋、齐、梁三代,且代代为官,官运越走越旺。

中国历史历朝历代,一朝廷建立伊始首要事情就是要立威、立言,要杀一儆百扫除异己,要立清君侧,旧貌换新颜,新朝代当然要有新气象,正如汤显祖所言:“万里江山万里尘,一朝天子一朝臣”。

江淹何以做到旧臣事新主,且招招见效、屡试不爽呢?首先,无论是何朝何代,每一位帝王都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的嗜才情结,渴望有自己的左膀右臂、股肱心腹来助其成就一番功业,来保万世江山社稷。

江淹的非凡才情正好契合了这种口味,是其三世而为臣的资本。

江淹初仕在南朝宋建平王刘景素门下。

刘景素喜欢招揽人才,江淹盛名之下为其所欣赏,于是便给江淹写信,希望江淹能够做他的属僚。

及后江淹去拜访刘景素,二人谈得十分投机,江淹颇得赏识。

但由于江淹“少年尝倜傥不俗,或为世士所嫉”,此时有个叫郭彦文的县令犯了罪,为了开脱罪责,竟诬告江淹接受过他的贿赂,江郭二人一起被抓到州府的监狱中。

江淹自问心中无愧,于是便在狱中给刘景素写了一封辞情恳切的长信,信中慷慨陈词,抒发内心委屈之情,实在是一篇精美绝伦的好文章。

刘景素看了这封信后,十分感动,便立刻派人把江淹从狱中放了出来。

后来刘景素任荆州太守,仍提拔江淹在其麾下任镇将。

后终因不赞成刘景素废帝刘昱谋反即位,屡次劝谏无果,遂连作讽刺诗十五首,以此明示自己并非刘景素的同谋,于元徽二年(474年)被贬为建安吴兴(今福建浦城)县令,仕途上刚刚崭露头角,却不得不在蛮荒蛮夷之地度过生命中异常难耐的三年时光。

正如毛遂自荐所言:“一个有才能的人在世上,就好像锥子装在口袋里,锥尖子很快就会穿破口袋钻出来,人们很快就能发现他。

”江淹的才华就是他立世的锥子,也是他的仕途、乃至整个人生大棋中的马前卒。

宋顺帝升明元年(477年),齐高帝(即萧道成,此时未称帝)辅政,听说了江淹的才情,便召之为尚书驾部郎,骠骑参军事。

不久,荆州刺史沈攸之作乱,萧道成问江淹对战局的看法,江淹满腹韬略,侃侃而谈,纵论萧道成必胜而沈攸之必败的五条原因。

“公雄武有奇略,一胜也;宽容而仁恕,二胜也;贤能毕力,三胜也;人望所归,四胜也;奉天子而伐叛逆,五胜也。

彼志锐而器小,一败也;有恩无威,二败也;士卒解体,三败也;搢绅不怀,四败也;悬兵数千里、而无同恶相济,五败也。

虽豺狼十万,而终为我获焉。

”萧道成听后笑着说:“君谈过矣。

”萧道成依江淹之计,第二年叛乱遂平,沈攸之果然战败自杀身亡,江淹也因此而甚得齐高帝赏识,由此江淹又获得重用。

公元479年宋顺帝禅位于萧道成,南朝齐建立。

齐高帝萧道成建元(479年-482年)初年,江淹担任豫章王记室(类似现在的秘书)并兼任东武县令,参与草拟诏书法令,并参与撰写国史。

不久又升任中书侍郎,正式进入齐朝政治核心。

此后,江淹仕途平坦,开始一路升迁。

其次,江淹有敏锐的政治嗅觉,深谙为官之道,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激流之下他能准确判断出政治暗流的风向标,知道如何迅速改化倒位。

做刘景素幕僚之际,劝谏未被采纳,立即写讽刺诗以表白明志脱身,事实也证明元徽四年(476年)秋,刘景素在京城起兵造反,不久即被平定。

与刘景素一同谋逆的人都被杀,独江淹逃过此劫。

当南朝的半壁江山改姓齐,江淹感觉到南齐的江山必不长久,因而请辞,但是由于此时江淹名望太大,因而请辞未准。

无奈只好对人说,其实我并不想在南齐为官,世人都知道,这是南齐借我的虚名以实庙堂而已。

而且自然和人世的时序变化无常,福福祸祸没有定数,我现在身不由己,事到临头再做打算吧。

然而事情还未临头江淹就开始另作打算了,南朝齐末年,齐帝东昏侯荒淫无道,崔慧景举兵造反围攻京城建康,很多官员和士绅都拿着名片去拜访崔慧景,只有江淹谎称有病不去。

叛乱平复之后,世人都服膺他的远见。

公元501年,东昏侯杀害平乱功臣萧懿,导致萧懿之弟萧衍发兵攻打建康,拥立新主齐和帝萧宝融。

江淹此前凭借其敏锐的政治嗅觉,早已料到即将改朝换代,所以秘密前去投奔萧衍,被封为临沮县开国伯,食邑四百户,同年又因病迁任金紫光禄大夫,进封醴陵侯。

文人封侯,其殊荣也许只有唐之高适可与之媲美。

文通残锦世人叹乱世出英雄,乱世亦出文才,生逢南北朝乱世之际的江淹留给世人的最初也是最深印象的莫过于他的文采了。

江淹一生文学成就斐然,集大成者乃是其辞赋,何焯曾言:“赋家在齐梁,变态已尽,至文通已几几乎唐人律赋矣,特其秀色,非后人所能及也。

”江淹是南朝的辞赋大家,其赋与鲍照齐名,被后人并成为“江鲍体”。

元徽二年(474年)被贬为建安吴兴(今福建浦城)县令时期恰好是他的创作高峰期,也是奠定其文坛地位的时期。

政治上的不得志,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排解的出口,在这里江淹也找到了自身的寄托。

此时,江淹是一个失意的文人,他不得不以文来填补自己精神上的空虚或说是寄情山水以排泄心中的不满。

一个心高气傲的才子,满腹经纶,却英雄无用武之地,好在这闽山赣水之间被称为吴兴(今福建省浦城县)的地方有着让人留连的山水,山可入诗水可入画,一个小小的吴兴县令能有多大的作为?前途极端渺茫,在这“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境遇里,纵有指点江山的政治豪迈,也只能徒有“独怆然而涕下”闲云野鹤的“闲情”,因此这一时期是他创作的丰收期,《恨赋》与《别赋》就诞生于这一时期。

《恨赋》是六朝抒情骈赋中的名篇,由其文意推断,当是作于江淹为官失意之时,这也正合于姚鼐之言:“仕宦未盛之时”。

《恨赋》全篇排章选句、哀恨绵绵,刻画了从得志皇帝到失意士人的诸多哀伤怨恨,概括了人世间各种人生幽怨与遗恨,实为通贯古今之第一“恨赋”。

《别赋》更是千古名篇,艺术成就实高于《恨赋》,文饰骈俪整饬,千古名句“春草碧色,春水绿波,送君南浦,伤如之何”被明人杨慎赞曰“取诸目前,不雕琢而自工,可谓天然之句。

”江淹还善作骈体文,他也是南朝有名的骈文家,与当时的鲍照、刘峻、徐陵齐名。

其骈文最有名的应数他在狱中所做的那篇《诣建平王书》,文章辞气激扬,不卑不亢。

这篇文章让刘景素浏览之后,立即将江淹释放出狱,由此可知此文感染力之强。

除此之外,《报袁叔明书》、《与文友论隐书》等也均是千古流传的名篇。

江淹不仅能做骈文辞赋,其诗也十分出众。

江淹六岁能诗,正所谓“少而沉敏,六岁能属诗”。

《诗品》言其诗“善于拟古”,意境深远。

王夫之曾评其《卧疾怨别刘长史》一诗:“脉脉自持,一如处女,唯循意以为尺幅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