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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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承诺
作者:王晶
来源:《作文与考试·初中版》2011年第01期
初春的阳光,明媚得扎眼,照到哪里似乎都是明晃晃的金黄。
我和母亲一起到院子里散步,阳光透过枝叶斑斓地洒在母亲身上,就如同降落了一件耀眼的衣裳。
母亲的头发映射在阳光下,分岔的发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惹眼,我抚摸着母亲已有些泛白的头发,说:“妈,去弄弄头发吧。
”母亲诧异地看看头发,然后满脸笑意地说:“好,等麦苗发芽了,我就去弄弄头发。
”
母亲又沉默了,看着脚下的土壤入了神,我知道母亲的心早就停留在了那片田野上。
春天是个美丽的季节,风摇曳着小路边柔软的柳条,就如同母亲那一头秀发轻轻飘舞。
为了让我与弟弟念书,母亲起早贪黑地在田垅上忙碌不停,而为了今年将上高中的我,母亲又发了发狠,一口气包下了三十亩的棉花。
今年的春天来得晚,那些作物,该发芽的还没发芽,发了芽的,也瘦瘦弱弱的,顶着细小的芽片。
母亲心里哪能放得下?
母亲那被风吹乱的发丝,如同母亲零乱的思绪。
我的母亲,曾有着那样年轻的容颜,那样柔顺自然的长发。
我望着她,终于说:“你若放心不下地里的活,就去看看。
”母亲说:“你可是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呀,咱娘儿俩好容易有机会在一起说说话!”我捕捉到母亲为难的眼神,扑哧一下笑开了,说:“我不会和你一起去呀!”母亲像个孩子得到了糖果一般满足地看着我,会心地笑了。
一到地里,母亲似乎忘记了我的存在,自顾自地忙碌了起来,在田野中来来回回地奔波,不一会儿她的后背就全湿了,头发上挂着的一滴滴汗珠,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春天簇拥着母亲的发丝过去了。
麦苗发芽了,我让母亲去弄弄头发。
母亲说:“等等吧,等棉花长结实了。
”
氤氲的夏天在母亲飘扬的发丝中过去了,棉花的花开透了整个季节。
我再一次劝母亲去弄弄头发,母亲说:“再等等,等棉花拾好了再去。
”
秋天了,母亲拾的棉花堆成了一座座银白的小山,母亲感受着丰收的喜悦,却看不到头上凌乱的发丝。
冬天又来了,飘落的雪花如同母亲鬓角的点点白斑,我依旧让母亲去弄弄头发,母亲却笑了笑说:“咱不赶那潮流。
”
那个初春的承诺,母亲一拖再拖。
时光荏苒,也许真的如母亲说的那样,头发不必修饰,自然而然就好。
我已不再要求母亲什么,现在,我帮母亲弄头发。
这是一次特别的承诺。
本来,母亲承诺了要去弄弄头发,可她始终没有兑现这个诺言,但我无法因此而怨怼失信的母亲。
这是怎样的承诺呢?它的开端是在一场明媚的春光里。
穿越了整个四季,走过了麦芽青青的春、花开氤氲的夏、棉花皑皑的秋和雪花纷纷的冬,这是一条完整的时间轴,能让我们充分地了解到母亲无法兑现承诺的全貌。
“等等吧”、“再等等”,仿佛是母亲的口头禅和唯一的借口。
就这样,母亲在忙碌的四季中淡忘了“春天的承诺”,可关于母亲的其他“承诺”却在眼前相继显影,她兑现了棉花丰收的承诺;兑现了儿女读书的承诺……哦,原来,发生在春天的承诺有多条线索,作者只是看见了浅显的那个,而母亲才晓得暗在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