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同源多功能语法形式“若”“如”考察——从语义地图和语法化的角度

关 系 的连词 。除 了在 表示 假 设 关 系 这一 点 上 具 有 相 通之 处 以外 ， 它们还 在其 他多个 义位 上构 成 同义 关系， 例如 ： １ ．表 像 似 。《 尚 书 ・盘 庚 上 》 ： “ 若 网 在 纲， 有条 而 不紊” 《 诗 经 ・王 风 ・采 葛 》 ： “ 一 日
人 ， 则知 恶之 ； 心 不若 人 ， 则不 知 恶 。 ” 《 论语 ・
公 冶长 》 ： “ 子 日： ‘ 弗 如 也 ！吾 与 女 弗如 也 ！ ＂ ’
３ ．表 选择 。 包括 两 种 情 况 ， 一种 是 自由
选择 ， 相 当于“ 或” 。《 左传 ・襄公 十三年 》 ： “ 请
指教 ， 文 中错 谬 概 由作 者 本 人 负 责 。
② ③
④
为论 述 方 便 ， 下文在必要的时候将“ 自由选 择 ” 记作“ 选择 １ ” ， 将“ 倾 向性 选 择 ” 记作“ 选择 ２ ” 。 “ 如” 古 音 在 日母 鱼 部 ， 王力拟音为“ ｎ ｊ ｉ ａ ” ； “ 若” 古 音 在 日母 铎 部 ， 王力拟音为“ ｎ ｊ ｉ ａ ｋ ” 。鱼 铎 对 转 ， 音近义通。
用“ 若” ， 《 诗经》 《 论语 》 《 孟子》 多用“ 如” ， 可能是 由
于 方 音 或 习 惯 的 差 异 ①。
语 言类 型学 界将 具 有两个 或 两个 以上 的意义 、 用法 或 功能 的虚 词或 语 法构 造称 为“ 多功 能语 法形 式” （ ｍｕ ｌ ｔ ｉ ｆ ｕ ｎ ｅ ｔ ｉ ｏ ｎ ａ ｌ ｇ ｒ ａ ｍｓ ） ②。“ 若” 和“ 如” 都 是 先秦 汉语 中的 “ 多功能语法形式” 。我 们 接 受 王 力 关 于二 者具 有 同源 关 系 的 认 定 ， 将它们称为“ 同源
不见， 如 三秋 兮 。 ”
“ 子般 怒 ， 使鞭 之 。公 日： “ 不如 杀之 。 ” ②
４ ．表 话题 转换 。《 孟 子 ・梁 惠王上 》 ： “ 无
恒 产 而有恒 心 者 ， 惟士为能； 若民， 则无恒产，
因无恒 心 。 ” 《 论 语 ・先 进 》 ： “ 如 其礼 乐， 以 俟
为 灵若 厉 。 ” 《 论 语 ・先 进 》 ： “ 安 见 方 六 七 十 如
这 当非偶 然 。前 人也 多认 为二 者是 有关 联 的 。 王力 认为 ， “ 若” 和“ 如” 语 音 相 通③ ， 在 三个 意义 上 有 同源关 系 ： 在“ 如果” 的意 义 上 ， 二者同源； 在“ 如
［ 收 稿 日期 ］ ２ ０ １ ６ —０ ７ —３ ０
况下 ， “ 如” “ 若” “ 而” “ 然” “ 尔” 同 源④ 。周 法 高 认 为， 当用作假 设 连词 时 ， 《 尚书 》 《 庄子》 和《 左传》 多
［ 基 金 项 目］ 国 家社 会 科 学基 金 重 点项 目“ 上古汉语复句研究” （ １ ６ ＡＹ Ｙ０ １ ３ ） 。 ① 本 文 曾在 第 九届 国 际 古汉 语 语 法研 讨 会 （ ２ ０ １ ６ 年 ７ 月德 国柏林） 上 宣 读 。感 谢 与 会 专 家 陈 前 瑞 、 朱 冠 明 等 先 生 的
北 京 师 范大 学 学报 （ 社会 科 学版 ） ２ ０ １ ７年 第 ２期 （ 总第 ２ ６ ０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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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 秦 同源 多 功 能语 法 形 式 “ 若＂ “ 如’ ’ 考 察
从 语 义 地 图和 语 法 化 的角度 ①
龚 波
（ 四 川 外 国语 大 学 中文 系 ， 重庆 ４ ０ ０ ０ ３ １ ）
君子。 ”
５ ．表 处 置 和 对 待 。 用 于 “ 若 …… 何 ” 与
“ 如 … …何 ” 结构 中 。
６ ． 用作 形 容 词 词 尾 。 《 周 易 ・离 》 ： “ 出 涕 沱若， 戚嗟若。 ” 《 周 易 ・屯 》 ： “ 屯如 逗 如 ， 乘 马
班如 。 ”
２ ．表 比较 。《 孟 子 ・告 子 上 》 ： “ 指 不 若
王力 ： 《 同源 字 典 》 ， 北京 ： 商务印书馆 ， １ ９ ８ ２ 年版 ， 第 １ ５ ６ —１ ５ ７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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பைடு நூலகம்
北 京师 范大 学 学 报 （ 社会科 学版） ２ ０ １ ７年 第 ２期 （ 总第 ２ ６ ０期 ）
尔知 宁王 若勤哉 ！（ 尚 书 ・大 诰 ） 《 汉书 ・ 翟 义传 》 载 莽诰 袭此 文作 “ 如此勤。 ” 正和 法文“ ｓ ｉ ” 荷 文“ Ｚ Ｏ Ｏ ” 兼训 “ 如此” “ 假如” 的
同” 的意义 上 ， 二者也 同源 ； 在 用 作 形 容 词 词 尾 的 情
五 六十 而非 邦也 者 ？ ” 另 一种 情 况 是 倾 向性 选 择 。《 左传 ・襄公十 五年 》 ： “ 若 以与我 ， 皆丧 宝
也， 不 若人 有 其 宝 。 ” 《 左 传 ・庄 公 三 十 二 年 》 ：
［ 摘要 ］ 先秦 汉 语 中的假 设 连词 “ 若” 和“ 如” 除 了在 表 示假 设 关 系这 一 点上 具有 相 通之 处
以外， 还在 其 他 多个 义位 上 构成 同义 关 系。 它们 是 一 组“ 同 源 多功 能 语 法 形 式 ” 。 借 助 语 义 地
图的操 作 方 法和 语 法化 研 究的 成果 ， 通过 考 察“ 若” 和“ 如” 的 五 个 常 用 的共 同 义位 在 先 秦 代 表 性 文献《 诗经》 《 论语》 《 孟子 》 《 左传》 中的 分布 状 况 ， 可 以探 讨 这 些 义位 之 间 的 关联 。假 设 语 义 的 来 源除 了时 间词 、 言说 动 词 、 是 非 问 句标 记 和 系动 词 之 外 ， 至 少还 与 比较 、 像 似 和 话 题 义 直
接相 关。
［ 关键 词］ 假 设 ； 连词 ； 语义； 同源 多功 能 ［ 中图分类号］ Ｈ１ ０ ９ ． ２ ［ 文献标识码 ］ Ａ ［ 文章 编号］ １ ０ ０ ２ — ０ ２ ０ ９ （ ２ ０ １ ７ ） ０ ２ — ０ ０ ７ ４ — １ ２ “ 若” 和“ 如” 是 先 秦汉 语 中最 常 用 的表 示 假 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