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视野中的和谐社会公平观

法学视野中的和谐社会公平观　

口彭礼堂（华中科技大学法学院武汉４３００７４）　

摘要：公平作为法的重要价值范畴具有独特性，它与法的其它价值如正义、平等、效率相关，也与利益　

有关。正是与这些价值范畴的冲突与融合，使得公平作为法的价值的独特性变得模糊。本文试图揭开公平的　

普洛透斯之面，分析公平作为一项独特法律价值范畴的特征以及如何协调公平与其它法律价值范畴的冲突与　

融合问题，从而形成较为全面和正确的构建和谐社会所需的公平观，以处理好人与人、人与社会及人与自然　

之间的关系，真正实现建设和谐社会的目标。　

关ｔ词：公平：正义；平等；效率；利益；和谐社会　

中圈分类号：Ｄ９０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３－８５４Ｘ（２００６）０６．－－０１２９－０５　

公平是法的重要价值。但由于公平与正义、平等、　

效率等法的价值具有冲突融合性并与利益息息相关，使　

得人们往往将公平融入正义、平等、效率或法的其它价　

值的理解之中，忽略了公平的独特价值。其实公平与法　

的其它价值范畴相比，与人们的生活联系得更加紧密。　

每一个人，无论处于什么样的生活环境，都曾抱怨过自　

己受到的或大或小的不公平对待。即使最英明的法官最　

准确地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了大多数人认为最为正义的　

判决，胜诉或败诉的一方也可能会觉得判决不公平。不　

公平的现象客观存在着。公平不仅是法的重要价值范畴，　

也是一个健康和谐社会的不懈追求。协调公平与不公平　

两者的矛盾，关键在于对公平有一个全面深刻的认识，　

形成正确的公平观。本文希望通过在法学视野中ｘ，ｔ公平　

问题的探讨，为我国和谐社会的构建提供一些参考。　

一、公平的普洛透斯之面　

（一）法学视野中公平的含义　

公平与法有着很深的渊源，从“法”的词源上看，　

无论是“法”的中文词源还是西文词源，它均含有公平　

之意。在古代中国，东汉许慎所著我国历史上第一部字　

典＜说文解字》中有对“法”的著名解释：　“法”的古　

体为“渡”，“渡，刑也。平之如水，从水……”。通说　

认为“渡”有公平与正义的基本含义①。在西方，在拉丁　

语中能够译作“法”的Ｊｕｓ一词也有公平与正义的含义。　

从中西方法律思想中也可以看出公平作为法的价值的存　

在意义。＜战国策》中有言：　“商君治秦，法令而行，　

公平无私。”虽然此“公平”并不等同于现代法治意义上　

的“公平”，但其涉及到现代法治意义上公平的某些含义　

如执法要公平等是不言而喻的。近代启蒙思想家梁启超　

也说：　“法者，天下之公器也”。古希腊的海希奥德认　

为，法律乃是建立在公平基础上的一种和平秩序，它迫　使人们戒除暴力，并把争议提交给仲裁者裁断０。在中　

国，有的学者认为公平有以下几种不同的含义：其一是　

指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其二是指机会均等，其三是指分　

配公平，其四是结果公平０。有的学者认为公平的基本含　

义内涵包括：第一，公平以某种程度的平等为基础，允　

许人与人之间存在差别；第二，这种平等反映了某种利　

益倾向；第三，这种利益倾向表现为一定社会中占主导　

地位的评价公平与否的基本标准④。可见，对于公平的含　

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因此对于公平下一个准确的　

定义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公平作为一种价值范畴具　

有独立性，但其内容透过法的其它价值范畴体现出来。　

博登海默认为正义有着一张普洛透斯似的脸，变幻无常，　

随时可呈不同形状并具有极不相同的面貌０。其实公平何　

尝不是具有一张普洛透斯似的脸，这张脸与其它法律价　

值的冲突和融合更加明显，它影响着人们ｘ，ｔ于其它法律　

价值的理解，同时又让人们琢磨不透它自身的特点。人　

们可以感知它的存在，却无法把握它的形状和面貌，难　

以超越不同利益对公平形成较为一致的看法。究其原因，　

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公平“始终只是现存经济关系在　

其保守方面或在其革命方面的观念化、神圣化的表现”⑥。　

公平总是与特定的经济关系相联系，而现存的经济关系　

又总是一定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的综合表现。理解　

公平的含义，必须结合特定经济关系的表现特征来认识　

公平作为一项独特法律价值范畴的特征以及如何协调公　

平与其它独特法律价值范畴的冲突与融合问题，从这些　

分析中我们可以抓住公平的某些特质从而形成较为全面　

和正确的公平观。　

（二）公平的类别划分　

如何对公平进行分类是确立正确公平观的重要方面。　

关于公平的分类，学界依然充满了争议。有的观点认为　

从过程的角度来看，公平可分为机会的公平、起点的公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平和结果的公平，还可以分为原则的公平、操作的公平　公平认识的基础上形成合理的客观公平认识。　

和结果的公平⑦。有的观点认为公平可以分为机会公平、　二、与公平相关的几个法的价值范畴　程序公平和结果公平＠。各种分法均有其合理性。我们认　

为结合我国法治发展的特殊情况，本着有利于建设和谐　公平这张普洛透斯似的脸之所以变化无常，与法的　

社会的目的。可以从以下三个角度对公平进行分类。　其他价值如正义、平等、效率相关，也与利益有关。正　

第一，从国家公权力对于经济生活的干预不同，可　是与这些价值范畴的冲突与融合，使得公平作为法的价　

以将公平分为形式公平和实质公平。在市场领域，分权　值的独特性变得模糊。既然本文要论述和谐社会的公平　

的干预可以有初次干预和再次干预之分。初次干预主要　观，就必须从公平与其它价值范畴的分析比较中找寻出　

是针对无法律的自然状态作出的反应，是一种权利确认　公平的独特性。　

以及有关权利的行使和交易的一般性制度安排。再次干　（一）公平与正义　

预则是公权对由初次干预创制出的私权本身及私权行使　公平与正义的关系是最难厘清的。习惯上。正义被　

的过程和结果作出的反应，是对私权进行限制、剥夺、　认为是维护或重建平衡或均衡，其重要的格言常常被格　

服务及保障的一种制度安排。初次干预导致了民法的产　式化为“同样情况同样对待”。当然。我们需要对之补上　

生，而再次干预导致了经济法的创制。民法体现着激励　“不同情况不同对待”⑨。公平与正义有时被人们用公正　

和保障私权的私法自治精神，通过确认私权向社会公众　一词带过。更多的时候，公平是融于对正义的理解之中。　

提供了一种形式上的公平。而经济法体现社会整体利益，　如昂格尔认为公平即特定情况下直觉的正义回。有的学者　

通过国家公权对因权利滥用而导致的利益失衡现象进行　认为“公平是正义的核心”＠，显然此处公平是作为法的　

矫正从而为社会公众提供实质上的公平。对于形式公平　基本价值正义之下的从属价值，公平融于正义之中。另　

的确立，国家公权力的干预应当是消极的，而对于实质　有学者认为，　“公平和正义在某种程度上相互独立。因　

公平的确立，国家公权力的干预应当是积极的，但不得　此，公平的制度有时会产生非正义的决定。而不公平的　

被滥用。　制度有时倒会产生正义的决定。”０罗尔斯在其代表作　

第二，从公平的实现角度可以分为机会公平、过程　《正义论》中直接提出了正义即公平的主要思想，它表达　

公平和结果公平。正如前文所提到的公平有起点公平、　了正义原则在一种公平的原始状态中得到一致同意这一思　

程序公平等划分。但我们认为起点公平与机会公平是有　想０。罗尔斯认为他提出的正义的两个重要原则可保障公　

区别的，起点公平中的“起点”与个人所占的社会资源　平的实现。同时也指出他所谓的正义即公平的提法并不　

分不开，即与个人的生存环境分不开，而每个人处于特　意味着正义的概念和公平的概念是一回事＠。公平原则认　

定的生存环境之中。如果在现阶段强调每个人的起点公　为一个人必须按照体制规则的规定去尽自己的责任。但　

平似乎不太容易实现，不如用机会公平会更恰当一些。　必须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便是这个体制是正义的　

因为赋予机会公平的任务主要依赖于社会制度的完善。　（或公平的），就是说，它实现了正义的两个原则０。这　

它的实现似乎相对容易些。同时程序公平与过程公平，　里，罗尔斯提到了社会制度的正义。对于实现公平而言。　

我们认为也是有区别的。程序公平强调规则的公平使得　社会制度的正义是前提，公平的实现离不开社会制度的　

每个人都能受到公平对待，但实现公平的过程应当是程　正义。正义的作用是二重的：一方面试图保持事物的原　

序与实体相结合的过程，光靠程序而不进行实体调整，　状，假定每一个人都得益于社会的稳定，尽管社会秩序　

恐怕很难实现公平。因此将公平的实现过程分为机会公　中存在着弊端；另一方面则试图消除弊端，对权利进行　

平、过程公平和结果公平更合理。　再分配，以便使社会更合理＠。没有正义的社会制度。平　

第三，从公平是从主观角度还是从客观角度认识来　衡与均衡无法得到维护和重建，公平也就无从谈起。同　

分，可以把公平分为主观公平和客观公平。主观公平是　时如果不能从公平角度衡量每个人是否得益于社会的稳　

指个人对于公平的感知程度，而客观公平则是指从制度　定，权利的分配是否合理，正义将不能对社会起到正确　

上在社会大环境下依赖于一定的评判标准对公平形成的　积极的作用，甚至会产生负作用。正如前文所述。公平　

较为一致的看法。主观公平与客观公平之分实质上反映　与现存的经济关系联系紧密，而现存的经济关系是不断　

的是个人利益之间以及个人利益与社会利益之冲突。每　变化的。虽然正义要求同样情况同样对待，不同情况不　

个人对于公平的主观感受与其认为个人利益是否受到他　同对待，但追求公平可能会产生同样情况不同对待，不　

人或国家公权力的侵犯有很大的关系，而客观公平之衡　同情况相同对待的情况，因为特定的经济关系发生了变　

量标准的确定与社会利益的实现有很大的联系。法对社　化。每个人所处社会环境不同，只有在机会公平的情况　

会的调整和控制主要是通过对于利益的调控来实现的。　下参与到市场竞争中，同时国家通过法律对于市场竞争　

客观公平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各方面利益均衡的结果。　中处于劣势一方以一定程度的扶持和帮助，对各方利益　

公平的分类直接关系到公平的实现，具有十分重要　进行均衡，以确保结果公平，只有这样才能实现正义。　

的意义。正确的公平观应当是在坚持形式公平的前提下　公平为社会制度实现正义提供衡量标准，而正义的社会　

追求实质公平，在实现公平的过程中坚持机会公平、过　制度为公平的实现提供前提和保障。　

程公平和结果公平的有机统一，同时在尊重个人的主观　（二）公平与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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