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八十二首》(其一)、《杂诗十二首》(其二)(知识讲解)(2020050914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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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怀八十二首》(其一)、《杂诗十二首》(其二)学习目标1、了解阮籍、陶渊明及其诗文,了解两首诗创作的背景;2、理解体会这两首诗歌表达的思想感情;3、学习这两首诗歌中借景抒情或运用对比等表达技巧。
知识积累文学常识1、作者简介阮籍(201-263)三国时期魏国诗人,字嗣宗,陈留尉氏(今属河南)人。
其父阮瑀是著名的建安七子之一。
阮籍与嵇康齐名,同为为竹林七贤之一。
曾任步兵校尉,世称阮步兵。
阮籍年轻时很有政治抱负,但生活在魏晋易代之际,为了全身远祸,他不得不在政治漩涡中小心翼翼。
《晋书·阮籍传》记载“籍容貌瑰杰,志气宏放,傲然独得,任性不羁,而喜怒不形于色。
或闭门视书,累月不出;或登临山水,经日忘归。
博览群籍,尤好庄、老。
嗜酒能啸,善弹琴,当其得意,忘其形骸,时人多谓之痴。
” “籍早有济世志,属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焉,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
文帝(司马昭)初欲为武帝(司马炎)籍又能为青白眼,见礼俗之士,以白眼对之。
及求婚于籍,籍醉六十日,不得言而止。
”“ 嵇喜来吊,籍作白眼,喜不怿而退;喜弟康闻之,乃备酒挟琴造焉,籍大悦,乃见青眼。
”他的诗歌大量运用比兴象征、神话传说、以景寓情、借古讽今等表现手法,曲折隐晦地抒写愤世嫉俗、感慨郁闷的内心世界,形成了言近旨远的艺术风格。
陶渊明(352或365或372或376-427),字元亮,别号五柳先生,晚年更名潜,卒后亲友私谥靖节。
东晋浔阳柴桑人(今江西九江市)人。
陶渊明出身于破落仕宦家庭。
曾祖父陶侃,是东晋开国元勋,军功显著,官至大司马,都督八州军事,荆、江二州刺史、封长沙郡公。
祖父陶茂、父亲陶逸都作过太守。
年幼时,家庭衰微,八岁丧父,十二岁母病逝,与母妹三人度日。
孤儿寡母,多在外祖父孟嘉家里生活。
外祖父家里藏书多,给他提供了阅读古籍和了解历史的条件,在学者以《庄》《老》为宗而黜《六经》的两晋时代,他不仅像一般的士大夫那样学了《老子》《庄子》,而且还学了儒家的《六经》和文、史以及神话之类的“异书”。
时代思潮和家庭环境的影响,使他接受了儒家和道家两种不同的思想,培养了“猛志逸四海”和“性本爱丘山”的两种不同的志趣。
陶渊明是汉魏南北朝800年间最杰出的诗人。
陶诗今存125首,多为五言诗。
从内容上可分为饮酒诗、咏怀诗和田园诗三大类。
2、创作(1)阮籍的创作阮籍的代表作是《咏怀》诗八十二首。
这些诗非一时一地而作,是总计平生所作之诗,总题为“咏怀”。
是诗抒感慨,发议论,写理想。
主要作品有《咏怀诗》82首,抒写内心的苦闷,揭露现实的黑暗,充满愤世嫉俗之情,限于政治环境,《咏怀诗》大量运用比兴寄托,借古喻今的手法,诗旨遥深,隐晦曲折。
阮籍继承了《诗经》《楚辞》及建安文学的优良传统,对五言诗的发展颇有贡献。
他的散文《大人先生传》,讽刺世俗庸人的虚伪和贪婪,文笔辛辣至极。
辑有集13卷,已散佚。
明人辑有《阮步兵集》,近人有黄节著《阮步兵咏怀诗注》。
阮籍是“正始之音”的代表。
他的《咏怀》82首是十分有名的抒情组诗。
其中有些诗反映了诗人在险恶的政治环境中,在种种醉态、狂态掩盖下的内心的无限孤独寂寞、痛苦忧愤。
有些诗表现了诗人害怕政治风险,希冀避世远祸的思想面貌;有些诗借古讽今,寄托了对时政的抨击或感慨,表现了诗人对国事的关切;还有些诗嘲讽了矫揉造作的虚伪的礼法之士。
总的来说,阮籍的《咏怀》诗以“忧思独伤心”为主要基调,具有强烈的抒情色彩。
在艺术上多采用比兴、寄托、象征等手法,因而形成了一种“悲愤哀怨,隐晦曲折”的诗风。
(2)陶渊明的创作陶渊明原本是以“兼济天下”的儒家的思想的奋斗目标的,他也确实也曾经为之努力过,做过一些官。
但是,他却对官场、现实失望了,所以只能无奈地退守田园来“独善其身”。
官场、田园,是陶渊明的人生有着两个关键词。
官场的意蕴在于进取,建功立业,实现大济苍生的抱负。
田园的意蕴在于退守,获得心灵的宁静与坦然。
可以说,官场加上田园才是陶渊明生命历程的全部。
然而,我们对于陶渊明的印象主要在他的田园世界里。
提起陶渊明,想起的就是“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恬淡生活,就是“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的桃园世界,陶渊明做的事,无非多是“欢然酌春酒”,喝喝酒,“草盛豆苗稀”,种种地,一派安静,一派恬淡,一派潇洒。
这当然也是陶渊明,但这个陶渊明并不立体,因为他缺少了官场的历程,或者说他隐去了陶渊明的前半生,隐去了陶渊明归隐的前提——官场的生活。
有人说,隐居后的陶渊明仿佛已经找到了他心中的“桃花源”,不再苦恼和忧愁,可是事实却并非完全如此,白天的陶渊明是在田园世界里,那是宁静与坦然的世界,可每到夜晚来临的时候,他的世界里没有了菊花,没有了桃花,也没有了豆苗,变成了我们所陌生的脸孔。
关于陶渊明《杂诗十二首》,明代黄文焕《陶诗析义》有云:“十二首中愁叹万端,第八首专叹贫困,余则慨叹老大,屡复不休,悲愤等于《楚辞》。
”因此,叹人生苦短是贯穿这组诗作的核心意旨。
3、正始文学正始是魏废帝曹芳的年号(240-249),但习惯上所说的“正始文学”,还包括正始以后直到西晋立国(265)这一段时期的文学创作。
这一时期的政治现实极其严酷。
从司马懿用政变手段诛杀曹爽而实际控制政权开始,到其子司马师、司马昭相续执政,十多年间,酝酿着一场朝代更替的巨变。
他们大量杀戮异己分子,造成极为恐怖的政治气氛。
“天下名士,少有全者”,许多著名文人死在这一场残酷的权力斗争中。
另一方面,司马氏集团为了掩饰自己的行为,并为夺取政权制造舆论,又竭力提倡儒家礼法,造成严重的道德虚位现象。
以清醒和理智的思维,面对恐怖和虚伪的现实,知识阶层的精神痛苦,也就显得尤其尖锐、深刻。
在这样的背景下,文学发生了重大变化。
正始文人面对严酷的现实,很自然地发展了“建安文学”表现“忧生之嗟”的一面,集中抒发了个人在外部力量强大压迫下的悲哀。
由于周围环境危机四伏,动辄得咎,也由于哲学思考的盛行,正始文人很少直接针对政治现状发表意见,而是避开现实,以哲学的眼光,从时间和空间范围来观察事物,讨论问题。
也可以说,他们把从现实生活中所得到的感受,推广为对整个人类社会生活和历史的思考。
因此正始文学呈现出浓厚的哲理色彩。
深刻的理性思考和尖锐的人生悲哀,构成了正始文学最基本的特点。
正始时期著名的文人,有所谓“正始名士”和“竹林名士”。
前者代表人物是何晏、王弼、夏侯玄,他们主要成就在哲学方面。
后者又称“竹林七贤”,指阮籍、嵇康、阮咸、山涛、向秀、王戎、刘伶七人。
其中阮籍、嵇康的文学成就最高。
字词汇总1、薄帷鉴明月鉴:名词动用,照2、荡荡空中景景:通假影,月光3、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掷;抛开。
骋:驰骋课文精要理解主旨《咏怀八十二首》(其一)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这两句出自王粲《七哀三首》(其二):“独夜不能寐,摄衣起抚琴。
”王粲夜不能寐,起而弹琴,是为了抒发自己怀乡的忧思。
阮籍也是夜不能寐,起而弹琴,却是为了抒发在险恶的政治环境中的忧思,他的忧思比王粲深刻得多。
南朝宋颜延之说:“阮籍在晋文代,常虑祸患,故发此咏耳。
”(《文选》李善注引)李善说:“嗣宗身仕乱朝,常恐罹谤遇祸,因兹发咏。
”意指阮籍生当魏晋之际这样一个黑暗时代,忧谗畏祸,所以发出这种“忧生之嗟”。
而清人何焯则认为:“籍之忧思所谓有甚于生者,注家何足以知之。
”(《义门读书记》卷四十六)何氏以为阮籍的“忧思”比“忧生之嗟”更为深刻。
史载诗人“善弹琴”,他正是以琴声来排泄心中的苦闷。
这里以“不能寐”、“起坐”、“弹鸣琴”着意写诗人的苦闷和忧思。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襟。
诗人没有直接点明诗中所抒发的“忧思”,却写清澈如水的月光照在薄薄的帐幔上,写带有几分凉意的清风吹拂在诗人的衣襟上,造成一种凄清的气氛。
这似乎是在写自然景色,但是,景中有人。
因为在月光下徘徊的是诗人,清风吹拂的是诗人的衣襟。
所以,可以说写景正是为了写人。
这样写,比直接写人,更富有艺术效果,使人感到含蓄不尽,意味无穷。
孤鸿号野外,翔鸟鸣北林。
继续写景。
写孤鸿在野外哀号,而盘旋的飞鸟在北林上悲鸣。
如果说,上两句是写诗人的所见,这两句就是写诗人的所闻。
所见者清风、明月,所闻者鸿号、鸟鸣,皆以动写静,写出寂静凄清的环境,以映衬诗人孤独苦闷的心情。
景中有情,情景交融。
但是,《文选六臣注》中,吕延济说:“夜中,喻昏乱。
”吕向说:“孤鸿,喻贤臣孤独在外。
翔鸟,鸷鸟,以比权臣在近,谓晋文王。
”好像诗中景物皆有所指,似有牵强附会之嫌。
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
在月光下,清风徐来,诗人在徘徊,孤鸿、翔鸟也在空中徘徊,月光朦胧,夜色苍茫,他(它)们见到什么:一片茫茫的黑夜。
所以“忧思独伤心”。
这表现了诗人的孤独、失望、愁闷和痛苦的心情,也为五言《咏怀八十二首》定下了基调。
这首诗写诗人深夜弹琴和孤独不安的忧思,诗人用象征的手法,通过他夜中难寐、徘徊户外的一系列举动和眼前所见所闻,抒发了一种难以名状又难以排遣的深沉愁绪。
《杂诗十二首》(其二)白日沦西河,素月出东岭。
遥遥万里辉,荡荡空中景。
白日、素月、西河、东岭、遥遥、荡荡、万里、空中,这些词汇异常的宏阔、浩大,没有大心胸,大手笔是绝写不出来的。
由此我们可以看出,陶渊明作为一个大诗人,他的词汇是丰富的,不但可以有出赏菊、种豆的情调,他的胸次之中也有这般宏阔、浩大的意象。
之所以能呈现出这样的意象,不仅仅说明陶渊明的词汇丰富,更在于他的生命底色的波澜壮阔。
面对着这样的场景,陶渊明又有何种深情呢?宏大的场景,开阔的境界,是在表达诗人的慷慨豪迈、信心万丈吗?日落月出,昼去夜来,正是光阴流逝。
风来入房户,中夜枕席冷。
气变悟时易,不眠知夕永。
上四句,乃是从昼去夜来之一特定时分,来暗示“日月掷人去”之意,此四句,则是从夏去秋来之一特定时节,暗示此意,深化此意。
夜半凉风吹进窗户,枕席已是寒意可感。
因气候之变易,遂领悟到季节之改移。
以不能够成眠,才体认到黑夜之漫长。
种种敏锐感觉,皆暗示着诗人之一种深深悲怀。
“风来入房户,夜中枕席冷”中“冷”字,表面上是写枕席冷,实际上是写人的心冷。
这里运用了移情的修辞手法。
欲言无予和,挥杯劝孤影。
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
前两句欲将悲怀倾诉出来,可是无人与我交谈。
只有挥杯劝影,自劝进酒而已。
借酒浇愁,孤独寂寞,皆意在言外。
后两句直抒悲怀,为全诗之核心。
光阴流逝不舍昼夜,并不为人停息片刻,生命渐渐感到有限,有志却得不到施展。
本题第五首云:“忆我少壮时,无乐自欣豫。
猛志逸四海,骞翮思远翥。
”《饮酒》第十六首云:“少年罕人事,游好在六经。
”可见渊明平生志事,在于兼济天下,其根源乃是传统文化。
志,乃是志士仁人之生命。
生命之价值不能够实现,此实为古往今来志士仁人所共喻之悲慨。
诗中“掷”之一字,“骋”之一字,皆极具力度感。
唯骋字,能见出志向之远大;唯掷字,能写出日月之飞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