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森_宠儿_中塞丝的悲剧性命运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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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文学研究托妮・莫里森,1993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是美国著名的黑人女作家。
她的作品风格独树一帜,有的带有魔幻现实主义的色彩,有的闪耀着严肃理性的光辉。
她善于用富有诗意的语言表达令人深思感慨的悲剧性主题,表达她对社会与人生的独特理解。
《宠儿》(Beloved)是她的著名三部曲中的一部(另两部为《爵士乐》和《天堂》),也是她的长篇代表作之一,该作一出版就受到普遍赞誉,并使得她荣获普利策文学奖。
在《宠儿》中,莫里森舒缓地为读者展示出黑人女性塞丝(Sethe)的悲剧命运。
随着迷雾的层层拨开,塞丝杀婴这个血淋林的事件及其原委也逐步被揭示显露出来。
本文对《宠儿》中塞丝的悲剧进行分析探讨。
一、社会历史的悲剧莫里森本身作为一名黑人女性,深刻了解在美国社会中的非裔黑人艰辛痛苦的发展斗争史。
她本人曾在美国蓝登书屋出版公司担任编辑及高级编审,曾编辑《黑人之书》。
由此,她有机会收集整理了有关黑人生活的大量历史资料,她在《宠儿》中描述了塞丝做出非常之举——杀死自己的婴儿(“宠儿”),就根源于一定的历史事件进而产生了灵感,进行了创作。
塞丝的悲剧首先是社会和历史的悲剧。
她的行为背后有着深层的社会历史原因。
故事发生在十九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美国,广大黑人处在社会的最底层。
处于弱势群体的黑人们饱受摧残,他们处于生存的边缘地带,而作为一名黑人女奴的塞丝,她的生存空间更加狭小,受到各方强权的极度挤压。
她不甘心永远处于被欺压被奴役的地位,终于决心逃离。
由于情形异常严峻,为了生存以及为了避免自己的孩子将来再遭受奴役之苦,在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她最终将自己的女婴杀死之后逃离了种植园。
塞丝是出于无奈才做出这样的残暴之举,她的这种行为引发了她以后的人生悲剧,而这悲剧的产生,社会历史的原因是最为直接的原因。
莫里森对“黑色”有着最真切的体会与感受,她在作品中淋漓尽致地展现外在的肤色给黑人带来的心灵阴影。
她曾说过:“黑人,只因肤色与众不同,过去,被人看作奴隶,现在,成了贫困的象征。
我们被人看作社会的最底层,不管我们穿戴得怎么样,也不管我们住在什么居民区,人家还是这样看待我们。
一望而知的特点太深刻了,成见可难消除了。
所以如此,不是因为我们黑,而是由于可以从肤色上断定谁过去是奴隶,或者是下层人——这个种族制度可是源远流长了。
”[1]莫里森清醒地认识到对于黑人肤色的种种成见,但她不是被动消极地等待着这种观念的自动消亡,她深[2]正因意识到这一点,她在《宠儿》中通过描写塞丝的行为,对主流社会表达出控诉与抗议的心声,是社会历史的原因最终造成塞丝暴烈的举动,塞丝的悲剧代表着广大黑人妇女的命运悲剧。
随着社会的发展,黑人地位有所提高,但莫里森通过回忆再现的方式,将黑人的痛苦再次真切地展示出来,引发现代人的深思,提醒现代黑人不要忘却历史,在如今依然存在主流与边缘区分的美国社会中,清醒地明确黑人群体的努力与发展方向。
二、亲情与爱情的悲剧正是在社会与历史的大背景之下,产生了有关塞丝的亲情与爱情的悲剧。
塞丝虽在无奈之下将自己的女婴杀死之后逃离了魔掌的控制,现实生存状况略有改观,但在无形的伦理道德法官的判决之下,她的心中始终充满自责与负罪感,精神生活极度压抑与沉重。
宠儿的出现令她又喜悦又畏惧,“这种介于渴望与畏惧之间的心理张力因宠儿的出现得以明确与强化,并继而贯穿小说的整体性叙述过程。
” [3]宠儿是来自阴间还是阳世?是人还是鬼魂?莫里森打破时间顺序,将事件的碎片重组之后展现给读者,因而读者对这对母女的关系到后来才得以知晓。
在故事叙述之中,在扑朔迷离的气氛之中,我们始终能感受到塞丝的压抑与紧张。
她对宠儿百般疼爱,不求任何报答,只求通过追悔来赢得宠儿的原谅,希望释放出精神压力,获得心灵的解脱。
这种伟大的母爱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
宠儿因向母亲“讨债”而对塞丝态度蛮横、举止怪异。
塞丝一味纵容的举动只能助长宠儿的自私与冷漠。
因此,塞丝试想通过讨好宠儿、满足她的一切要求来获得内心的安慰与平静是不可能的,塞丝在面临突如其来的亲情时,已经不知所措,迷失了方向,失去了判断力。
宠儿的出现对她来说是一种惊喜,然而带给她更多的却是不安与茫然。
故事中就这样上演着塞丝与宠儿之间的母女亲情的悲剧。
宠儿的出现也打碎了塞丝的爱情梦想。
在故事的开始,保罗・D(Paul D)来到塞丝家门前,他与塞丝在二十多年前同是种植园“甜蜜之家”的奴隶,在那个种植园时,塞丝已经结婚并有几个孩子,后由于塞丝被种植园掌管事务的残暴种族主义分子“学校老师”的两个侄子强奸,她的丈夫变得精神失常。
当塞丝不顾一切地逃离之后,终于有一天,保罗・D再次出现在塞丝的面前。
两人的爱情刚有起色,宠儿的出现就打乱了塞丝和保罗的生活节奏。
宠儿与保罗不和,总想控制他,甚至后来诱奸了保罗。
而保罗在后来得知塞丝曾亲手用锯割断女婴的喉咙时,觉得塞丝的行为令人无法容忍与原谅,他终于离开了塞丝。
因此,宠儿在塞丝与保罗的爱莫里森《宠儿》中塞丝的悲剧性命运分析○牛磊磊 万 佳外国文学研究852006.08现代语文情进程中始终起着阻碍的作用,从而导致塞丝与保罗的爱情悲剧。
在后来宠儿的鬼魂被驱散后,塞丝仍然活在阴影之中不断地哀悼宠儿的离去。
最终,当保罗再次来见塞丝时,塞丝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活的希望,正在悲观静待了此一生。
读者只能期待保罗的这次出现能给塞丝带来慰籍与新的希望。
三、性格的悲剧塞丝的悲惨命运也与她的性格有关。
她的性格具有分裂性使得她具有双重矛盾的性格。
一方面,她的性格是忧郁的、内敛的、敏感的、脆弱的。
她富有慈爱宽厚之心,并具有广大黑人女性普遍具有的吃苦耐劳的美德。
但是另一方面,她又是果敢的、坚定的,在被逼到绝境之时她会无所畏惧、誓死一拼。
这种性格导致她最终会做出令人咋舌惊愕的杀婴举动。
塞丝在少年时代就被卖到种植园“甜蜜之家”。
但在“学校老师”到来之后她的境遇变得更加不堪忍受。
在犹如人间地狱般的种植园中,她的命运未因容忍而有任何改观。
塞丝和广大的黑奴最终认识到,无论是拼命地劳作还是畏缩忍让都无益于解决问题,他们的退让只会让白人更加得寸进尺、肆无忌惮。
塞丝在遭受侮辱与毒打之后坚定了逃离出去的决心。
塞丝在出逃时的确表现出非凡的勇气,但她在逃跑之后面临的是内心的斗争与挣扎。
她毕竟是位母亲,对子女有着难以割舍的亲情。
她杀死心爱女儿的本意是为了避免女儿再在世上遭罪。
然而,岁月流逝并未洗刷掉手上的血迹,生活的平稳并未抚慰内心的伤痕,这位曾经果敢的女战士退阵下来蜷缩在自己的壳里,她陷入内疚与恐惧的泥潭之中不可自拔。
“塞丝的杀女行为连同她作为奴隶时所受的暴行,在她的记忆中扎下了根,其枝节伸展,渗透到她日常生活的各个角落。
” [4] 塞丝的性格是双重的,我们在同情与体谅她的境遇与苦心之时,对她的极端举动仍感到恐怖与残忍。
总之,在《宠儿》中,莫里森向我们娓娓道来一个令人悲痛的故事。
她运用一些巧妙的叙事技巧,将历史上的一个不堪叙说的真实事件虚构整合成一部风格独特、内涵丰富的文学作品,为读者重现了非裔黑人的沉重的历史与灰暗的生活画面。
她通过叙事时间倒错、宠儿的人与鬼魂形象、以及穿插人物的内心独白等手段精心编排情节、设置悬念、引发读者的阅读欲望。
“莫里森把一个毁灭历史的叙述以推延的方式和暗示的策略呈现出来。
” [5] 莫里森通过展示塞丝的悲剧命运,塑造出一个集杀婴的极端行为与浓厚母爱与一身的复杂丰满的艺术形象。
“莫里森正是通过创作这种骇人心魄的美感,履行其艺术家的社会责任。
” [6]注释:[1]宋兆霖.诺贝尔文学奖文库.赵平凡.访谈录卷[M].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1998.362.[2]宋兆霖.诺贝尔文学奖文库.赵平凡.访谈录卷[M].杭州:浙江文艺出版社,1998.361.[3]翁乐虹.以人物作为叙述策略棗评莫里森的《宠儿》[J].外国文学评论,1999,2:67.[4]徐颖译.宠儿[M].天津:天津科技翻译出版公司.2003.28.[5]王小晴.不堪叙说的故事棗评托尼・莫里森的小说《宠儿》[J].安庆师范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1(1):21。
[6]王守仁 吴新云.性别・种族・文化:托妮・莫里森与二十世纪美国黑人文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145.(牛磊磊 万 佳,江西师范大学文学院)该诗以一句祈使句起首,是决绝又是请求,是离意已定却又心有不甘;是肯定句,又是否定的肯定。
在接下来的句子中,却是“舍下”的虚拟和现实的双重结果。
这种否定的意图用一种转折的假设来营构更显出不舍和自尊。
肯定和否定相依,孤独和幸福纠缠。
因爱而舍,欲舍还爱的复杂情愫,在假设的隔离中却又是最现实的结果。
“你”的心在“我”的心房里搏动着双重声响,“我”的眼里流着两个人的眼泪。
劫运隔离了“我们”,但不隔离的是“我们”的两颗心,孤独伴随着“我”,两个人的眼泪却又映照着“我们”,“我”为着“我”祈祷,上帝却听得是“你”的名字。
如果说,前面的虚拟结果是诗人的理性克制的话,那么后面的现实结果却是“我们”在情感上已无法分离。
如果说前面是虚拟的写实的话,后面则是现实的比喻,劫运隔离了“我们”,爱情隔离不了“我们”,两颗搏动的心,流的两个人的泪,隔离不了“我们”。
这爱情正像酒里的葡萄,甚至起居和梦寐都无法隔分。
一个肯定的结果,却有一个否定的理由;一个假设的理由,却有一个现实的原因。
容量较小,却掀起层层情感波澜,冷静中见热烈;但又在结构的精心布局中表达出复杂迂回的矛盾情结,委婉中见奔放。
特别是全诗的第一句和最后一句的落差显示出构思的深度和结构的巧妙,同时又衬托出饱满的诗情和立体感来。
原诗是意大利式,每行五音组,韵脚四个韵,排列方式是abba、abba 、cdcdcd, 这样谨严的格律适宜写炽烈绵密的情思。
方平的这组译诗从节奏、情绪、语言都深得原作的神髓,诗情的节奏和抒情主人公的情绪起伏有致,神思灵感的刹那交汇与精巧缜密的构思混谐,音节的错落、节奏的疏密、缓急使三个时段犹如一个乐章中的协奏曲,并以一种起伏的韵律营构出一种复调旋律,通过递进、转折、假设和句式上的跨行等艺术手段在视觉和听觉上直观地呈现了主人公连绵不断的情致,把一种言不由衷、欲走还留的炽烈的爱传达得凄恻、缠绵。
附:《徘徊在你的身影里》 方平 译舍下我,走吧。
可是我觉得,从此我就一直徘徊在你的身影里。
在那孤独的生命的边缘,从今再不能掌握自己的心灵,或是坦然地把手伸向日光,象从前那样而能约束自己不感到你的指间触上我的掌心。
劫运叫天悬地殊隔离了我们,却留下你那颗心在我的心房里搏动着双重声响,正象是酒,总尝得出原来的葡萄。
我的起居和梦寐里都有你的份。
当我向上帝祈祷,为着我自己他却听得了一个名字,那是你的又在我眼里看见有两个人的眼泪。
(滕 斌,西南大学中国新诗研究所)(上接第8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