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并心源性休克急性心肌梗死患者的中西医结合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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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并心源性休克急性心肌梗死患者的中西医结合治疗
心源性休克是导致急性周围循环衰竭、终末器官低灌注和低氧血症的一种低心排状态,是左心泵衰竭的极期表现。由于左室收缩功能严重衰竭,不能维持其最低限度的心输出量而导致一系列以缺血、缺氧、代谢障碍及重要脏器损害为特征的病理生理过程。急性心肌梗死并发左室功能不全是心源性休克的最主要病因,病死率极高,国内、外均报道为50-70%,是目前急性心肌梗死救治中最棘手的问题之一。
急性心肌梗死并发心源性休克救治策略的发展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在规范化再灌注治疗时代以前,急性心梗合并心源性休克患者的住院病死率超过80%。第二个阶段,进入急性心梗再灌注治疗时代,无论是溶栓治疗,还是更为先进的PCI治疗,以及急诊CABG手术治疗,根据SHOCK研究的结果,再灌注治疗虽然未能降低心梗合并心源性休克患者的30天住院死亡率,但能够明显改善6个月和12个月的预后;并且后续多项临床研究都证实了早期再灌注治疗对于改善预后的重要价值。第三个阶段,旨在改善血流动力学的机械辅助装置的运用。首当其冲的就是IABP,虽然根据SHOCK和IABP-SHOCK Ⅱ的研究结果,在早期再灌注治疗的基础上常规植入IABP并未显示患者获益,但是国内众多专家学者仍然推荐在前壁、广泛前壁心梗合并心源性休克救治中应该积极使用IABP。2017年AHA公布了最新的心源性休克防治指南,提出了未来改善心梗合并心源性休克患者预后的主要策略在于机械辅助装置的更新换代和区域性救治网络的构建。
心肌梗死合并心源性休克的救治难度极大,死亡率极高,其根本原因在于其机制复杂,多种因素病理因素相互交织形成难以阻断的恶性循环。除了经典的心梗后心肌顿抑理论,心输出量急剧下降,血压降低导致冠脉和外周血管灌注进一步下降;目前研究还更多着眼于心肌梗死后诱发的全身高炎症反应状态与NO的大量释放及毒性作用。心肌梗死能够诱导全身炎症反应综合征(SIRS),促使大量炎症介质释放,比如白细胞介素、肿瘤坏死因子等,导致外周循环阻力下降,小动脉和毛细血管前动脉等对儿茶酚胺敏感性下降,丧失收缩性,微循环处于淤血缺氧状态。同时,心梗并发心源性休克时,血管内皮诱导的NO合酶表达增加,产生并释放异常增多的NO,除了会产生广泛的血管扩张、外周阻力下降等不良反应,NO及其代谢产物过氧化亚硝基还会产生明显的负性肌力作用和其他心脏毒性。上述炎症学说和NO毒性理论都是目前心梗合并心源性休克救治中的难点,治疗方法的研究进展较为缓慢。
长期以来,中医药在防治急危重症方面,积累了一定的理论和经验,值得深入研究。传统中医理论中关于急性心肌梗死的描述有很多,东汉末年张仲景所著的《金匮要略》一书中就出现了“真心痛”的概念,认为是胸痹心痛发展到严重阶段的一种病证,临床特点为剧烈而持久的胸骨后疼痛,伴心悸、水肿、肢冷、喘促、汗出、面色苍白等。在此基础上又发展了“心脱”的理论,即是对合并心源性休克急性心梗死的中医临床总结。究其根本,都离不开“虚瘀致衰”。从病机上理解急性心肌梗死发展为心源性休克即“虚瘀致衰”的全过程,应该是本虚为发病基础,如遇寒凝气滞、血瘀痰浊,闭塞心脉,心脉瘀阻不通,出现心胸疼痛,即心绞痛发作;严重者部分心脉突然闭塞,气血运行中断,可见心胸猝然大痛,而发为真心痛,即心肌梗死;若心气不足,运血无力,心脉瘀阻,心血亏虚,气血运行无力,可见心动悸,脉结代,即心肌缺血导致心律失常;若心肾阳虚,水邪泛滥,水饮凌心射肺,可出现心悸、水肿、喘促,即发生心力衰竭;发展到最严重的阶段,亡阳厥脱,少数患者亦出现亡阴厥脱,即心源性休克阶段;最后阴阳俱脱,阴阳离决导致心源性死亡。因此,“虚瘀”二者中又以“虚”最为根本,“虚”是引起“瘀”的原因;而“衰”则是由“虚瘀”所致的结果,由虚致瘀,虚瘀阻络,气血不畅,导致脉络失去濡养,脏腑功能虚衰,则产生“衰”。因此,虚——瘀——衰互为因果,恶性循环,导致患者病情进展恶化。同时,在合并心源性休克急性心肌梗死的现代研究中,炎症反应学说备受重视;因此中医学中“毒”的理论亦应考虑参与其中,毒邪蕴阻心脉,加重心脉瘀阻和心气亏虚,进一步加速了虚瘀致衰的进程。
针对“虚瘀致衰”这一基本病机,有针对性地应用益气活血中药进行积极干预,使气血充足,循行有序,是防治合并心源性休克急性心肌梗死的中医正道,体现了标本兼顾、通补兼施的治疗法则,符合气虚、血瘀、脏衰的病理状态。清·王清任指出“元气既虚,必不能达于血管,血管无气,必得留而为瘀”;因此,采用“益气活血”的药物配伍,方能发挥“化瘀而不伤正,益气而不留瘀”之效。就具体遣方用药而言,补益心气和活血化瘀的方剂众多,临床上各医家往往根据其自身的经验和理解有若干种不同的组合;比如有医家倡导心、脾、肝同治,以归脾汤加血府逐瘀汤处方;也有医家认为益气活血之中必加温阳以防止阳脱,故在益气活血基础上大剂量使用附子、肉桂等辛温之品。我们的经验是以生脉散合血府逐瘀汤为主方,另加回阳救逆和解毒通络药物来组方。在生脉散中,我们强调重用人参,取其大补元气以扶正气之虚极的功效,增加麦冬、五味子以敛阴,防止阴随阳脱,阴阳决离;血府逐瘀汤从调气治血的角度的活血祛瘀,促使气行则血行;再此基础上,加用附子、肉桂温壮元阳以救阳气之外亡,顾护阳气,避免气虚下陷;另酌加苦参、黄连、川贝等药物解毒通络。
综上所述,合并心源性休克急性心肌梗死患者死亡率极高,临床救治难度极大,在进一步改进再灌注治疗和机械辅助支持的同时,积极开展中西医结合治疗,充分发挥中医药特色,可能具有独特的疗效,也是为攻克这一医学难题贡献的中国方法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