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篇的衔接与连贯语篇的衔接与连贯

论语篇的衔接与连贯语篇的衔接与连贯

衔接是语篇特征的一个重要内容，语言中连句成篇的手段多种多样。一个连贯的语篇必须具有衔接成分，而且必须符合语义、语用和认知原则，句与句之间在概念上必须有联系，句与句的排列也应该符合逻辑。

一 关于衔接与连贯

Halliday与Hasan在《英语的衔接》一书中认为，衔接这个概念是语义上的，它指的是语篇所具有的意义关系；在语篇中，当一些成分的解释需依赖于别的成分时，衔接就产生了。他们把衔接分为两大类：语法衔接和词汇衔接。在书中，衔接束也是一个重要概念，它包括指称、替代、省略、连接、词汇衔接。

Brown Yule则认为衔接来自于词汇之间诸如上义词，部分与整体以及搭配等通过结构关系如从句替代、比较、句法重复、时态一致、文体选择等而获得。连贯在他们看来属于一种假设，换句话说，除了拥有句法结构知识以外，还需有信息传达模式方面的知识，同时也需要原则，即有时在语篇中可能没有连贯形式出现，但在解释时往往被看作是连贯的。

David Crystal曾给衔接与连贯下过这样的定义：人们经常在语法中使用衔接来指称单词的特性，它被看作是一个语法单位；有时语言学家用它指称比粘着词素更大的语言单位的特点。连贯往往被用到语篇分析中，指一些用来解释口语或书面语的基本功能联系的主要原则。它涉及到语言使用者的常识，他们所作的推断、假设，以及通过言语行为所作的特殊交际方式等。

Katie Wales从文体学角度解释了衔接与连贯：前者指的是把句子连接成更大单位的方法，也就是使句子粘在一起的手段。衔接束要么是外显的；要么是隐性的，如：1、明显的词汇重复；2、共指；3、省略。与前者相对照而言，后者指言语行为的发展。 胡壮麟在《语篇的衔接与连贯》一书中提到，作为一个有意义、能被人接受的语篇而言，衔接在某种程度上能展示语言不同层面的东西，诸如语义、词汇、句法、音位等等。在一些场合衔接的语篇并不总是连贯的，但有时表面上不衔接的语篇内容往往是连贯的。交际中的语篇连贯往往依赖于语境和语篇使用者的语用知识。

在笔者看来，衔接不仅包含语义方面而且也指语用方面，因为当我们解释语篇的一些成分时往往要依赖于此语篇中别的成分甚至是语用学中的语境。衔接带要么是显性的，要么是隐性的。连贯也是语义的，它呈现一系列构成抽象概念和联结关系的集合的命题。当我们想解读说话者和作者在语篇中所表达的意思时，就需要考虑交际功能、社会文化知识的运用以及推断。本文分析的语篇均来自于林语堂的《京华烟云》和《生活的艺术》。

二 通过文本分析比较衔接与连贯

衔接与连贯最大的区别在于是否有衔接束，大部分衔接都是通过衔接束表现出来的，而连贯有时要通过逻辑推断才能得知其意义是连贯的。衔接是语篇特征的重要内容，它体现在语篇的表层结构上。语法衔接（如照应、替代、省略等）和词汇衔接（如复现关系，同现关系）的使用，都可以表现结构上的粘着性，即结构上的衔接。衔接是络。下面我们具体举例说明：

例1： “How is Pingya?”she asked the little girl.

（“平亚怎么样了？”她问小姑娘。）

“I hear he is not very well today.”

（“我听说今天不太好。”）

――（林语堂，《京华烟云》）

在这个语篇中，“he（他）”指代前面的“Pingya（平亚）”，“I（我）”替代上一句的“the little gilr（小姑娘）”。它们属于指称，指称又被分为内指和外指，前者在语篇之内寻找意义，后者在语篇之外获得意义。上文的“he”和“I”都是内指，因为代词所指的都在该语篇内。内指又分为前指和后指，上面的两个代词是前指，它们返回去指称前面提到的人或事物，后指指的是下文将要提到的人和物，在此我们就不再举例说明。

例2： 再看惠特曼的嗅觉、视觉和听觉，它们怎样地促进他的精神生活，而他又怎样认为这些东西是非常重要的。――（林语堂，《生活的艺术》）

在例2中，“它们”和“这些东西”都指代前面的嗅觉、视觉和听觉，“他”指称上面提及的惠特曼。这些都属于内指，同时属于前指。由此可见，在内指中，前指用得相当普遍。

例3：“It sounds like a street cleaner or a porter,”said Lifu.

（立夫说：“这名字听来像个清道夫，又像个挑夫。”）

“I never thought of that.It didn’t seem so to me.It means just

Little Fu to me.What would you suggest?”

（“我没觉得像。我从来没有那么想。我觉得小夫就是小夫，没什么。你想叫他什么呢？”）

――（林语堂，《京华烟云》）

跟内指一样，替代使语篇衔接，且避免重复使用相同的词而显得累赘。“Hsiaofu sounds like a street cleaner or a porter”被斜体“that”and“so”取代。使用“so”是为了强调莫愁不同意立夫的看法而坚持自己的观点。在英语中，人们经常使用“one”替代一个名词短语，准确地说应该是代替一个可数的名词短语。除“one”以外，“same”、“that”、“those”等词都具有这样的替代功能。

例4：人生没有什么好坏，只有“在那一季里什么东西是好的”的问题。如果我们抱着这种生物学的人生观念，循着季节去生活，那么除自大的呆子和无可救药的理想主义者之外，没有人否认人生的确是像一首诗那样地生活过去的。莎士比亚曾在他的《人生七阶段》的那节文章里，把这个观念极明显地表达出来，许多中国作家也曾说过与此相似的话。

――（林语堂，《生活的艺术》） 例4中，“这个观念”和“与此相似的话”替代前面的第一、第二个句子的意思。这仍然属于名词替代，胡壮麟在《语篇的衔接与连贯》中把替代划分为三类：名词替代、动词替代和小句替代。这在英语中可以找到类似的词，名词替代如上面提到的one、same、that and those等，动词替代“do”，小句替代如“so”。

例5：“What did the physician say?”（“医生怎么说？”）

“I don’t know,”said Ailien.（“我不知道”，爱莲说。）

――（林语堂，《京华烟云》）

“I don’t know”是一个省略的例子，作者省略了宾语部分，补充完整即为“I don“t know what the physician said”，省略需要读者从上下文中推断省去的内容。

例6：啊！聪明智慧的人们！我颂赞你。人们为了生活而任劳任怨地工作，为了要活下去而烦虑到头发发白，甚至忘掉游息，真是不可思议的文明！

――（林语堂，《生活的艺术》）

例6中第二个句子两处省略了主语“人们”，补充完整后即是“人们为了要活下去而烦虑到头发发白，人们甚至忘掉游息”。实际上，指代、替代以及省略都是为了避免重复。替代和省略只能用在那些被替代、被省略而又未产生歧义的地方，也就是说，文体不同所使用的语法衔接手段也随之不同，像法律或者一些带指令性的政策文本不能采用此手段。它们只能采用词汇衔接手段，这正是下面我们要提到的。

词汇衔接依赖说话人或作者对特定词汇的选择，该选择通过与前面的内容产生关联而达到增强文体效果与语用目的。John

Cutting将词汇衔接分为四个方面：重复、同义词、上坐标词和泛指词。

例7：虽然西装已经风行于土耳其、埃及、印度、日本和中国，虽然西装已经成为全世界外交界的普遍服装，但我仍依恋着中国衣服。 ――（林语堂，《生活的艺术》）

在例7中，“服装”是上坐标词，它包括西装、中国衣服、裙子等。使用上坐标词是为了避免重复，因为词语重复使用过多会给人以词汇贫乏，苍白无力之感。

例8：现在的事情，真使我莫名其妙。房屋都是造成方形的，整齐成列。道路也是笔直的，并且没树林。我们已不再看见曲径、老屋和花园中的井。城市中即使有两处私人的花园，也不过是具体而微罢了。

――（林语堂，《生活的艺术》）

在例8中，“事情”一词是“泛指词”，在语篇中遇到有关人、物、事情或地点时，可用一些泛指概念的词语替代，英语中的泛指词上面已提到，汉语有人、东西、物、事、地方等。

连贯指的是语篇中语义的关联，连贯存在与语篇的底层，通过逻辑推理来达到语义连接；它是络。如：

例9： 甲：有电话！

乙：我在洗澡。

甲：好吧！

这几句话乍看起来叫人摸不到头脑。但如果我们细心琢磨，在脑海里再现语言环境，从具体的时间、地点、会话参与者之间的关系等方面来分析，会发现这几句话之间在语义上是连贯的。设想乙在洗澡时来了电话，甲叫乙去接电话，从而引出这段对话，这才建立起句子的连贯性。由此可见，把握语篇发生的具体语境，对正确理解语篇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有的句子表面看起来存在衔接关系，看起来是连贯的，但实际上却没有语义连贯。如：

例10：I bought a Ford.A car in which President Wilson rode

down the Champs Elysees was black.Black English has been

widely discussed.The discussion between the presidents ended

last week.A week has several days.Every day I feed my cat.Cats have four legs.The cat is on the mat.Mat has three letters.-Brown

Yule:Discourse Analysis.

（我买了一辆福特。威尔逊总统开着穿过香榭丽舍大街的那辆车是黑色的。黑人英语已被广泛的讨论。总统之间的讨论上周结束了。一个星期有好几天。我每天喂我的猫。猫有四条腿。猫在垫子上。垫子上有三个字母。）

在例10中，句子之间不存在语义上的连贯，但给人的假象却是连贯的，因为前一句的末尾正好是下一句的开头。它们仅有连贯假象，而无语义联系的实质。

语篇的连贯性有的十分明显，有的却不很明显，如例9中的连贯不很明显，它需要读者用语用知识去推理。语篇连贯除了依靠衔接关系外，还要考虑句与句之间意义上的联系。语篇中句子的排列也会影响到句子之间在语义上的连贯；句子的排列如果违反逻辑，那就会影响到语篇的连贯性。但是，有的句子排列不符合逻辑，读者通过想象和联想会构思出一幅情景。如：

例11：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马致远，《秋思》）

在这里，作者故意把一组表面看起来无逻辑联系的意象堆彻在一起，这样竟会产生一个大于意思之和的新意象：枯藤＋老树＋昏鸦……＋夕阳＝秋天游子之思。语义连贯是个十分复杂的问题，有时语篇的连贯性取决于说话的前提和说话者与听话者双方的共有知识。

三 结语

语篇的衔接与连贯的最显著区别在于有无衔接束，衔接在表层结构上会有所体现，而连贯存于语篇深层需通过推理才能得知。英语与汉语语篇的衔接略有所不同，前者有丰富的词汇与语法衔接手段，后者却很少；英汉的连贯则差不多都是通过逻辑推理知晓其语义连接。以上是笔者从两者的比较中得出的一点结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