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歌坛明星怎样练就_两样决定能否成功_人品_悟性_著名乐评人金兆钧评说中国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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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ARTS CRITICISM年轻这代作曲家没有形成气候记者:我打开电视看这次青歌赛,觉得歌手形象啊各方面都不错。
但是觉得没有一首歌特别能抓人的,您自己有这种感觉吗?您关心流行音乐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次的风格变化,您对流行音乐创作现状满意吗?金兆钧:创作呢?这个问题得辨证地说啊。
第一,创作这个东西不是想写好就能写好的,作曲来讲是个很难的东西。
我想一个深远的背景就是我们的社会转型变化的速度太快,不像欧美,他们已经进入到一个相对稳定的社会阶段,所以他的产业比较完整比较稳定,可以源源不断地在生产。
但我们这有一个问题,我们的社会发展太快,就像突如一夜春风来,娱乐就突然大众化了,突然一下全民化了,这个变化太快了。
记得2000年的时候网络还是少数人在玩,谁会想到网络突然会成为歌手的一个平台?想到彩铃会成为一个巨大的产业?这种情况下,作曲家首先是无所适从。
有的歌手会突然发现, 我这种风格写的怎么就突然没人听?像八十年代西北风,流行有两年吧,突然就写不下去了,因为没人听了,因为齐秦、苏芮进来了,那些学生说:哦,这个是我们需要的!而不是你那种忧国忧民的大题材。
到了南巡讲话以后呢,经济又是大力发展,这个时候学会包装了,于是就出现了94新生态的一批,其实也是按照港台模式发展起来的。
可是到了96年又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前几天还说,这10年,一片模糊,前些年还很清晰,比如《让世界充满爱》这种大主题的大型的创作,之后的影视作品很发达,刘欢一举成名,到了1994年,大家要娱乐一点、轻松一点,也有比较集中的感觉,那时候有《涛声依旧》啊,那时的作曲家基本同时能够同步感觉到社会的需要,后10年就不行了,变化太快。
就觉得10年一梦,想说清楚哪年是怎么过的就不知道了。
从业的人也是一样也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了,基本上就是为了生活,为了谋生写。
反正总是有活干,因为经济发达了么。
这是个大背景,发展太快,人的口味太难把握,他就找不着北了,该怎么写?本来写得挺棒的可没人理,可《东北人是活雷锋》居然火了;你辛辛苦苦研究半天创作,他《两只蝴蝶》能把你气死,一个彩铃就能赚好几千万。
更让人吃惊的是,任何打造都赶不上一个超女。
这种情况下,创作开始了很大的徘徊,大家都拿不准,而创作这东西你要吃得准才够狠。
记者:对,到了九十年代中期后好像没有流行歌曲了。
金兆钧:对对对,然后就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这10年就是一个一个往外蹦,靠少数人物来撑着。
比如说孙楠起来了,韩红起来了,田震复出了,一直到出了个杨坤,出了个沙宝亮,当然还有羽泉、朴树,但不能成为一个潮流。
然后听众也在分化,审美取向也不太一样,那么到了2000年以后,经济进入到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这个时候年轻孩子的审美取向分化得太快,听众群的结构开始细分,因为他们现在三年就一代人,初中生和高中生都有代沟,看的、听的、玩的都不一样。
记者:而流行乐的听众恰恰主要是学生。
金兆钧:于是作曲家就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小孩要一种最新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不是我们能知道的,是日韩和港台在知道,于是就有了哈韩、哈日,然后就是离我们最近的港台。
港台那边也不太行,但好歹有个周杰伦。
金燕TALKING ABOUT ART谈艺录——著名乐评人金兆钧评说中国流行乐中国歌坛明星怎样练就?两样决定能否成功:人品,悟性一首歌会不会火由时代的情绪决定记者:其实现在可关注的东西还是很多,但是找不到一个大家共同关心的焦点问题,是吗?金兆钧:问题都存在,但是没有十分鲜亮的一个大家共同关注的问题。
现在不像八十年代,那个时候大家都希望改革啊,希望国家好啊,所以西北风等等那些主题能凝聚起来老百姓的情绪。
中华民族是个很细腻的民族,你哪首歌碰到哪根弦了,而那根弦是大家共有的,那就对了。
比如说建国初期,人们都是满怀希望和热情的,所以那时候的歌特别明媚。
我有一次就问乔老师:我小时候去北海,觉得那么破烂,可是你们五几年的时候怎么能写出《让我们荡起双桨》那么阳光灿烂的歌?乔老师说,我们刚参加工作没几年,革命成功了,当家做主人了,那时候我们看什么都是美的。
开个会,看见一帮孩子在那划船呢,立刻就有了感觉,那首歌就出来了。
这20年就更典型了,1989之后最流行的一首歌就是《好人一生平安》。
1996年,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好了,心理舒坦了,这时候《走进新时代》这样的颂歌也能接受了。
但要是过了就没人听了。
这跟老百姓的心态有关系。
其实要是正常的情况下,流行音乐只应该跟年轻人的心态发生关系。
但在中国比较特殊,中国的流行歌要迎合老百姓的心态。
你比如说《牵手》,火吧?为什么?因为那时候中国的离婚率急剧上升,人们普遍需要一种家庭安定感。
所以说港台那批歌曲很符合大陆百姓的口味,因为他们写的都是都市化生活中出现的一些问题。
看《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那歌名简直就是一个电视剧啊,那是一个故事啊!像《同桌的你》,《白桦林》,符合小资白领的怀旧情节。
因为那就是当时大学生的感觉,那时候全国所有的大学生都拿着吉他坐在草坪上,那就是个那么浪漫的时代。
那是时代的特征,如果你不是那个时代的也许你会觉得不难听但是不能融入,如果你是那个时代出来的就会有亲切感。
我记得特别清楚,1997年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机会来了,都觉得可以大赚一把了,所以那年只有一个歌特别流行,就是《心太软》。
中国人全都认为自己太软,都觉得自己不够狠,只能独自流泪到天明。
《常回家看看》也是这样,都市化越来越严重,年轻人都忙着事业,所以孤独老龄问题就是个突出的问题。
所以一下子就引起了人们的共鸣。
记者:也就是说,歌曲的流行都不是凭空出现的,一定是有一个时代的大众的背景是吗?金兆钧:对,尤其是歌曲,尤其是中国。
你像艾敬的《我的1997》,当年特别流行,它潜在地表达了人们对香港社会的向往。
再赶上1997香港收回已经尘埃落定了,所以也没犯什么政治上的忌讳。
艾敬无意中抓住一个敏感题材。
现在谁写歌都希望很流行,但你不知道大众喜欢什么,普遍关注的点在哪里。
还有一个奇怪的现象,过几年就会有一首无厘头的歌会火,我们称之为“锒铛调”,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会火,你比如说《纤夫的爱》,什么都不是,伪民歌,但就是特好玩。
再过几年,通过网络火起来的《东北人都是活雷锋》,那也是“锒铛调”,他没有什么道理流行,但他好玩,因为人们需要放松,所以接受了这个。
包括《小芳》,当然他有一个很深的社会基础。
就是中国有2000万知青,1000万男知青都会喜欢。
另外你还要注意,中国有2亿民工,民工订亲都早,家里肯定都有个小芳,但民工进了城肯定都不想回去,估计也有很多这样的悲剧。
所以,这个朗朗上口的“锒铛调”会流行,因为有群众基础。
中国没有形成流行歌曲发展的商业环境记者:除了社会的大背景,您觉得还有其他什么原因呢?金兆钧:商业上的成熟与否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你比如说港台偶像的打造,比如说周杰伦,他的商业策划是只打中学生,就是只抓初中生,他们记者:也就是说,中国现在年轻这代作曲家没有形成气候?金兆钧:年轻的创作者是一个空挡。
老的还在干,可是老的这一代已经基本无法和孩子沟通了。
按理说流行歌曲应该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写,那时候状态最好,至少他能跟同龄人交流,只是他们思想成熟一点。
像罗大佑、李宗盛,包括崔健,写歌时也就二十来岁。
记者:这次青歌赛中有没有涌现出有希望的创作型歌手?金兆钧:现在也有几个小孩不错,像上次大奖赛没入围的张然,弄《校园星期天》的那个。
这次也有,还有一些已经开始卖歌了,但总体来说还是没有构成群体性的势头,没有构成潮流,这样就导致我们刚说的那种现象,总是难听到能抓住人的歌曲。
ARTS CRITICISM 71完全看到了现在初中生的生活状态,根据他们的感觉去创作,去写歌。
刚火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说也听不懂他在唱什么,我也听不懂,后来我下了歌词仔细听,明白了——他的内容都取材于动漫,主要来源于游戏,从《双截棍》开始就是。
我们听不懂,觉得都是废话,可是孩子们能听懂。
他的定位就非常准确,等你们都听腻了的时候他再写一首仿古的歌,《东风破》,有些岁数大的觉得,哎?这个还可以!不得不承认,咱们这边缺少策划高手。
记者:也就是说,咱们在流行音乐上的商业模式还没有完全建立好?金兆钧:是你的产业链条并没有完全形成。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有了好的作曲家也是不一定能带动整个流行音乐的发展,更何况现在的创作者还找不着方向呢。
中国不是商业产业有问题而是中国没有正常的商业产业,正常的应该是出好东西,就跟我们的经济一样。
不正常的商业系统一出来就是坑蒙拐骗、假冒伪劣,发达国家哪有这个,它出来一点毛病,整个公司就垮了。
我们现在讲诚信社会,可是你要能达到完全的诚信就必须要有个基础——法律基础。
最简单的比如说中国开始对卡拉OK收费,这是件好事!如果真能做到,你就可以不管盗版,光收这个费就能很好地保护知识产权了。
中国的影视已发展得相当好了,特别是电视剧几年前就开始成规模。
有一批作家会写作品了,像故事片啊、言情片啊、草根平民片啊,有一批作家写出来,制片人过来了,所以他们的发行就正常化了,能正常他就犯不着偷鸡摸狗。
这个光明正大利润更高,他干嘛不做正版呢?对吧?!就是说一个好的产业链条形成了,形式自然就好了。
中国的唱片产业链是最倒霉的,懂这种商业运作的人太少。
记者:我在网上看到一篇关于青歌赛的文章,叫《谁来为歌手买单?》,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这些参赛的歌手素质不错,但是完事之后,走下这个光彩绚烂的舞台之后,他们的去向会怎样?会被公司包装大红大紫吗?会不会昙花一现?是不是会回到酒吧里继续混生活?您作为一个资深的音乐评论人和评委,应该比较了解他们的状况。
金兆钧:总的说来,中国的唱片产业链还没形成。
你不像欧美,唱片产业链是完整的,大奖赛都是跟公司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我们的产业链肯定还需要10年8年才能建立好。
就青歌赛本身来说,三等奖以上的都会有地儿去,文艺团体会要你。
有一些唱片公司也会包装。
人比歌重要金兆钧:一个歌手能不能成功,一个是产业链的问题,一个是歌手整体素质问题。
歌手素质不仅是演唱素质,还包括人缘,说白了就是星相,星相不一定是说听众喜欢你,也可能是老板喜欢你,政府喜欢你。
但也有那种歌手,年轻漂亮,歌也唱得好,开始大家抢着要,后来大家都当个累赘,谁也不待见他,所以总也出不来,你接触了之后可能发现这人为人极差,还没怎么着呢就把明星谱先摆上了。
人品不行。
记者:你是指通俗意义上的“先做人,后做事”?金兆钧:个人的综合素质有很多方面,比如其中一个就是职业敏感度。
碰到一首好歌,你得能做出判断,这首歌适合不适合我?碰好了,适合自己了,没准你的个人风格就确立起来了。
你比如说那英《山沟子》,当年可以说是抢来的一首歌,结果对了她的路子,火起来了,但是《祝你平安》她就没要,结果孙悦唱火了。
你比如说谢小东也很遗憾,《懂你》是专门为他写的,但他没要,结果,别人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