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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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下的秘密

有一年夏天,我和几个朋友去漠河北极村。

我们驱车从加格达奇出发,在无边无际的林海里穿行,路两边的白桦树引起了我的注意。

说这些小白桦与众不同,是因为它们不但长得直,而且都是排成排的,六七株或十几株一列,排着整整齐齐的队立在路边。我问带路的向导:“这些小白桦,排得那样整齐,一定是谁特意栽的吧?”

向导听了我的话,笑着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他说:“在原始森林里,所有的树木都是自生自灭的,从来不会有人来管它们。”

小树成行,竟是自然选择的结果?我不相信,看着那些排得整齐的白桦,我认定了,它们身上,一定蕴藏着某种生命的玄机。车在颠簸,我却在不停地琢磨。 那天快到中午时,我们停下车吃午饭。吃过午饭,就在我们准备启程时,有几个护林员刚好经过,我抓住这个机会,急忙请教小树成行的原因。其中老人笑着说:“这个秘密在地下,看了你就会明白了。”

他从同伴手里拿过一把铁锹,然后来到一排小树跟前,从头上第一棵小树树根旁挖土。几锹下去,就挖出了一个半米深的土坑,他俯下身子,用手清理树根旁的泥土,慢慢地,一段椭圆的黑乎乎的东西露了出来。老人用铁锹砍了几下,竟然木屑横飞,我很吃惊,没想到这竟是一根朽木,

老人说:“在这深山老林里,处处树木横斜,草莽丛生,它们相互争抢着生长,遮蔽了阳光,盖住了土壤,吸食着水分。一粒微小的树种,落到地上,很难有生根发芽的机会。”

我问老人:“没有新的树木,原始森林岂不要绝后?”

老人笑着说:“不用担心,它们有自己延续生命的方式。每到一定的时间,就会有一些老朽的树木倒下去,他们压在荒草和灌木的上面,以身作床,一张张长长的温床,幸运的树种落上去,就有福了,它们可汲取这温床给予的营养而生根发芽,慢慢成长,直到长成一排挺拔的小树,老树的树干有多长,小树的队伍就有多长。”

之后,完成繁育任务的老树们,会渐渐被落叶和尘埃所埋葬,它们带着生命的秘密,永远沉于地下,再慢慢腐化,成为小树生长的养料,而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小树成行。谁会想象得到,每一排小树下面,都眠卧着一棵老树。

老人的解答,让我震撼而动容,以后的一路上,每当再看到有成行的小树,我都要怀着朝圣的心情,用目光来膜拜良久,为那些小树鲜活的生命,更为那些甘心埋在小树脚下,默默奉献自己躯体与灵魂的老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