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维视野下的国外文化软实力研究.caj

2010年第12期（总第239期）学术论坛ACADEMIC FORUMNO．12，2010（Cumulatively NO．239）多维视野下的国外文化软实力研究郭云［摘要］约瑟夫·奈最早明确提出的“软实力”概念，不仅引起了许多国家、政府决策者的高度重视，也引起了文化学界的普遍关注和热烈讨论。

文章就软实力研究的热点和重点———“文化软实力”问题，对国外学者重点探讨的文化软实力的战略意义、文化软实力资源和运作模式研究以及中国文化软实力的研究等进行了综述。

面对提升中国文化软实力的紧迫课题，国外的文化软实力研究无疑为我们提供了可资借鉴的成果。

［关键词］软实力；文化软实力；文化资源；文化霸权［作者简介］郭云，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博士，中南大学外国语学院讲师，四川成都610064［中图分类号］G1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4434（2010）12－0207－05一、文化软实力的战略意义研究“软实力”概念的诞生源于约瑟夫·奈（Joseph S．Nye Jr．）在1989年撰写的《美国定能领导世界吗》一书。

除此外，还见诸于其1990年在《对外政策》上发表的《软实力》、同年在《对话》上发表的《世界力量的变革》以及发表在《政治科学季刊》上的《变化中的世界力量的本质》等一系列论文。

其中，“文化软实力”是构筑约瑟夫·奈“软实力”概念的一个重要方面。

文化软实力研究的理论背景，可以追溯到西方学者关于文化帝国主义的研究。

冷战结束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发展中国家进一步加强文化外交，全面输出西方的政治经济模式和价值观念。

“历史终结论”、“文明冲突论”等观点的提出试图迎合西方文化帝国主义的政策，为“文化软实力”概念的生发提供了理论依据：福山的“历史终结论”论证了西方自由主义的“合理性”与“生命力”，并企图把它作为“普遍真理”、“终极真理”强加给人类社会，成为西方国家全面输出政治经济模式和价值观念，重视文化渗透与扩张的理论基石；亨廷顿的“文明冲突论”认为冷战结束后文明的冲突将主宰全球政治，他主张推进西方文明内部的合作以应对其他文明的挑战，说到底就是要以西方文明围剿非西方文明，为西方文化扩张提供理论依据。

随着西方软实力研究的深入，国外学者对于文化重要性的认识越来越清晰和深刻。

关于文化软实力对于美国的战略意义，布热津斯基（Zbigniew Brzezinski）在《大棋局》中指出，美国争夺欧亚大陆的结果最终将由非军事手段决定，政治上的生命力、意识形态上的灵活性、经济上的活力和文化上的吸引力变成了决定性因素。

他提出的大国的四个标志（经济发达、军事强大、科技雄厚、文化富有吸引力），凸显了文化的重要性。

奈在《美国定能领导世界吗》一书中甚至称仅仅依靠美国文化的普及，就足以奠定美国的领导地位，更是将文化软实力的战略意义推上了无以复加的地位。

欧洲安全与合作组织（OSZE）2003年年鉴上刊登了思龙（Stanley R．Sloan）等人的题为《答案是“软实力”———欧洲内外的美欧关系》的长文，指出“应当制定软实力文化战略，向他人展示我们的文化，并持续开展对话”，将文化软实力纳入了欧洲战略领域。

日本文化政策推进会议发表的重要报告《新文化立国：关于振兴文化的几个策略》早在1995年便确立了日本在21世纪的“文化立国”方略，并相继成立了两个专门的软实力研究所：早稻田大学软实力战略研究所和日本软实力研究所。

这两个研究所的活动和研究课题大多涉及与日本文化相关的战略研究。

此外，俄国提出“文化扩张政策”，韩国也提出了“文化立国”和“韩国文化世界化”的口号。

可见，当今世界文化已经作为一种［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重点项目“我国文化软实力战略研究”（07AXW003）702重要的软实力，日益走上国际政治和外交前台。

二、文化软实力资源研究根据奈的观点，“国家的软实力主要来自三种资源：文化、政治价值观及外交政策”。

所谓“文化软实力”，就是以文化为基础的国家软实力［1］（P11）。

国外学者对文化软实力资源的探讨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大众文化资源研究。

大众文化作为文化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也是美国文化软实力的主要表现形式，是各国学者探讨的焦点。

约瑟夫·奈曾建议美国要充分利用其发达的传播媒体、文化产品、大量出口的影视节目等大众文化形成无形且强大的软实力，来增强美国对世界的控制力。

加拿大《国民邮报》总编辑弗雷泽（Matthew Fraser）所著的《软实力：美国电影、流行乐、电视和快餐的全球统治》一书便详尽论述了美国的电影、电视、流行音乐和快餐等流行文化在其国际外交事务中扮演的角色。

他指出，在走向帝国、称霸全球的进程中，美国一直在依赖着自己的软实力即流行文化进行潜移默化式的渗透，从而达到向全球推广美国生活方式和价值观的目的［2］。

约翰·耶马（John Yem-ma）在《世界的美国化》一文中也指出：“美国的真正‘武器’是好莱坞的电影业、麦迪逊大街的形象设计和马特尔公司、可口可乐公司的生产线。

”［3］（P57）多夫曼（Ariel Dorfman）和马特拉（Ar-mand Mattelart）在《如何解读唐老鸭：迪斯尼卡通的帝国意识形态》一书中甚至分析了迪斯尼世界背后隐藏的美国价值观。

美国杜克大学教授弗雷德里克·詹姆逊（Fredric Jameson）则认为现在世界上各个民族的文化“正被美国的大众文化模式———电视演出、服装、音乐、电影，等等———逐出并取而代之。

对我们许多人而言，这是界定全球化的真正核心：世界文化的标准化；美国的电视，美国的音乐，好莱坞电影，正在取代世界上其他一切东西”［4］（P108）。

考察美国的软实力结构，可以说美国的大众文化及其中潜藏的意识形态和价值观正在通过电视、电影、新闻、广告等软实力的传播工具而统治全球。

这正是美国软实力通过大众文化输出所达到的效果，也是美国软实力的真实所在。

美国休斯顿大学的吉恩（Clay Forman Guinn）在其学位论文《来自美国的致意：公共外交的战略修辞》中对美国于2001 2006年间在中东和穆斯林世界的外交努力进行了文化研究，揭示了后殖民时代西方大众媒体在塑造美国形象方面的软实力作用，并揭示了其文化帝国主义的性质。

加拿大麦吉尔大学的帕拉维（Pi-erre Cyril Cyrus Teymour Pahlavi）在其博士论文《总体外交：全球信息时代的外交政策》中也分析了在信息革命后新的外交环境下，卫星电视、高速网络、数字广播等在总体外交和美国形象塑造中的作用，认为软实力外交始终是为国家的经济和军事利益服务的。

德国《时代周报》主编约瑟夫·约菲（Jo-sef Joffe）认为，美国的软实力甚至强于其经济与军事资源：“美国文化，无论其通俗还是高雅，都向外辐射着只有罗马帝国时代才有的炽热……美国软实力才真正造就了一个日不落的帝国。

”［5］（P43）大众文化在美国整体竞争力上发挥的作用，决定了文化软实力已经成为国际战略利益和战术焦点的特殊领域。

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彭二林在《日本的“软实力”追求：吸引与局限》一文中指出，日本也正在寻求通过漫画和动画的魅力在公共外交中凸显其“软实力”。

虽然漫画和动画的生产、流传和全球消费是由市场的力量和消费者的品味来决定而不是由日本政府来推动的，但受美国的影响，日本政府也将这一流行文化作为增强其国际影响的重要筹码。

（二）传统文化资源研究。

在全球化的文化冲击下，很多国家和地区纷纷开始重视发掘本民族的文化资源，重点塑造本国文化软实力，以提升自身竞争力，平衡文化霸权。

印度国立伊斯兰大学政治系研究学者阿米特·库马尔·古普塔（Amit Kumar Gupta）发表了《印度软实力及海外侨民述评》一文，他认为印度的传统有着古老的智慧和精神，但它始终未能展现昔日辉煌，原因正在于其没有充分利用其在国内外的软实力资源。

如果印度要重振自己的形象，就必须明白其优势所在，这就是爱、和平及友爱的文化价值观念。

印度应该向世界展示其文化精髓，这更能促使其他国家认识到印度在世界上可以起到的领导作用。

同样，伦敦经济和政治科学学院欧洲研究所副研究员路易斯·克莱瑞文斯（Louis Klarevas）在《希腊人轴承共识：提升希腊在西方的软实力的建议》一文中指出，希腊作为西方文明的发祥地之一，是民主的摇篮，它的那些反映在希腊历史和文化中的原则对西方世界最具吸引力，能提升希腊的软实力。

希望希腊能借此成为民主价值观的灯塔，标上“欧洲品牌”，与美国的价值理念相抗衡。

就连法国这样的西方资本主义大国，都感到面对美国文化侵略的威胁，必须重整本国文化资源。

前文化部长雅克·兰（Jaques Lang）就曾呼吁，如果802没有一个文化的欧洲，那么全世界就会成为好莱坞的天下。

有学者指出，进入新世纪，法国在综合国力继续衰落，政治、经济手段受到掣肘、无法立竿见影地带来影响力收益的前提下，“请别忘了我们的软实力，它是巴黎的魅力，是法国的时尚、奢侈品、烹调、葡萄酒、优美风光和法国文化的吸引力……”由此可见，要维护法国的“世界地位”，必须更加清醒、更加自觉地开发利用自身的文化优势，以更加全面的文化输出谋求国际影响。

（三）教育资源研究。

2002年约瑟夫·奈在《美国霸权的困惑》一书中指出教育也是美国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文化手段，它通过每年在美国的50万外国留学生，不断地宣传民主自由理念和文化思想，向在美国的其他国家领导人的后代传授美国教育，由此与掌握权力的各国精英们建立起密切的联系［6］（P38）。

日本历史学家松田丈志在2007年出版《软实力与其威胁：美国对战后初期日本及其永久依附的文化政策》一书中也指出，美国在日本知识精英中努力建构美国生活和民主的积极形象，然后由他们通过研究和教学将这种形象传递给日本人民。

在谈到美国政权的本质时，他交替使用了软实力和霸权的概念，并强调教育和文化活动是该政权的重要工具。

众所周知，语言是文化的载体，美国国防语言学院英语语言中心前主任托马斯·莫洛伊（Thomas Molloy）在《通过英语语言教育凸显软实力》一文中强调了语言教育在文化软实力中的作用，他指出：“美国政府有一种令上百万的国际友人﹑潜在的朋友，甚至敌人都热切渴望的商品———英语教学。

”英语教育是“软实力的完美体现”，也是一个“吸引大众的武器”。

他“提议美国利用这一巨大潜力来发动一场真正的全球英语教学闪电战”［7］（P110－120）。

在美国的影响下，德国、法国、西班牙等国纷纷在国外设立了歌德学院、法语联盟、塞万提斯学院等机构来推广本民族语言，提升本国国际影响力。

中国也在全球设立一百多所“孔子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