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物性与语言的主观性

第２４卷第１Ｏ期　２０１１年１Ｏ月　长春理工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Ｃｈａｎｇｃｈｕ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Ｓｃｉｅｎｃｅ　ａｎｄ　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ＳｏｃｉＭ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Ｅｄｉｔｉｏｎ）　ＶｏＩ．２４　Ｎｏ．１０　０ｃｔ．２０１　ｌ　

及物性与语言的主观性　

徐义志　

（武汉大学外语学院，湖北武汉，４３００７２）　

［摘要］　及物性作为一个表现经验的系统和语言的主观性有内在的联系。及物性传统上被认为是小句的特征：一种动作由　

施事者传递给受事者，但并非所有的小句都包含有施事和受事，因此语言的编码是有选择性的，在话语事件中对不同参与　

者的选择往往是出于话语者主观表达的需要。通过论述表明，及物性程度的降低可以导致主观性增强。　

［关键词］　及物性；主观性；识解；认知语法　

［中图分类号］　ＨＯ　［文献标识码］　Ａ　

［作者简介］　徐义志（１９７４－），男，讲师，研究方向为理论语言学、外语教学。　

语言的“主观性”指说话人在说出一段话的同时表明自　情态和语气，．Ｔａｌｍｙ研究了几类主观性的表达，如Ｖａｌｅｎｃｅ／　

己对这段话的立场、态度和感情。重视这方面的研究跟近来　ｖｏｉｃｅ，ｐａｔｈ，ｈｅｄｇｉｎｇ，ｆａｃｔｉｖｉｔｙ／ｅｖｉｄｅｎｃｅ，图形（ｆｉｇｕｒｅ）与背景　

语言学“人文主义”的复苏有关，特别是功能语言学、语用学、　（ｇｒｏｕｎｄ）。Ｌａｋｏｆｆ指出句子中“ｓｏｍｅ”和“ａｎｙ”可以表明说话　

“认知语法”的兴起，使长期以来占主导地位的结构语言学和　者的对听话者的预期，如以下句子：　

形式语言学所主张的“科学主义”受到挑战　】。在对语言主观　（１）ａ．“Ｈａｓ　ｓｏｍｅｏｎｅ　ｃｏｍｅ？”　

性研究的环境之下，语言被认为不是一独立封闭的系统，语　ｂ．Ｈａｓ　ａｎｙｏｎｅ　ｃｏｍｅ？”　

言也不被严格地认为是对逻辑命题的表达；相反，语言被认　（１ａ）中说话者期待得到肯定的回答；而在（１ｂ）中说话者　

为是说话者感知（ｐｅｒｃｅｉｖｉｎｇ）、感觉（ｆｅｅｌｉｎｇ）的表现　。　期待得到中性或者否定的回答。Ｃｌａｒｋ观察到动词ｃｏｍｅ和　

以Ｆａｕｃｏｎｎｉｅｒ、Ｌａｋｏｆｆ、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等为代表的认知语言学　ｇｏ具有评介内涵（ｅｖａｌｕａｔｉｖｅ　ｃｏｎｎｏｔａｔｉｏｎ），如下列句子：　

家认为意义的形成即概念化（ｃｏｎｃｅｐｔｕａｌｉｚａｔｉｏｎ）的过程　］。　（２）ａ．Ｔｈｅ　ｐｌａｎｅ　ｃａｎ３．ｅ　ｄｏｗｎ　ｎｅａｒ　ｔｈｅ　ｌａｋｅ．　

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认为任何心理体验都可能导致概念的形成。概念　ｂ．Ｔｈｅ　ｐｌａｎｅ　ｗｅｎｔ　ｄｏｗｎ　ｎｅａｒ　ｔｈｅ　ｌａｋｅ．　

化既包括已存在的概念也包括新出现的概念（ｃｏｎｃｅｐｔ）；既可　（２ａ）说话者描述的是一个相对理想的结果，而（２ｂ）可用　

以指抽象的概念也可以指即时产生的情绪、心理体验；概念　来描述一场事故。　

化还包括对自然、社会、及语言环境的完整理解。意义因而　（二）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对语言主观性的论述　

被认为是人脑心理活动的产物。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从认知出发来观察日常语言的使用，认为说　

以下探讨语言主观性的特征是如何通过英汉小句得以　话者或听话者出于表达及理解的需要，从一定的视角出发来　

体现，侧重分析及物性在小句层面对语言主观性的反映。　“识解”（ｃｏｎｓｔｒｕｅ）一个话语事件（ｓｐｅｅｃｈ　ｅｖｅｎｔ）或一个客观　

一　场景。说话者或听话者在此过程中带有一定的主观性或客　

、一　观性。“识解”的最基本模式是观察主体完全独立于被观察对　

（一）对语言主观性的普遍认识　象。由此观察的主体最大限度地处于“台下”（ｏｆｆ－ｓｔａｇｅ），注　

在语言领域中，广义的主观性总与“自我表达”相联系，　意力仅集中于被观察的对象。这意味着该对象被最大限度　

和说话者体现在话语中的视角或者观点有关。Ｌｙｏｎｓ认为语　地客观“识解”，而主体则不带任何主观性。当观察的对象不　

言的主观性即“言表主观性”（１ｏｃｕｔｉｏｎａｒｙ　ｓｕｂｊｅｃｔｉｖｉｔｙ），意指　被最大限度地客观“识解”时，主体的主观性增强。在这种情　

说话者在言语行为中对自己的表达　。　况下观察的对象被主观化，而主体被客观化　］。　

Ｔｒａｕｇｏｔ研究了语义变化的三种趋势，指出语义变化趋　通常被最大程度地主观“识解”的元素包括概念形成者　

向基于说话者对命题的态度　。Ｔｒａｕｇｏｔ的研究包括三个领　（ｃｏｎｃｅｐｔｕａｌｉｚｅｒ）（即说话者）、此时此地的言语场景（ｓｅｔｔｉｎｇ）　

域：情态助动词，如ｍｕｓｔ、言语行为动词，如ｉｎｓｉｓｔ以及情态副　以及话语参与者（ｉｎｔｅｒｌｏｃｕｔｏｒ），这些元素构成Ｌａｎｇａｅｋｅｒ所谓　

词，如ａｐｐａｒｅｎｔｌｙ。通过对英语语言历史的考察，该研究表明　的背景（ｇｒｏｕｎｄ）。当一个人在说话的时候，通常说话这个事　

认知词类（ｅｐｓｔｅｍｉｃｓ）发展越来越具有主观性。　件本身并不是要交流的内容，然而其本身是可以被置于“台　

自然语言充斥着主观性现象，说话者总是通过他们使用　上”从而被客观化的。比如：　

的句子词语、结构、语音等手段来表现“自我”。语言的主观　（３）ａ．Ｔｈｉｓ　ｉｓ　ｔｒｕｅ．　

性现象表明语言具有非命题性特征的一面。　ｂ．Ｉ　ｃｌａｉｍ　ｔｈｉｓ　ｉｓ　ｔｒｕｅ．　

文献中与语言主观性相关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词语的层　如果话语本身并未援引（ｉｎｖｏｋｅ）背景中的元素，或者并　

面，集中在对情态（ｍｏｄａｌｉｔｙ）或语气（ｍｏｏｄ）的研究上。除了　未将其作为参照点，则该话语处于客观的范畴。当说话者或　

一

６７—　者背景的其他元素位于概念的形成之中而未诉诸言词（ｏｕｔ－　

ｓｉｄｅ　ｔｈｅ　ｓｃｏｐｅ　ｏｆ　ｌｉｎｇｕｉｓｔｉｃ　ｐｒｅｄｉｃａｔｉｏｎ）时句子的主观性最　

强。比较以下句子：　、　

（４）ａ．Ｍａｒｙ　ｉｓ　ｓｉｔｔｉｎｇ　ａｃｒｏｓｓ　ｔｈｅ　ｔａｂｌｅ　ｆｒｏｍ　Ｊｏｈｎ．　

ｂ．Ｍａｒｙ　ｉｓ　ｓｉｔｔｉｎｇ　ａｃｒｏｓｓ　ｔｈｅ　ｔａｂｌｅ　ａｃｒｏｓｓ　ｆｒｏｍ　ｍｅ．　

ｃ．Ｍａｒｙ　ｉｓ　ｓｉｔｔｉｎｇ　ａｃｒｏｓｓ　ｔｈｅ　ｔａｂｌｅ．　（４ａ）中说话者未置于“台上”；（４ｂ）中说话者通过　

“ｆｒｏｍ　ｍｅ”置于“台上”而获得客观“识解”；（４ｃ）中在意义上　

等同于“Ｍａｒｙ　ｉｓ　ｓｉｔｔｉｎｇ　ａｃｒｏｓｓ　ｔｈｅ　ｔａｂｌｅ　ｆｒｏｍ　ｍｅ”，而对背　

景元素所指却置于“台下”，相较于（４ａ）、（４ｂ）其主观性更强。　

二、及物性的几种观点　

（一）Ｈａｌｌｉｄａｙ的观点　

Ｈａｌｌｉｄａｙ提出的系统语法主要包括两个部分，经验部分和　

言谈或信息部分。经验部分解释“说话人对外部世界经验的　

语法表达”。它提供“一切依据过程，客体、人物、性质、状态、　

抽象概念和相互关系来对经验加以编码的概念框架”“　。“及　

物性”就是在这一部分里定义的，它在句子的范围内建立“内　

容”编排方式。　及物性指的是“一个以主要小句为出发点的系统网络，　

小句包括一种主语和谓语之间的关系”。Ｈａｌｌｉｄａｙ规定了三　

种形式的主要小句，列举如下：　

ａ．动作句。此处动作包括实体和抽象的过程。它不只是　

限于活动，不是所有这些句子都能对问句“Ｘ在干什么？”作　

出回答。也包括诸如ｗａｓｈ，ｓｅｌｌ，ｒａｉｎ，ｏｐｅｎ等词。　

ｂ．思维过程句。此类包括四小类：反应，如ｌｉｋｅ，ｈａｔｅ等；　感觉，如ｈｅａｒ，ｓｅｅ等；认知，如ｂｅｌｉｅｖｅ，ｒｅａｌｉｚｅ等以及言谈，如　

ｓａｙ，ｐｒｏｍｉｓｅ等。　

ｃ．关系句。这些句子包括两小类：归属，如ｂｅ，ｌｏｏｋ。归　

属是指把一种属性指派给一个被修饰者；等同，如ｂｅ，ｒｅｓｅｍ－　

ｂｌｅ，即将其识别为同一事物。　

Ｈａｌｌｉｄａｙ认为动作、思维过程和关系是一切句子底层的　

三种类型。　

（二）Ｈｏｐｐｅｒ＆Ｔｈｏｍｐｓｏｎ的观点　

Ｈｏｐｐｅｒ￣Ｔｈｏｍｐｓｏｎ认为及物性涉及动作发生的“有　

效性”（ｅｆｆｅｃｔｉｖｅｎｅｓｓ），是小句与语篇的属性特征，而不只是动　

词本身的特征。“及物性包括一系列要素，动词带宾语只是其　

中一个要素”　。及物性的多种要素（见下图）构成一个从及　

物到不及物的及物性连续体。这个连续体涉及到表示论元　

的名词短语的许多参数以及各种语用参数每一要素说明及　

物性某一方面的特征。句子体现的及物性原型特征越多，就　

越靠近及物的一端，否则接近不及物的一端。　

及物性分解图　

构成要素　

ａ．参与者　

ｂ．行为　

ｃ．体　

ｄ．瞬时性　

ｅ．意志性　及物性高　及物性低　

两个或更多（施事与宾语）　

行为　

完成￣（ｔｅｌｉｃ）　

瞬时性（ｐｕｎｃｔｕａ１）　

有意志性　一小　

非行为　

非完成的　

非瞬时性　

无意志性　ｆ肯定性　肯定　否定　

ｇ．方式　真实行为　非真实行为　

ｈ．施动性　可能性高　可能性低　

ｉ．宾语受影响程度　完全受影响　不受影响　

ｉ．宾语个体化程度　高度个体化　没有个体化　

以上１Ｏ个特征构成判断及物性高低的标准。该连续体　

的意义重大，其中之一就是，动词后接宾语与否不能成为我　

们判断及物与否的惟一标准。因为接宾语的句子不一定比　

未接宾语的句子的及物性高，如：　

（５）ａ．张三喜欢玫瑰花。　

ｂ．张三打了李四。　

（５ｂ）的及物性程度比（５ａ）高，（５ｂ）体现了以下高及物特　

征：动作，完成，瞬时，宾语完全受影响，高度个体化且有生　

（ａｎｉｍａｔｅ）。　（三）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的观点　

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及其他认知语言学家认为语言是我们所具有　

的普通知识的一部分；语言和其他思维过程，如注意、记忆、　

推理等没有质的区别；语言运用原则包括了一般的认知原　

则；对语言的解释离不开话语场景中说话人的意图。在论述　

语言的及物性时，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认为：第一，世界在我们的感知　

体系中是由单独的个体组成，每个个体处于不同的位置。有　

的个体在能量的驱使下产生运动并与其他个体发生关系，当　

物理接触产生时，能量便在接触者与被接触者间传递，其结　

果导致被接触者的运动，同时也可能与另外的物体发生作　

用。第二，在运动的任一时段，观察者只可能注意到其周围　

的有限部分，而且观察者倾向认为，周围运动的世界中不同　

的“参与者”在相对稳定的场景（ｓｅｔｔｉｎｇ）中运动。第三，我们　

依此形成一系列典型“参与者角色”（ｐａｒｔｉｃｉｐａｎｔ　ｒｏｌｅｓ）￣１：１，施　

事（ａｇｅｎｔ）、受事（ｐａｔｉｅｎｔ）、工具（ｉｎｓｔｒｕｍｅｎｔ）等　］　。Ｌａｎ—　

ｇａｃｋｅｒ提出了以下模型来描述观察者对典型运动（在语言表　

达中即为话语事件）的识解：　

图１　

如图１所示，观察者（在语言表达中即为说话人）Ｖ选择　

场景（ｓｅｔｔｉｎｇ）Ｐｌ＇ｌ￣着眼点，描述的事件中有两个参与者：施事　及受事，分别由两个圆表示；能量的传递由一双箭头表示，左　

边为施事，右边为受事；曲折的箭头表示在能量的作用之下　

受事状态的改变。　

三、及物性从深层体现语言的主观性　

语言的编码（１ｉｎｇｕｉｓｔｉｃ　ｃｏｄｉｎｇ），在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看来是有　

选择性的　］２　。一系列实体（ｅｎｔｉｔｉｅｓ）相互作用的网络形成周　

围世界的运动，而说话人对世界运动的感知及表达只可能限于　

一部分实体及其相互作用。体现在话语中即只有部分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