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畜禽排泄物处理方式及其影响因素_莫海霞

我国畜禽排泄物处理方式及其影响因素莫海霞1，2，3，仇焕广1，2，王金霞1，2，白军飞1，2（1.中国科学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北京100101；2.中国科学院地理科学与资源研究所，北京100101；3.华南农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广东广州510642）摘要：随着我国畜禽养殖业的发展，畜禽粪便的排放量快速增加，并成为我国农村地区主要的污染源之一。

本文通过对全国5省的养殖户进行实地调查，分析了2005年和2010年畜禽散养户和专业户畜禽粪便的处理方式、变化趋势及其主要影响因素。

研究结果表明，我国粪便循环利用率在过去5年都呈下降趋势，废弃率明显增加；散养农户和专业养殖户在动物畜禽粪便处理方式上有较大差异；与散养相比，专业养猪的粪便循环利用率较低。

统计分析结果表明，畜禽粪便处理方式与当地环境污染治理政策、家庭非农收入、播种面积等因素密切相关，且存在显著的区域差异。

本文的研究表明，随着未来我国畜禽养殖进一步向专业化转变，以及农村劳动力成本的提高，畜禽污染可能出现进一步恶化的趋势，因此政府部门应尽快采取相应治理措施。

关键词：畜禽养殖；畜禽污染；粪便处理方式；影响因素文章编号：1005-4944（2011）06-0059-06随着我国畜禽生产的快速增长，畜禽排泄物导致的环境污染问题日趋严重。

1978—2009年，我国的肉类总产量自4584万t增长到7649.8万t，奶类产量由736万t增长到3732.6万t[1]。

畜禽产量迅速增长的同时也带来了畜禽粪便排放的大幅度增加。

据估计，20世纪80年代，我国畜禽粪便产生量仅为6.9亿t，到2008年已达到30亿t[2]。

畜禽粪便排放的大量增加，给环境带来了沉重的压力。

2010年《全国第一次污染源普查公报》[3]显示，畜禽养殖业的污染排放已经成为我国最重要的农业面源污染源之一；畜禽养殖业排放的化学需氧量（COD）达到1268.26万t，占全国所有污染物COD排放量的41.9％；氮和磷污染的排放量为102.48万t和16.04万t，分别占全国氮排放总量和磷排放总量的21.7％和37.9％。

由畜禽排泄物造成的污染在未来还可能继续快速恶化。

Fischer等[4]的研究预测，2020年我国畜禽污染排放将会比2007年增加37%。

这一方面与不断增长的畜禽产量有关，另一方面也可能与畜禽养殖方式的转变有关。

一些学者的研究表明，在散养方式下农户将畜禽养殖和种植业相结合，畜禽粪便利用率较高；而专业养殖场由于没有足够的配套耕地吸收其产生的畜禽粪便使得畜禽粪便的循环利用率下降[5-7]。

我国畜禽的养殖方式正逐渐从散养向专业化养殖转变。

例如1999—2009年，农户散养方式所提供的猪肉比例从77%降到39%，而专业化养殖则从23%上升到61%；同期散养肉鸡的比例也从52%降低到15%[8-9]。

种植业和畜牧业在生产上的分离已成为普遍趋势，这可能会加剧畜禽排泄物对环境的污染[10]。

另外，我国畜禽养殖日益向东部和城郊区域集中，也加剧了畜禽粪便可能导致的环境污染问题。

从养殖的总体分布来看，东部和华南等地的畜禽产量占我国的较大部分，超过70%的畜禽养殖分布在东部地区及大城市的城郊[4-6]。

出于降低运输和销售成本以及满足消费者对新鲜畜禽产品的需求，全国畜禽专业化养殖场在空间分布上日益向人口稠密的东部发达地区和城郊居民聚居点集中[11]，而西部地区大中型畜牧养殖场仅占总量的约1%[12]。

由于东部经济发达地区和人口密集地区的耕地面积有限，畜禽粪便还田利用的空间受到很大制约，畜禽养殖向人口密集的区域集中，也增加了畜禽粪便污染对食品和人体健康影响的风险[13-14]。

虽然国内一些学者已经对我国畜禽污染排放及59治理对策问题展开了研究，但这些研究大多从技术层面展开，少数对管理和政策层面的研究也以宏观定性分析为主。

另外，已有研究受调查样本数量的限制，缺乏全国层面的代表性。

本文的研究目的是对我国畜禽养殖业粪便处理方式、变化趋势和影响因素等进行较为深入的调查和分析，为制定相关政策提供依据。

1我国畜禽粪便处理方式的特征及变化趋势1.1数据来源根据分层抽样与随机抽样相结合的方式选取样本。

考虑地区的代表性，选取了吉林、四川、浙江、安徽和河北5个养殖业较发达的省，每个省按县人均收入高、中、低3类各随机抽取1个县，每个县随机选取了2个乡，每个乡随机选取3个村，每个村随机选取10个农户（包括畜禽散养户）进行调查①。

为了对畜禽养殖专业户的畜禽粪便处理方式展开分析，我们也对每个样本村的畜禽养殖专业户进行了调查。

对于专业户超过2户的村，随机抽取2户；否则为1户甚至没有。

由于畜禽种类较多，本研究重点分析猪和家禽2类散养农户和专业户。

根据上述抽样原则，本次调查共选取了5个省、15个县、30个乡、89个村的600个畜禽散养农户和117个畜禽专业养殖户。

其中，散养猪农户305个，散养家禽农户506个，养猪专业户76个，养禽专业户45个。

调查分为村和农户2类问卷。

农户问卷的内容主要包括：（1）农户家庭的基本情况，如人口、年龄、受教育程度、是否参加非农工作、有无非农收入等；（2）畜禽养殖情况，包括年存栏量、年出栏量、畜禽粪便的各种处理方式、年粪便总量、养殖收入等；（3）种植生产情况，如播种面积、种植总收入、种植成本、是否使用粪肥等；（4）治理垃圾相关政策，比如管理垃圾的规章制度、监督垃圾的投放、各种与污染相关的项目工程等。

村级调查问卷主要包括：（1）村的基本情况，如总人口、总劳动力、耕地面积、人均纯收入、离各级政府的距离等；（2）村级的总体种植和畜牧业生产情况；（3）垃圾治理的各项政策和规章制度。

为了分析这些农户和村畜禽粪便处理方式在过去几年的转变，我们对所有样本户和村都调查了其2010年与2005年2年的畜禽养殖情况及粪便处理方式。

1.2畜禽粪便处理方式的特征及变化趋势全国5省大规模的调查数据显示，养猪和养禽的散养户与专业户在畜禽粪便的处理方式及变化趋势方面主要呈现3方面的特征：1.2.1畜禽粪便循环利用方式在过去5年变化明显，还田比例明显下降，废弃率呈上升趋势调查数据表明，无论是散养农户还是专业养殖农户，还田是畜禽粪便处理的主要方式（表1）。

2010年，散养猪农户将87.1%的粪便用于还田，散养家禽将66%的粪便用于还田。

在专业畜禽养殖农户中，还田比例虽然低于散养农户，但还田依然是粪便处理的主要途径。

2010年专业养猪和专业养家禽的农户分别将表12005年和2010年畜禽粪便处理方式数据来源：中科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

2005年2010年2005年2010年2005年2010年2005年2010年样本/份35630549763925062545处理方式/%还田93.787.157.449.571.46651.148.8沼气 3.58.51215 1.4 2.8 2.2 1.4销售00 5.59.10031.529.8饲料0.810 1.20.40.20 5.8废弃 1.9 3.525.125.326.93115.214.2合计100100100100100100100100项目猪散养专业养殖家禽散养专业养殖①根据《全国农产品成本收益资料汇编》的定义，本研究假设生猪年平均存栏小于等于30头，家禽存栏小于等于300只为散养农户，而专业养殖户是指大于以上规模，但没有正式注册公司的农户。

6049.5%和48.8%的粪便用于还田。

然而，无论是散养还是专业养殖农户，畜禽粪便还田的比例都呈不同程度的下降趋势。

例如，2005年散养猪农户中有93.7%的猪粪用于还田，而到2010年这一比例下降到87.1％。

同样，对于专业养猪农户，2005年有57.4%的猪粪被还田，但这一比例在2010年已经下降到49.5%。

畜禽粪便还田比例下降，与农户大量使用化肥替代畜禽粪便以及农村劳动力价格出现较大上升有关，另外也与畜禽养殖与种植业生产逐渐分离有关。

从长期来看，畜禽粪便还田率下降可能对我国耕地的肥力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

畜禽粪便其他循环利用方式在过去5年也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变化。

用于销售和做水产等饲料的畜禽粪便比例在过去5年都有所上升，例如，专业养猪方式下粪便的销售比例在过去5年增加了3.6％，而做饲料的比例从0上升到1.2％；尽管专业养殖家禽方式下的粪便销售比例在过去5年略有下降，但是做饲料比例却增加了5.8％。

值得注意的是，畜禽粪便循环利用在过去5年增长较快的是用于沼气生产。

无论是散养户还是专业户，沼气作为一种新型的畜禽粪便处理方式逐渐得到重视。

从养猪农户的粪便处理方式来看，2010年猪粪用于沼气生产的比例在散养和专业养殖方式中的比例分别为8.5%和15%，这一比例在2005年仅为3.5%和12%。

散养家禽农户中将粪便用作沼气生产的比例从2005年的1.4%上升到2010年的2.8%，上升了1倍。

从过去5年的总体情况来看，散养畜禽的粪便废弃率呈现上升趋势，给我国的农业生产造成了很大压力。

例如，从2005年到2010年，散养猪农户的粪便废弃率从1.9%上升的3.5%，散养家禽的粪便废弃率从26.9%上升到31%。

专业养殖方式下的畜禽粪便利用率在过去几年变化不大，2005年和2010年的专业养猪的粪便废弃率都保持在25%左右，而专业养家禽农户的粪便废弃率在2005和2010年分别是15.2%和14.2%。

1.2.2不同养殖方式下的畜禽粪便利用方式和废弃率差异显著调查结果表明，散养农户和专业养殖户在畜禽粪便利用方式和废弃率上存在明显差异。

散养农户的畜禽粪便还田率高于专业养殖农户的还田率。

以养猪为例，2010年散养猪农户的猪粪还田率达到了87.1%，而专业养殖户的还田率只有49.5%（表1）。

然而，对于畜禽粪便的其他循环利用方式，专业养殖户的使用比例普遍高于散养农户的比例。

例如，专业养殖户将家禽粪便用于销售和做饲料的比例都明显高于散养户。

2010年，养猪专业户中有9.1%的猪粪用于销售，而这一比例在散养猪的农户中为零。

同样，2010年家禽养殖专业户中，平均有29.8%和5.8%的粪便用于销售和水产养殖业的饲料，而这2种利用方式在散养家禽农户中都基本没有。

专业户和散养户的畜禽粪便废弃率存在较大差异，表现为养猪专业户的粪便废弃率高于散养户，而养殖家禽专业户的却低于散养户。

在养猪的农户中，2010年专业户的猪粪废弃率为25.3%，明显高于散养户3.5%的废弃率。

但是从家禽散养和专业养殖方式来看，专业户的粪便废弃比例反而低于散养户，如2010年，散养家禽的粪便有31%被废弃，而在专业养殖方式中废弃率只有14.2%。

可能的原因是，散养猪规模较小，产生的粪量小，农户可以将大部分粪便循环利用，但是专业养猪规模大，无法将所产生的大量粪便循环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