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经济失衡问题的总结与探讨

全球经济失衡问题的总结与探讨

摘要:全球经济失衡已经成为当前时代的主要问题之一，也是国际金融研究的重要方向。欧美国家存在大量经常项目逆差，在高消费水平的同时，长期保有低利率和储蓄率；而新兴市场国家则持有大量顺差和巨额外汇储备，在利率和储蓄率上则较高。在失衡现象中，以中国和美国最有代表性。本文即旨在对失衡问题到目前为止的研究做一概要的总结，并对中国在失衡问题上的考量做进一步的探讨。

关键词:全球经济失衡 双顺差

一、全球经济失衡的内涵

放在国际金融框架中讨论时，全球经济失衡可以大致理解为国际收支失衡，但分析时视野要涉及到比单纯研究国际收支账户更为宽广的国内利率、汇率、通胀、就业，以及国际货币体系等方面。目前来说，全球经济失衡最为明显的表象是经常项目、外汇储备以及国内储蓄率的两极化：以美国为代表的一极存在大量经常项目逆差，国内消费水平高的同时，长期保有很低的国内利率和储蓄率；而另一极是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国家，持有大量经常项目顺差和多以美国国债等美元资产为存在形式巨额外汇储备。在利率和储蓄率上则与美国相反，中国的高利率与高储蓄率最具代表性。

最近一次全球经济失衡从02年开始，到05-06年时达到高峰，07年危机之后有所缓解。以美国为例，经常项目逆差对gdp之比在

06年达到7%，08年之后则回到3%。中国的顺差比一度在06年达到10%，最近一段时间下降到5%。但近段时间新兴市场国家经济集体低迷，除中国以外的金砖国家货币汇率贬值；中国在出口和投资都面临萎缩的情况下，经济前景不被看好甚至遭遇“做空”概念；欧元区则仍未走出欧债困境。全球经济失衡又有加剧的趋势。

二、全球经济失衡的原因

对于失衡的原因，目前大致有如下几种看法：

(一)凯恩斯框架的解释

这类侧重理论的解释认为目前的失衡根本上是全球性的i-s失衡，即投资与储蓄的不对称。国际金融基本理论中，有如下收入核算恒等式：

gdp=c+i+g+x-m

gdp=c+s+t

于是有 x-m=(s+t-g)-i

在上式中，左边即为一国的经常项目ca；右边则是一国社会总储蓄与国内总投资的差额。国内的i-s失衡程度，就会体现在其经常项目余额的规模上。

以这种分析思路来考察全球现状，美国作为消费型国家，其个人消费支出占gdp的比例长期稳定在2/3，成为吸纳全球消费品的最大市场；以中国为代表的新兴市场国家依靠出口导向战略发展经济，积累了大量的外汇储备，另一方面也因为其国内消费需求不足

而使私人储蓄率较高。美国的低储蓄高消费和新兴市场国家的高储蓄低消费造成了各自的投资和储蓄不能实现均衡，并带来全球性的效应。

这种解释显示出一个重要关联：失衡问题与当前的美元本位体系密切相关。美国通过经常项目逆差来向全球供给美元，新兴市场国家则以其巨额外汇储备规模消化美元供给——将经常项目顺差带来的美元投向美国国债等美元资产，形成对美国的融资。这两部分构成的“美元循环”，描述了一段时期以来较为稳定的国际货币体系结构。当前的国际货币体系，与全球范围的国际贸易和资本流动有着深刻的联系，通过对各国经常账户和资本金融账户的作用来影响全球的均衡与否，并以其稳定性给全球失衡提供了长期存在的可能。

(二)结构性的因素

这是一类综合性的观点，把全球经济失衡看成是长期性的、结构性的问题。比如很多国家贸易结构单一，长期依赖农矿初级产品的出口和产业链末端高附加值产品的进口。上世纪70年代之后这种情况出现了逆转，石油产出国由于石油价格不断攀升而转向顺差，于是出现了顺差型的失衡。而顺差会造成本币升值压力，升值会影响下一期的出口，其结果是国内工业随着初级品的出口而萎缩，也就是所谓的荷兰病。另外，也有很多综合性的因素：例如社会保障体系不发达而造成居民防御性储蓄较高；又如金融体系不健全，融

资渠道少，使得居民只能持有较多的主动储蓄，中国的农村地区、中小企业即是很好的例子；再如人口结构，老龄化的国家储蓄率普遍较低，这是共识，而中国目前还未完全进入老龄化时代，所以高储蓄率也被认为是自然而然的。

近年来美国的量化宽松政策被认为没有起到预期的作用，就是因为美国实体经济和虚拟经济资源的错配，以及投资环境没有改善，居民和企业包括金融机构大量持现。有学者认为美欧自身的结构性失衡比国际上的收支失衡更为重要，因为美国的失衡以及相应的解决措施都将通过传导影响美元汇率，作为储备货币，美元的汇率变动又将影响全球，令各国的收支失衡解决起来捉襟见肘。

(三)汇率失衡

很多国外学者认为持续存在美元高估、人民币低估的现象，并认为偏离均衡水平的汇率导致了商品和资本在世界范围内配置的扭曲。基于新古典理论，一国经常项目顺差是因为其出口品相对价格偏低，这可能是由其低于国外市场的生产要素价格造成的。这样看来，这种解释大概意在归咎于中国低廉的劳动力价格和对美国、欧洲以价格优势为依托的市场占领。近段时间来美欧“双反”的频率越来越高，也是以此为理论依据。

事实上，这样的因素是存在的，但未必是最主要的。因为现实中存在如下必须考虑的问题：

(1)外汇交易市场上资金规模巨大，已基本上脱离了与贸易和直

接投资相关的经济活动，各种短期资金的流动和衍生品交易成为外汇交易的主体。国际资本流动远大于国际贸易所产生的规模，于是短期汇率的变动更多地与资本流动相关而不再是国际贸易。例如，作为当今国际贸易的重要力量，跨国公司的贸易活动受汇率影响很小。

(2)产品最终售价中，设计、销售、服务等非贸易部分所占比重不断提高，使得很多贸易品（主要是消费品而不是原材料）的价格对汇率波动的敏感性下降。

鉴于以上两点，有学者认为：汇率的变动经常与一国的基本经济状况脱节，与其经常项目关系不大；而汇率的浮动对经常项目的调节作用也不显著，传统的汇率弹性分析其实已经需要修正。简单地归咎于汇率的人为高估或低估可能不是一个有效的解释，美国在危机恢复过程中揪住人民币汇率问题不放，并不一定具有充分的理论依据。

(四)全球化

也有很多学者认为全球化对失衡现象的形成有重要的影响。事实上，考察失衡理应把经常项目与资本金融项目同时考察，而这便自然地要求把金融业发展水平和制造业发展水平相结合。基于这一思路，有学者提出了新的指标：金融业相对于制造业的发展水平指数。沿这一思路的分析显示，各国金融市场相对于制造业的不平衡发展是全球失衡的重要原因，而这源于当今世界范围内的经济和金融分

工。美国金融业的比较优势和新兴市场国家制造业的比较优势，是短期内不能逆转的，在这种比较优势格局下，全球失衡现象可能会长期存在。

全球化造成了世界工业生产向新兴市场国家的转移，而三来一补这样的独特的贸易模式，本身就具有顺差倾向。如果从消除失衡的愿望出发强行要求各国的顺逆差都消失，那么只能回到各国自给自足的状态，全球化将会倒退。这样看来，适量的顺差和逆差应该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失衡是常态，均衡是瞬态。关键是，政府控制失衡程度和影响的政策应对是否适当。

三、对全球经济失衡的调整

失衡需要调整吗？有学者说不必，因为他们认为这种结构性的问题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自发解决。如库珀、麦金农等认为近期内不会出现问题，因为经常项目逆差恰恰反映了美国经济基本面上的情况很好，原因是一国经济较好的时候，会更倾向于大量进口来满足消费和产业链下游环节的需求。

但如今失衡已成为全球性的特征，不仅是中美两国经常项目上大量顺差和逆差的对比，还更多地体现在交叉失衡和多边失衡的情况中。以中国为例，在对欧美大量顺差的同时，还保持着对亚洲国家的大量逆差，这在历史上是不曾明显出现过的。

所以，调整是大多数学者的看法。例如，美国国际经济研究所的

学者认为不调整当前格局的话，全球经济发展将不具可持续性：美国会因为美元贬值而提升利率（被认为会达到8%），从而引发经济衰退。在历史上，石油危机和美元对日元贬值50%这两次历史事件之前，美国的经常项目都出现过巨额逆差。

这样看的话，严重的国际收支失衡和经济危机之间存在非常重要的联系。事实上，之前的历史数据只不过表明这二者之间是一个充分条件的关系，是否会成为充要条件，仍要看具体的经济环境。07年的次贷危机是否该看做是近年来美国的巨额经常项目逆差所导致的？很多学者认为这只是一场信用危机，而不是失衡导致的美元危机。他们的理由是，美元在这次危机中一反常态，对欧元升值累计30%。公允地说，失衡和危机之间的联系尚未定论，但失衡需要调整确已成为共识。

四、中国在失衡问题上的考量

中国在失衡问题上的特征是经常项目和资本金融项目的双顺差。随着中国加入wto，02年之后中国的双顺差迅速增加。这种复杂的新特征一是因为前文提到的加工贸易的天然顺差倾向，二是因为美国执行弱势美元政策，人民币盯住美元从而也出现贬值，三是因为20世纪90年代末it泡沫的破裂使资金从美国流入新兴市场国家。外汇储备方面，虽然前些年已经取消了强制结售汇，但由于国内缺乏外汇投资渠道，对外汇进出境的限制，以及市场持续的对人民币升值的预期，国内外贸企业和商业银行仍倾向于抛出外汇而持有人

民币。结果是外汇储备的不断膨胀和由此带来的国内流动性增加，也给央行的货币政策带来了考验。

那么，在双顺差问题上，能否通过财政政策的调整来解决？依照凯恩斯主义的说法，一国可以通过扩张性的赤字政策来刺激经济并改善国际收支。作为一个发展中国家，中国的财政政策被一些学者批评为过于保守，因为几乎没有赤字。以美国流行的孪生赤字理论来看，是否中国的的财政低赤字甚至盈余和经常项目高顺差之间也有必然的联系？其实一些研究表明孪生赤字之间的相关程度并不高，可能只是在美国特定条件下的特定现象。也有很多国内学者认为中国的财政预算制度有其特殊性，以凯恩斯主义的眼光来看不合适。作为中国来说，能否通过简单地推行赤字政策，比如发债来解决双顺差问题？我国一直不允许地方政府发行公债，直到09年迫于金融危机压力才开始开放这一窗口。这可能是向这方面尝试的一个例子。事实上，中国执行赤字政策不是不可，关键在于针对我国的巨额外汇储备来设计解决方案。

另一方面，为了改善双顺差现象，中国需要在外资流入上设定合理的准入条件，防止过度的资本流动。逐步取消对外资的优惠政策是可以采取的措施之一。改革开放初期，确实需要外资来给中国带来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经验，但现在未必如以前那样急需。而以多年的实际情况来看，外资在中国做的贡献事实上也并没有当初设想的那么多。所以在当今的国内外背景下，需要给外资和国内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