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长河中的涌动——浅谈《存在与时间》中的“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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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长河中的涌动——浅谈《存在与时间》中的“此在”摘要:“Was ist Sein(什么是存在)?”这一长久回荡在西方哲学深处的根基性问题,在西方思想文化历史进程中呈现出诸多的阐释样态。
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说,西方哲学史几乎就是一部追问存在的历史。
关于“Sein(存在)”问题,就是整个西方哲学的根本问题。
海德格尔通过《存在与时间》重新揭示了存在的意义,彻底扭转了西方哲学传统中的存在论思想,他完成了自康德起始的——从认识论向存在论的过渡,并最终实现了西方哲学从认识论哲学到存在论哲学的彻底转向。
关键词:海德格尔;此在;时间;存在;现象学正文: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是二十世纪西方哲学中最重要的经典著作,它奠定了自它以后的整个现代西方哲学的基础和方向。
《存在与时间》的实质内容就来自于克尔凯郭尔的“生存主义”,解释“此在”的生存,从中我们又能看到尼采的影子。
尽管海德格尔在其晚年思想发生了转向,而声称这部未完成的著作只是从此在的方面探讨了存在的意义,而没有从存在本身去思考存在的真理和历史,因此是片面的,但这部未完成的著作仍然引发了爆炸性的效果,和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为了回答关于存在的基本问题,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的策略是:运用现象学和解释学的方法将“存在本身”完全非对象化、非实体化、非存在者化。
他从个人存在出发, 认为个人的存在是一切其他存在物的根据;个人存在的理解却不依赖其他事物的存在, 个人的存在是通过其存在本身而被领悟的,从而得出了此在(Dasein)。
存在总是要通过某种存在者来显现,要理解“存在”问题,我们必须找到一个特别的存在者,而这个存在者又必须优越于其他的存在者,但是,这种存在者的确定又不是任意的。
他的存在必须是其它存在物的基础;它能够追问存在,并且因其自身的存在而使存在显现出来;对它的分析能够导致对一般存在的把握。
海德格尔认为在诸多存在者中只有一种存在者能充当此角色,这个存在者就是人,海德格尔称这种特殊的存在者为“此在”(人的在世之在)。
“此在”以生存的方式存在,使得存在者能领悟自己,追问自身的存在,同时此在也能领悟和追问非此在的存在。
一、关于此在的基本结构海德格尔的哲学的根基在于现象学,这是毫无疑问。
没有胡塞尔的现象学所开辟的道路,就绝对不会有海德格尔的哲学。
他在《存在与时间》中的方法也是来自于胡塞尔的现象学源头。
海德格尔运用现象学的方法在描述此在的生存的时候,首先确立了原原本本地接近人这种特殊的存在者的方式。
就是从人的日常生活出发。
海德格尔将人的日常的平均的生存状态视为理解此在的生存的起点和基础。
此在具有个体的和“我的”性质,而不是有普遍的和“类的”性质。
在他看来,此在不是从现实性方面来揭示人,而是从可能性的方面揭示人,在这一点上,萨特在其《存在与虚无》对海德格尔的此在做了生存本体论的继承与改造,他详尽论证为虚无而自由的存在,此在生存本体论被“发展”为虚无——生存本体论,以彻底贯彻主观性原则并将其引向绝对自由论。
说此在是人的存在,但人的存在不一定就是此在。
人要成为此在,就必须有领悟、知觉自己存在的能力。
我们不能说刚出生的婴儿是此在,但婴儿是人。
虽然婴儿在生存着,在“去生存”。
但婴儿不能领悟自己在生存,他的生存是由“此在”所领悟的。
一个植物人,虽然是人,但因失去了领悟自己生存的能力,失去了存在的可能性,所以他也不是此在。
由于此在被它可能怎样存在规定着,所以此在可以选择自己,获得自己,也可以失去自己。
因为此在可能是它自己,所以也可能不是它自己。
失去自己的此在与获得自己的此在都是此在,海德格尔把前者没有立足自己生存的存在称为“非本真存在”,后者以立足于自己生存的存在称为“本真存在”。
此在在根本上属于人自己。
此在的基本存在结构是在世。
在世既在世之中。
在世的世是世界。
这里说得世界不是指一切存在者罗列出来的总和,也要把世界和宇宙做区分。
世界是此在本身的一种性质。
是只有此在在世界,且其必在世界,世界也不能没有此在。
由于此在的生存,此在就显示并揭示存在。
那种被显示和揭示的存在和此在有着亲密的关系,有原始的统一性,这就是世界。
故此在是在世界中的存在,世界是此在的世界。
世界不是宇宙,所以此在在世界之中,是指此在在是之中,不是指此在的空间位置。
但对于非此在的存在者,指的是这种存在者存在于另一种存在者之中,是一种现成的空间关系。
但此在在世界之中并不是这样一种空间关系,而是此在溶身于世界之中。
只有此在才能在世界之中,且惟有在世界之中的此在才能生存。
世界与此在是一体的,二者合二为一,这就是此在在世的在世方式,看起来和中国老子的“天人和一”有其共通之处。
人的日常生活向我们展示了生存现象的丰富性。
海德格尔将人的日常生存状态规定为“在世界之中”。
这个在世界之中的生存,按照现象学的眼光来看,并不是一种呆板枯燥、千篇一律的东西。
相反,它以一种新鲜的眼光看到了“在世界之中”意味着生存与其周围世界的丰富的关联性。
“在世界之中”是此在通过使用上手的用具而拥有的一个相互牵连的有意义的整体的世界。
传统上所谓的客观世界或者实体化的客体从这种此在的现象学的眼光来看,只是一种对象化的认识立场,并不是此在所生存的周围世界原原本本呈现出来的实情。
不仅如此,海德格尔在此还非常谨慎地留下了一笔,他说真正的自然和世界仍然是隐藏的,真正的世界不是用具的世界,物性也不可能被用具的规定所穷尽。
人的日常生活状态并不仅仅是一个用具的整体所牵连出来的周围世界,而且人还和其他的人共同“在世界之中”。
正是通过“共在”,这个世界才形成一个共同拥有的世界。
此在就在这个共同拥有的熟悉的平常的日常生活的世界中。
但是,通常与他人共同生活与在世界之中的日常状态的此在并不是一个个体的人,而是一个“常人”,一个匿名的人群。
这种“常人”状态一般说来总是首先成为此在的生存方式。
这种在每个此在身上的常人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也不是所有人,甚至在没有人的时候常人也存在。
在我的世界中他人与我照面,我与他人同在,我们有一个共同的世界。
他人不是除我之外的一切人。
没有一个个的我,也就没有他人。
我也是他人的一部分。
我和他人存在于同一个世界之中。
由此可见此在与他人共在,这就不能排除此在在受他人的发号施令中。
人认识到自己的“被抛”状态,此在的生存是在世界之中。
在本真状态下,人会在这种认识之下自觉地领悟自身,筹划未来。
如果在非本真状态,人在与外物打交道时,人把外物当做达成自身目的的工具,从而使自身降低到与外物同等的水平;人在与人的交往中,变得人云亦云,丧失了自我的个性,沦为“常人”。
总之,“此在”会沉沦于日常那个生活。
二、关于此在的生存状态“此在”有其时间性。
海德格尔在《存在与时间》中一开始就标明概述的主旨是“依时间性阐释此在,解释时间之为存在问题的超越境遇”这就是说,此在存在的意义就在于其时间性。
时间性是此在敞开状态的超越性的体现。
海德格尔认为此在的存在时在敞开状态下的,它是由三个环节构成的统一整体,这三个环节分别是:先行于自身的存在,指不断在超越、筹划自身的存在,或者说存在的可能性即“能在”;已经在世界之中的即被抛的存在;依附于世界内的存在者的存在,这种沉沦的存在也是人的日常存在。
三者各表示一种时态,即将来、过去、现在。
他们不可分割,共同体现同一此在在世的存在。
海德格尔认为,人总是首先生活在平均状态下的非本真的日常生活中的,只有从日常生活出发,才能看出来此在在世的生存状态。
这种日常的平均化的生存状态使人的各种情绪和领悟甚至是每个人本身都处于同样的层次之上。
但是,不可让渡的个体化的死亡是个人从平均状态下突出出来,回到对自我的生存的可能性的谋划中,回到对本己的生存的关切之中。
而海德格尔之所以把人叫做“此在”而没有象传统那样叫做灵魂、自我、主体性、自我意识、人格等等,恰恰是为了指出人这种独特的存在者是唯一关切并能领悟自身存在的存在者;此在的“生存”恰恰就是属于个体化的那个“我”的生存;本真的生存就是能回到本己最个体化的可能性的良知和决断。
当然,无论如何,本己的本真性生存都不意味着人能脱离在世界上生存以及与他人一起生存的这种生存论结构,也即非本真的状态。
海德格尔指出非本真状态并不包含伦理学的含义,它属于人的生存的基本结构和基础结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作为基础的日常生存状态不能被本真的良知和决断行动所超越。
如果没有回归到本己的本真性生存的话,日常生活的平均状态对生存的意义就只是处于流俗的、一般的领悟之中,因而其非本真性就是不可理解和解释的;个体性的生存以及生存的整体性就仍然处于日常生活的遮蔽和逃避之中;非本真性的生存就只能陷入无穷无尽的“烦”之中,而无法聆听来自“畏”的无声的良知,做出对本己的死亡的可能性的见证,并对这种不确定的可能性做出筹划。
人与他人和物打交道的过程中,“烦”是不可避免的。
“此在”正是在这种“烦”中才体验到自己的存在。
但“烦”不是存在的真正本质,“畏”才是存在的真实状态或实质。
所谓“畏”,就是此在在沉沦过程中“在它本身面临逃避”。
这种畏被就是此在的“本真状态”。
海德格尔认为,畏惧是个人面临与其敌对的以及使他遭到遗弃、沉沦的社会产生的一种恐惧心理。
“畏”和“惧”有联系又有区别,两者都是讲的怕,惧是小怕,畏是大怕。
但两者又有不同,在海德格尔看来,畏与通常的“惧”不同,因为恐惧是指外界的具体对象对个人形成的威胁在心理上的反映,恐惧总是惧怕的是这个或那个确定的东西,在恐惧中此在陷入一种“惶惶不安”的境地。
畏则不然,畏是一种无形的、不可名状的东西对个人形成的威胁。
畏不是畏这个或那个,畏不知道它所畏的是什么,畏之所畏就是“在世的在本身”,畏比惧更可怕,它浸透了自我的心灵深处而永远无法自解,畏是“存在自身”,是随时随地都可能来临而又无法避免的死亡。
因此,畏是一种独特的“无规定性”。
自在要摆脱那种异化状态呢,那就需要回到畏的那种本真状态中。
海德格尔认为此在的生存论意义就是畏,此在就是畏,此在的存在结构就是畏。
畏是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理本能,他畏惧但是没有具体的畏惧的对象,它浸透于自我的心灵深处而永远无法自解,因为他畏的是“存在自身”。
海德格尔说“死而存在就是畏”,因为“存在总是像一个不确定的确定而发展的,这就是死亡”,人常处于一种从自身那里进发的危险中。
所以海德格尔认为“死是未来的一种方式。
”在沉沦的状态下死虽是最本己的,但此在一死就不在世了。
在世者又不能经验死,经验了死的此在又不在世了。
此在只是看到常人的死,把死看成与己无关的事件。
死是他人的死,到我死时,我已不知死。
但人是时间性的存在——人可以通过对他人之死的事实的认定即可获知自身为时间性存在。
通过时间,通过自我之死,死又会被内在化于人存在的整个过程。
在此在那里,死不会再被看作"临终"事件,它贯穿于人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