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马克思的消费理论

论马克思的消费理论　（‘中共福建省委竞校学报）２００２年羊６期）　

赵洵　

内窖提要：奉文从马克思对资本主义社畚消费理论的批判八手，阐速了马克思的消费理论是一十体现人的本质和社畚本质　的理论。归根到底是一十幅导人与自拣界和谙统一的哲学思想。这种思想本质上是当夸世界所提幅的埠色消费的理话先导和善　础　美量词：马克思消费　自揣界和谙竦色消费　中田分类号：ＡＳＩ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８—４０８８（２００２］０６—００４７—０３　

消费虽然主要是经济学的研究领域，但它也　是哲学和社会学等其他学科所关注的对象。马克　思的消费理论正体现了他对消费现象的一种综台　思考，郎从经济学的视角切人，展示出哲学的人文　视野，体现出对人的社会存在状态的深切关怀。　在马克思的思想历程中，对经济学的关注是　他唯物史观创建并完善的重要步骤。而在对经济　学的关注过程中，借鉴和批判以往经济学家特别　是当时古典经济学家的论述和思想，并在此基础　上阐发自己的观点，这是马克思此时理论研究的　主要特征。马克思的消费理论就是这一主要特征　的典型表现。在马克思阐述消费理论的相关著作　中，（詹姆斯・穆勒＜政治经济学原理＞一书摘要》应　该是极为重要的一本。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马克思　在其中表露出了他深邃的哲学思想，这些思想不　仅成为唯物史观的重要组成部分，而且对我们当　前的社会发展也具有巨大的现实意义。　马克思对消费理论的阐述是从对穆勒《政治　经济学原理》的批判开始的。在穆勒的这个文本　中，消费被分为。生产性消费”和“非生产性消费”，　前者是生产的手段，后者则是目的；消费随着生产　的扩大而扩大，等等。但在马克思看来，穆勒的　消　费”理论在出发点上就犯了错误，即他把私有制和　异化状态下的人作为一个不争的默认前提，是在　这一基础上谈论消费。而这个前提之所以重要，就　在于它们直接决定着人们的社会生产和消费现　象。马克思认为，在私有制的前提上，“生产的目的　就是拥有。生产不仅有这样一种功利的目的，而且　有一种利己的目的；人进行生产又是为了自己拥　有；他生产的物品是他直接的、利己的需要的对象　化。”Ⅱ１这就是说。人的利己和私利在生产与消费中　占主导因素。由于人的生产只是一种利己需要的　对象化，人的消费只是一种利己的占有，因此，“我　们的生产并不是人为了作为人的人而从事的生　产，即不是社会的生产。也就是说，我们中间没有　一个人作为人同另一个人的产品有消费关系。”　私有翩下的消费关系还不只是这些。当然，需　要是消费活动的前提和基础，但马克思认为，在私　有制基础上，消费活动成为人与人异化关系的契　机和表现。因为，你的需要、愿望和意志。它们根本　不是一种赋予你支配我的产品的权力的手段，倒　是一种赋予我支配你的权力的手段！”ｑＪ这就是说，　人的需要的满足不但不能实现人的发展，反而迫　使自己走上奴役之路。因为，当你需要我的产品　时，我的产品就作为你的愿望和需要的对象而存　在，然而，由于你的这种愿望和需要使你依赖于我　的产品，依赖于我，在异化了的社会关系和人际关　系中，你由于自己的这种愿望和需要而成为我的　奴隶。　通过这种否定性的批判，马克思向我们表述　

４７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了他肯定性的消费理论，即人与人之间真正的消　费关系应该是“作为人的人　从事的生产，其产品　为人所拥有和满足。换句话说，生产决定消费，真　正的消费关系应该是由真正的人的生产关系所决　定，真正的人的生产的产品是真正的消费关系的　基础。所谓真正的人的生产，在马克思眼里，就是　人的本质的展现，是人的社会的存在表现。在这种　生产中，“我的产品是你自己的本质即你的需要的　对象化。　因此，当生产作为人的本质的展现时．　其产品也就是成为了人的本质的对象化及其结　果；而当产品成为人的本质对象化及其结果时，人　的消费也就表现为人的本质和人的本质活动（生　产劳动）的展现；人们之问的消费关系就成为体现　人的本质存在的活动。反之，当作为人的本质之展　现的生产劳动发生异化，人们的消费活动也就必　然表现为一种利己和私利的活动。　那么，真正的消费关系应该怎样？对此，处于　当时特定历史条件下的马克思只能进行一种可能　性的假设。但是，这种假设的前提依然是，消费活　动的根本性质取决于生产劳动是否成为人的本质　的活动，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假如人的劳动是他　生命的表现，是他生活的乐趣所在，人在劳动中肯　定了自己，则这种产品必然是人的本质的体现。　“假定我们作为人进行生产。在这种情况下，我们　每个人在自己的生产过程中就双重地肯定了自己　和另一个人”，　这就是说，假定生产活动是人的本　质的活动，那么，在这一活动的过程中．每个人不　仅肯定了自己，而且其活动产品在满足别人的消　费过程中也是对别人的一种肯定。“在你享受或使　用我的产品时，我直接享受到的是：既意识到我的　劳动满足了人的需要，从而使人的本质对象化，又　创造了与另一个人的本质的需要相符合的物品。”　在这种对劳动产品的享受和消费过程中，“我直接　证实和实现了我的真正的本质，即我的人的本质，　我的社会的本质”，而且“我直接创造了你的生命　表现”，　因而这种消费也就作为人的本质的必要　组成部分，成为人的发展的基础。这就是马克思的　消费观。这种消费观已经超越了纯粹经济学意义　上消费，从中表露出哲学的人文视野，即作为社会　现象的消费活动实质上是“人的本质　的体现．是　人的“社会的本质”的体现。　现在我们需要继续追问的是，什么是消费活　动所体现的“人的本质　和“社会的本质”呢？这是　马克思消费理论中更具有深刻意义的地方。对这　些问题的进一步阐释和说明，将使我们更好地理　解马克思理论的现实意义，特别是对当今绿色消　费观念具有重大的理论基础作用。然而，对此时的　马克思关于“人的本质”和“社会的本质”的把握与　４８　理解必须与同一时期完成的主要著作｛１８４４年经　济学哲学手稿》相联系，这样才能反映马克思此时　思想的整体性和一致性。　在《１８４４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的主　要思想就是批判资本主义社会的异化劳动，在马　克思看来，异化劳动或劳动的异化是诸如人的本　质、人的劳动产品和人的社会关系等一切种种现　象之异化的根源。共产主义正是克服资本主义之　异化现象的现实运动和过程，是使人的本质的复　归和真正的占有，正如马克思指出：“共产主义是　私有财产即人的自我异化的积极的扬弃，因而是　通过人并且为了人而对人的本质的真正占有；因　此，它是人向自身、向社会的即合乎Ａ性的人的复　归，这种复归是完全的，自觉的和在以往发展的全　部财富的范围内生成的。”噬就是说，共产主义现　实运动本身正是体现了人的本质，人的本质的展　现也是从对资本主义私有财产的积极扬弃开始　的，换句话说，对马克思“人的本质　思想的把握是　可以与它的共产主义思想相联系。那么，马克思的　共产主义思想又是什么呢？对此，他接着指出：“这　种共产主义，作为完成了的自然主义＝人道主义，　而作为完成了的人道主义＝自然主义，它是人和自　然界之间、人和人之间的矛盾的真正解决，在存在　和本质、对象化和自我确证、自由和必然、个体和　类之间的斗争的真正解体。　因此，马克思思想中　的共产主义实质上就是人与自然界的真正和谐的　关系，是人与自然界的矛盾、人与人的矛盾等问题　的真正解决。而这些矛盾的真正解决就是人的本　质的真正体现。所以，所谓人的本质，或人的本质　地存在方式，在马克思的理论中，就是人与自然界　的和谐和人与人的关系的协调。在马克思的思想　中，人与自然界的关系就是一种相互依赖、不可分　割的，只不过资本主义社会的异化劳动才使得人　与自然界相对立。　同时，马克思也告诉我们，共产主义使人向自　身之本质的复归也就是“向社会的即合乎人性的　人的复归”。这里就涉及到什么是马克思所说的人　的“社会的本质　？对此我们看到，马克思对“社会”　的论述也具有与众不同的深刻意蕴。他说，“自然　界的人的本质只有对社会的人来说才是存在的；　因为只有在社会中，自然界对人来说才是人与人　联系的纽带，才是他为别人的存在和别人为他的　存在，只有在社会中，自然界才是人自己的人的存　在的基础，才是人的现实的生活要素。　‘因此，社　会是人同自然界的完成了的本质的统一，是自然　界的真正复活，是人的实现了的自然主义和自然　界的实现了的人道主义。”０这就是说，人与自然界　

的和谐关系只有在社会中才能真正实现，因而，在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马克思看来，社会的本质应该是人与自然界的和　谐的统一体，是人道主义和自然主义的本质统一。　可见，社会的本质与人的本质是根本一致的；社会　本质的实现过程也就是人的本质的展现过程，而　人与自然界的和谐与统一是它们两者的根本核　心。这种社会观与传统意义上的社会观是有显著　不同的，它一定程度地体现了马克思社会观的理　想状态或本然状态。　至此，我们看到，当马克思把劳动看作是人的　本质的体现过程时，对这种劳动产品的消费也就　成为体现人的本质的活动；而当人的本质是一种　人与自然界和谐相处，并且这种和谐是在社会中　实现时，劳动也就不再是人与自然界相互对立的　手段，消费活动也就应该是人与自然界和谐一致　的体现，是社会的本质的体现。这样，马克思把消　费看作是“人的本质”、“社会的本质　的思想，以及　其中所包含着的人与自然界和谐统一的核心思想　就凸现出来了。而它的现实意义也随之显现，即它　成为我们当前全球共同倡导的绿色消费观念的理　论基础。　绿色消费观主要是指：人类应该以合理利用　和保护资源环境、节约并高效地使用物质财富，实　现人类可持续发展为宗旨和行为规范的科学适度　消费和文明消费观，其核心是可持续消费。　绿色　消费观是相对于传统消费观而提出的，后者主要　是狭隘人类中心主义的一种表现，它把消费看作　是人类自己的事情，看作是人类对物质财富的占　有和消耗。在这种观念的支配下，人类一味追求经　济增长，追求财富的增加或占有，把国民生产总值　的增长或人均国民生产总值的增长作为衡量人类　进步的唯一尺度。于是，人类拼命地掠夺和开采大　自然．无尽地索取自然界的一切资源和可以利用　的一切，特别是工业革命时代，人类的知识也是为　了征服自然和改造自然而增长的，知识就是力量，　就是征服自然和改造自然的人类力量。而自然界　似乎是永不枯竭的消费“源泉”，忽视了自然界的　承受能力。由此导致了人类生存中的灾难性危机，　如人口膨胀、资源枯竭、环境恶化等。　消费是人类经济活动的出发点和基本动力，　在某种意义上是人类一切活动的原动力。人类面　临的这些生存危机促使人们开始从根本上反思曾　有的消费观念和消费方式。并主张可持续发展的　消费新观念。于是，《里约宣言》的第８条原则指　出：为了实现可持续发展，各国都应当减少和消除　不能持续的生产和消费方式。这就是说。绿色消费　不仅仅是倡导对自然资源的合理与适度的消耗。　而且更主要的是要求对自然资源的合理保护和持　续发展。因此，作为绿色消费的核心，可持续生产　和消费的根本内容就是：在人与自然相互和谐统　一的基础上从事生活生产和消费，反对人类对自　然界的肆意掠夺与索取、对资源和能量无尽消耗，　反对不顾自然界的有限承受力和子孙后代的生存　条件和生存环境的各种急功近利的行为方式。今　天人类所提出的这种绿色消费观念或可持续消费　观念与１００多年前马克思所论述的消费理论是一　致的。马克思早就指出：“自然界，就它本身不是人　的身体而言，是人的无机的身体。人靠自然界生　活。选就是说，自然界是人为了不致死亡而必须与　之处于持续不断的交互作用过程的人的身体。所　以人的肉体生活和精神生活同自然界相联系，不　外是说自然界同自身相联系，因为人是自然界的　一部分。呻这种把人与自然界的关系描述得如此　不可分离，正是马克思对人与自然界高度和谐统　一思想的深刻表达，而这种思想无疑是现代绿色　消费观念的理论先导与基础，也是马克思理论的　现代意义的重要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