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先秦叙事散文专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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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名称:第三章先秦叙事散文授课时数4教学目的和任务:1、掌握《左传》的叙事特点和记言特征2、了解《国语》的文学成就3、掌握《战国策》的艺术成就教学重点和难点:熟读指定的作品篇目,并掌握每篇作品的内容和特点。
教学方法:教学过程(内容、方法、步骤):第三章先秦叙事散文概说:一、散文概念的引入1、散文的问世与北方汉文化的进步,特别是文字的出现有直接的关联。
文字出现的九种浪漫传说:伏羲龙书、神农穗书、黄帝云书、苍颉古文、少昊鸾凤书、高阳蝌蚪文、高辛仙人书、尧帝龟书、大禹锺鼎文,虽浪漫但无稽。
2、散文概念的沿革变化散文和诗是最早出现的文体,而且差不多是孪生姊妹。
甲骨文记录的卜辞,有的既像诗,又像散文,或者说是诗和散文处于胚胎期的浑沌未分状态,如:“癸卯卜,今日雨。
其自西来雨?其自东来雨?其自北来雨?其自南来雨?”说它像诗,因为六句当中就有五句用“雨”字收束,加上句子长短大体一致,读来音韵复叠,节奏分明。
后来的《江南可采莲》诗,就是对它的承袭和发展。
但它从头到尾都是占卜的言辞,极为朴实,明白地记述了占卜的时间和内容,可视作札记式的散文之祖。
我国古代往往诗文并提,既表示两者联系紧密,也说明彼此处于对等地位,各立门户,不相混淆。
“散文”的名称出现较晚,最早称“文”或“文章”,它不像诗那样古今一贯,显得确定而鲜明。
其实“文”也不单指散文,还有“文饰”、“文采”的意思,有时也兼指诗赋。
刘师培说:古者“文”训为“饰”,乃英华发外,秩然有章之谓也。
夫诗为有韵之文,且多偶语,以诗为文,似未尽非,若以笔为文,则与古代文字之训相背矣,而流俗每习焉不察,岂不谬哉!“文章”与“文”的意思相近,指“文采”或“文辞”。
姚鼐的《古文辞类纂》韵散兼收,可见不论是韵文还是散文,都可称作“文章”或“文辞”。
南北朝时期有文、笔之分,“以为无韵者笔也,有韵者文也。
”从此有了朦朦胧胧的散文意识,其中也潜伏着矛盾,刘勰就指出颜延年“笔之为体,言之文也,经典则言而非笔,传记则笔而非言”的话自相祗牾。
他说:“《易》之《文言》岂非言文?若笔果言文,不得云经典则笔矣。
”称散文为“古文”,始于北宋,而盛行于明。
明人艾南英说:“欧阳公得旧本韩文,乃始知为古文。
”这里所说的“古文”,是指韩愈等所倡导的一种文章体式,即散体文,而非“古时的文章”。
北宋的柳开是这样解释“古文”的:“古文者,非在辞涩言苦,使人难读诵之;在于古其理,高其意,随言短长,应变作制,同古人之行事,是谓古文也。
”这实际上是韩愈“师其意,不师其辞”一语的发挥。
不过他说得比较具体,其中“随言短长,应变作制”,清楚地道出它的文体特征,即句子可长可短,一切取决于表达的需要。
沈括又称之为“平文”,或许旨在反映它“平淡古质,不为浮华”的方面。
直接称“散文”的是金人王若虚,他说:“欧公(欧阳修)散文自为一代之祖,而所不足者,精洁、峻健耳。
”又说:“扬雄之经,宋祁之史,江西诸子之诗,皆斯文之蠢也。
散文至宋人始是真文字,诗则反是矣。
”这时,散文的概念才比较明确。
它指有一定艺术性的散行文字,形式比较自由活泼,不受任何体制的人限制。
一般说来,“散文”的概念在古代是和韵文对举而出的,为区别韵文与骈文,把凡不押韵和不重排偶的散体文章,包括经传史书,统称散文。
先秦时期,文史哲杂糅,文学尚未独立,故与今天的尚未概念相去甚远,需要辨析。
二、先秦叙事散文的发展和演变第一阶段:原始的文字记录:甲骨卜辞、铜器铭文和《周易》第二阶段:简拙质朴的史书:《尚书》和《春秋》第三阶段:成熟定形的史书:《左传》、《国语》和《战国策》三、史官文化作为早熟的民族,理性精神较早地出现在北中国大地。
与此种精神相伴而生的是“史官文化”。
我们很有趣地看到,对神话持怀疑态度并从而“不语”“难言”并对之加以改造的孔子、司马迁,其身份恰是史学家。
中国的“史官文化”相当发达而且发育颇早,古代王室很早就设有史官,这种对自身行为言语的过分重视,与一种崇尚道德的政治有关,史既是一种道德垂范,也是一种当下约束。
班固说:“古之王者,世有史官,君举必书,所以慎言行,昭法式也。
(《汉书·艺文志》)”既有此种道德约束,就必须讲究“实录”,秉笔直书,《说文》:“,记事者也,从又持中,中正也。
”史家的职业道德与职业训练就使他们远离神话,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神话,并最终对之满腹狐疑地加以改造或直接弃之如敝屣。
如此,神话在中国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
第一节散文的萌芽殷墟卜辞可以说是先秦散文的萌芽,它在兽骨龟甲上简略地记录了殷商王朝的占卜言辞,是我国现存最早的记言、记事文字,也是书面文学的萌芽。
其后是商周两代的铜器铭文和周代的《易经》。
第二节《尚书》《尚书》是我国最早的一部散文集。
原只叫《书》,“尚”字含义乃“上古之书”的意思,可能也包含着后人对它的“崇尚”,后来儒家尊之为“经”,又叫《书经》了。
战国时总称为《书》,汉人改称《尚书》,意即“上古帝王之书”。
它包含着虞书、夏书、商书、周书四部分,比较可信的是商书和周书这两部分。
收集的是商、周时期王侯的誓、命、训、诰,所以,以记言为主。
其中颇有一些生动的段落,如商书中的《盘庚》,周书中的《秦誓》,但总的说起来,《尚书》是艰涩难懂的,唐代的韩愈都觉得读起来很难,有“佶屈聱牙”之叹(《进学解》),我们今天若没有详尽的注本和足够的耐心与毅力,是不大读得进去的。
汉初,《尚书》存29篇,为秦博士伏生所传,用汉时隶书抄写,被称为《今文尚书》。
西汉前期,相传鲁恭王拆孔子故宅一段墙壁,发现另一部《尚书》,是用先秦六国时字体书写的,所以称《古文尚书》,它比《今文尚书》多16篇,孔安国读后献于皇家。
因未列于学官,《古文尚书》未能流布。
东晋元帝时,豫章内史梅颐献伪《古文尚书》及孔安国《尚书传》。
这部《古文尚书》比《今文尚书》多出25篇,又从《今文尚书》中多分出5篇,而当时今文本中的《秦誓》篇已佚,所以伪古文与今文合共58篇。
唐太宗时,孔颖达奉诏撰《尚书正义》,就是用古今文真伪混合的本子。
南宋朱熹以后,对其中真伪颇有疑议。
明代梅鷟(zhuó)作《尚书考异》,清代阎若璩著《古文尚书疏证》等,才将《古文尚书》和孔安国《尚书传》乃属伪造的性质断实。
(第一部书的命运?!)《尚书》所录,为虞、夏、商、周各代典、谟、训、诰、誓、命等文献。
其中虞、夏及商代部分文献是据传闻而写成,不尽可靠。
自汉以来,《尚书》一直被视为中国封建社会的政治哲学经典,既是帝王的教科书,又是贵族子弟及士大夫必遵的“大经大法”,在历史上很有影响。
就文学而言,《尚书》是中国古代散文已经形成的标志。
叙先秦散文当从《尚书》始。
书中文章,结构渐趋完整,有一定的层次,已注意在命意谋篇上用功夫。
后来春秋战国时期散文的勃兴,是对它的继承和发展。
秦汉以后,各个朝代的制诰、诏令、章奏之文,都明显地受它的影响。
刘勰《文心雕龙》在论述“诏策”、“檄移”、“章表”、“奏启”、“议对”、“书记”等文体时,也都溯源到《尚书》。
《尚书》中部分篇章有一定的文采,带有某些情态。
如《盘庚》3篇,是盘庚动员臣民迁殷的训词,语气坚定、果断,显示了盘庚的目光远大。
如用“若火之燎于原,不可向迩”比喻煽动群众的“浮言”,用“若乘舟,汝弗济,臭厥载”比喻群臣坐观国家的衰败,都比较形象。
《尚书》在语言方面虽被后人认为“佶屈聱牙”(韩愈《进学解》),古奥难读,而实际上历代散文家都从中取得一定借鉴。
第三节《春秋》(性质、作者、内容、特点等)《春秋》是中国历史上第一部断代编年史,应是鲁国史官所整理修订的鲁国的编年史,属于记事体。
它以记录鲁国的历史事件为主,同时兼及周王室和其他诸侯。
自鲁隐公元年(前722)至鲁哀公十四年(前481),其中有国家重要的祭典、盟会,国君的嗣立、丧葬,各诸侯间的交往和互访,以及大量有关军事行动的记录《春秋》“春”与“秋”为一年四季中的二季,春种秋收,春生秋杀,(春还有“春华秋实”、“春花秋月”等)春秋代序为一个周期,一年,所以,“春秋”合称,就是指时间的运转。
古代史最初的体例是编年的(按时间顺序依年编纂),故以“春秋”作为史著的通称。
而《春秋))则特指据说为孔子根据鲁国史料编纂而成的一部史书,孟子和司马迁都说是孔子所作,实乃不妥。
据《左传·昭公二年》记:晋大夫韩起聘鲁,“观书于太史氏,见《易象》与《鲁春秋》”。
这里的《鲁春秋》当为现今《春秋》之原本。
这一年为公元前540年,孔子年仅十多岁,可能孔子对《春秋》做过删改和修订,《春秋》的原始作者可能是鲁国世代相承的史官。
但这部记录242年问大事的史书,文字却仅有一万六千多字,二百多年各诸侯国大事,其间纠结缠绕,勾心斗角,因果相联,人事相搅,多少复杂烦难,以一万六千余字当之,定须简洁而谨严,要言而不烦,一以当十。
这就形成了《春秋》的“微言大义”。
微言者,言语简洁而精省也,大义者,内涵丰富也,且包孕着主观倾向性。
这对事对人之“主观倾向性”褒贬,又往往是暗示而非明宣的,此所谓“《春秋》笔法”。
《孟子·滕文公下》:“世衰道微,邪说暴行有作,臣弑其君者有之,子弑其父者有之;孔子惧,作《春秋》。
”显然孔子作《春秋》不仅为客观记叙史事,为后人索隐,更为表达自己的政治道德观点,并以之矫正世道人心,故《春秋》微言之中,有褒贬在焉。
所以,“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
但用一万六千余字写242年历史,可以想见其疏略简陋,这不是语言的锤炼所能避免的。
所以,实际上,《春秋》并不能真正完成对春秋时期的历史记录,它只是一部“历史提纲”。
王安石更直接批评它是“断烂朝报”。
从叙述事实角度看,它实际上没有叙事,因为它没有“叙”,只有“记”,它只记录事件的孤零零的结果,而无起因、发生、发展之过程,更遑论其间的诸种因素的交互影响,包括各类人物的不同作用。
(《左转》起而补之)就对事件的评论看,它亦没有论事,因为它没有“论”,只是过分依赖、迷信语言的多义性、丰富性,滥用其模糊性,在能指和所指之间增加无约束甚至无规则的随意联系,这给我们真正理解作者的思想倾向增加了难度。
至于某些为尊亲者讳的用词,更值得商榷。
如“践土之盟”时,春秋笔法:由于孔子和《春秋》的密切关系,一般认为“《春秋》采善贬恶”(《史记·太史公自序》)是表现了孔子的政治主张的,即反对诸侯兼并,反对篡位夺权、犯上作乱。
而实际上这也是鲁国史官的思想主张。
孔子不可能修改《春秋》的全部记事,他只是认为:“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著明也。
”(同上)这种“见之于行事”或称“属辞比事”的写法,就是春秋笔法。
朱熹:“直书其事,善恶自见。
”(朱彝尊《经义考》引朱熹)如“践土之盟”,本是晋文公通知周天子参加的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举,而作者记载此事时却写道:“天王狩于河阳。
”晋文公为盟主,召集诸侯大会,也通知周天子到会,主弱臣强,天子竟被诸侯呼来唤去,形同被挟,实为周天子一大耻辱,但孔子记曰“天王狩于河阳”,用一“狩”字,为之遮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