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浴》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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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浴》解读严歌苓大陆题材小说在历史与记忆的沉淀中从女性的角度审视人性的变迁,揭示人性的力量。

《天浴》对于苦难女性的人性书写与《少女小渔》是一脉相承的,严歌苓曾说过:“我的写作,想得更多的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人性能走到极致。

在非极致的环境中人性的某些东西可能会永远隐藏。

我没有写任何‘运动’,我只是关注人性本质的东西,所有的民族都可以理解,容易产生共鸣。

”1站在女性的立场上对人性的审视、剖析、反省是严歌苓固执的探求与思索。

一、“身体叙事”书写女性独特生命体验身体叙事并非“乱花渐欲迷人眼”的身体消费和感官性欲,这一概念出自“身体写作”理论,这一理论的最早提出者和实践者便是20世纪70年代法国著名的女性主义小说家、文学理论家埃莱娜·西苏,她在其代表作《美杜莎的笑声》中提出:“妇女必须通过她们的身体来写作,她们必须创造无法攻破的语言,这语言将摧毁隔阂、等级、花言巧语和清规戒律。

”2维特根斯坦也曾说过:“人的身体是人的灵魂最好的图画”3女性的身体对于人类有着巨大的诱惑,这种诱惑不仅仅是视觉感官的快感和愉悦,更是充满雌性母爱与博爱的诱惑。

女性的身体有着巨大的包容性,保持着她天生的神秘感。

在长久以来的男权文化秩序中,女性的话语不但被剥夺,女性的身体也受到了极大的摧残和压抑,男权社会强加给女性的“贞节观”、“淑女气质”等成为了桎梏女性的枷锁。

“女性创作者们应该以“身体”为起点来把握生命,将在传统男权世界所遭受到的性别创伤转化为书写女性独特生命体验的文化力量,去填补被男权遮蔽的历史空白,以真正的女性生命感悟和思想智慧照亮女性的意义与价值。

”4因此,“身体叙事”只是一种斗争的策略,性别只是一个基本的起点,“身体仅是通向追求男女和谐发展最终价值的过渡与桥梁”5它不能也不该成为目的本身。

因此,身体叙事承载着沉重而严肃的文化使命——自我救赎,既是对女性“无史”和“缺席”的反叛和抗争,也是对男权话语的颠覆,还是对宏大叙事的消解。

秀秀的身体在电影《天浴》中被无限的放大和美化,她躺在蓝天白云与大地绿地间,流淌着青春的单纯美丽,这时的她是迷人的;她躺在用来展示和承重的床上,散发着成熟的世故和“无耻”,这时的她是诱人的。

秀秀的身体是所有欲望的关注点,老金寄托着他对于爱情的美好,厂部领导们释放着他们的寂寞和原始本能,但秀秀的身体不是目的地,当各色男人的欲望满足后便拍尘而去,留下秀秀的身体悲戚的呻吟。

身体一直是秀秀格外珍视的,这从电影多次表现秀秀找水洗澡可以表现出来。

当秀秀还带着明净纯真的少女情怀时,水非常充足,她在家里的浴盆中欢笑地洗着澡,后来她来到大草原上,洗澡成了奢侈的享受,即便如此,默默关心秀秀的老金在草原上给秀秀造了一个天然的浴池,可是随着秀秀出卖身体,水离她越来越远,经常没有水了老金要从十几里以外打水回来,秀秀也是勉强清洗一下,最后当她在医院堕胎结束后,她到处找水却一滴水都找不到。

水的意象被反复强调,象征着清洁身体,净化灵魂。

文秀一次一次地用水清洗自己,她不仅想洗掉身体上的污痕,更想洗去内心的污秽和堕落。

秀秀1严歌苓,《王葡萄:女人是第二性吗?——严歌苓与复旦大学学生的对话》,上海文学,2006(5)2张京媛著,《当代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北京大学出版社1992年版第201页3[奥地利]维特根斯坦,《维特根斯坦全集(第8卷)》涂纪亮译,河北教育出版社,2003版第176页4李东,《“身体叙事”影视文化的性别批判》,渤海大学学报,2009年第6期5李东,《“身体叙事”影视文化的性别批判》,渤海大学学报,2009年第6期从珍爱自己到出卖自己的身体,她被现实裹挟着堕入红尘,遍体鳞伤,最后选择结束自己,用死来净化自己的身体。

这是用身体进行自我救赎,用身体反抗那个荒谬的社会。

这种自我救赎的悲壮让人动容,更是感染了老金,老金虽为男人但是他失去了男人的命根子,不能代表男权话语,在医院里秀秀被“男人”欺负,老金替秀秀打抱不平,最后还在秀秀死后开枪自杀,以死反抗男权话语,这便是秀秀自我救赎的力量和影响所在。

二、政权与父权统治下的压迫纯真善良的小姑娘文秀,在文革“知青上山下乡”的号召下,怀着满腔热情从成都来到西部荒无人烟的大草原做牧马人,但年轻人对热闹与都市的向往使她日日想回场部,计算着日子度日,可是场部的人已把她遗忘,而一次偶然的机会,她得知,一部分女知青都已经回城,并且有了工作,于是这个既没权又没钱的文秀开始用自己的身体来换取回城的机会,成了那一群禽兽的泄欲工具,人性得到扭曲,而女性再次成为政权与父权社会卜的受压迫者。

文革是一个人性丧失的年代,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的命运已被政治所左右,也强有力的控制了文秀这个天真善良的女孩,而她又被“父权”的老金从场部带到草原去牧马,虽然老金并不知情,而文秀的命运不仅被政治所左右也被他的挑选而改变。

来到草原后,文秀时常记得场部的那些代表权利的大人物所给予她的半年的承诺,她数着日子度日,但却一直没有人来接她,她已经被遗忘。

但是文秀每天都精心打扮,等了一个礼拜,场部该来接她的那个人始终没来。

而当她得知场部的部分女知青已回城后,她知道要从草原回到场部甚至回城需要有一张代表政治意识形态的批条,有了这一批条才能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合法的生存,于是场部那此披着羊皮的干部们便一次次的光顾文秀的小帐篷,文秀成了他们专职的泄欲工具,文秀人性的扭曲开始浮出了地表,而这此“狼们”其实就是政权与父权的结合,他们身上有权,文秀只有通过自己的身体来讨好他们才能拿到回城的批条。

而另一方面,他们又代表着父权制社会男性对女性的压榨,这时的文秀不仅是一个被政权所束缚的形象更是被男权所玩弄的对象,在男人统治的面前,她唯一的筹码则是自己的身体。

那个引诱他的供销员便是她的第一个门路,从此那些人面兽心的人便天天来找文秀,他们都是场部派关紧的人物,来都是瞎着灯火,从来没看清过文秀长什么样,连文秀自己也不知道一个接一个摸黑进来的男人是谁。

最后一个男人走后,而文秀差不多只剩最后一口气了,两眼红艳艳的,眼珠上是l下比}网,Ifil在文秀打完胎那大,她“赤着的腿卜,敷着两寸厚马粪纸搪血用的”,就在这}}寸,被文苹扭曲r人性的男知占张一趾〔想回城Ifil故意用枪打没r自己的一根脚指头),进入r文秀的病房强暴r她,事后却对别人说“干啥子?干啥子?要进去把队排好嘛!”厚颜无耻、火绝人性,政权与父权双重夹击卜的文秀犹如那刚出世的小羊羔任人宰割,她被男性玩弄、践踏,确最终也没换来回城的批条。

三、灵魂的救赎文秀的身子是污浊的,心灵也被玷污。

但小说中水的描写直贯穿始终,它带有隐含的意味。

水是文秀用来洗涤灵魂,拯救自我的工具。

文秀很爱干净,然而草原上却缺水,她就“小心用毛巾蘸水洗澡”,可见文秀是多么爱干净的个女性。

之后,在老金的帮助卜,文秀在个长形的水池里洗了澡。

这里的水只是洗濯身体的污垢的,而后的洗浴,则具有更深远的意蕴——灵魂的洗浴。

在供销员侮辱了文秀之后,她便硬逼着老金在十里之外的小河里用两只军用水壶灌水回来,这水是老金打回来给她喝的,她却“惚吐吐、惚吐吐”地倒进小盆,洗去了。

她不洗过不得,尤其今大。

而在她洗完后,“她走出帐篷,走得很远,把水泼出去。

”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文秀对自己肮脏的交易是厌恶的,她渴望贞洁,觉得自己的身子是肮脏的,所以她小惜在缺水的日子里,用老金从十里外之的给她打来要她喝的水洗澡了,她必须洗,这是她自我安慰的方式,她想保持自己的纯洁,无沦是身体的,还是灵魂的之后,文秀便开始了肮脏的交易,但她仍坚持洗浴,以安慰她极度自责与厌恶的性灵。

当缺水的时候,文秀活得便像行尸走肉。

当她在医院堕完胎,受尽护士的侮辱后,却仍旧被张趾——那个毫无人性的二流子给强奸了。

文秀最后的尊严也没有了,她绝望了,趁夜里,她歪歪斜斜地跑到空地上,想去找水来,尽快洗涤干净自己的灵魂。

在个人性涣散、人欲膨胀的年代里,文秀已经输掉了自己的身体,已经玷污了自己的灵魂,她已彻底的绝望。

文秀步步地迷失,也在步步地自我洗礼。

正如缺督教里的洗礼,文秀希望洗掉自己的罪恶,希望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是贞洁的,最终文秀还是把自己的灵魂给救赎了出来。

“忽然地,她请老金等等,她去编结那根散掉的辫子。

她眼直看着老金,像在照相,她淡然的再次笑r.”Ifil 老金顿时明白r,从她的举动与她的神色中,他明白r她水诀的超然。

随着老金的枪响,文秀嘴里是声女人最满足}}寸刻的昵喃,文秀超然r,文秀解脱r,她找到r自己的归宿文章结尾,在太阳到大当中}}寸,老金将文秀净白净白的身子放进那长方形的浅池,里面是1水,他把它先烧化,烧温热,热到她最感舒适的程度。

她合着眼,身体在浓白的水雾中像寺庙壁画中的仙子,这里进行的是“天浴”,雪是纯洁的,文秀再次是纯洁的,犹如那仙子般,白白的1地里,文秀在浓白的水雾里,白净白净的身子,她是圣洁的。

文秀以死亡的方式完成了对自我灵魂的拯救,而她是以种毁灭的方式来求得另种意义上的重生。

在那个荒诞的年代,人在活着的时候,灵魂不能完整,而只有死去的时候才能得到真正的重生。

文秀只是个化身,女性重找自我,回归本真是如此之艰难。

这里的天浴与铁凝的《大浴女》异曲同工,都是用洗浴来洗掉女性自身的罪恶,达到灵魂的救赎与圣洁。

严歌荃的《大浴》,正是在特定历史背景卜,揭露人性的五陋,女性的迷失,表现女性在个近乎疯狂的年代彻底沦为“物”的悲剧命运,成为r占难的牺牲品,表现r女性主体性自觉的艰难,只能以死的方式才能完成灵魂的纯真。

女作家以自身的牛命体验,感受女性独特的经历,运用女性的视角,反思女性的生存困境。

严歌苓的“文革”书写严歌苓对“文革”题材的爱好, 一是因为“文革”伴随了她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那十年是心灵最为敏感、躁动的成长期, 成年后的她自然对这一记忆有着特殊的情感; 二是因为“文革”和移民一样, 都是戏剧性的生活。

而戏剧性的环境最有利于展现人性的阴暗面。

她说: / 谁都弄不清楚自己的人格中容纳了多少未知的素质——秘密的素质, 不到特定环境它不会苏醒, 一跃而现于人的行为表层。

正因为人在非常环境中会有层出不穷的意外行为, 而所有行为都折射出人格最深处不可看透的秘密, 我们才需要小说,于是, 我又总是寻找这个-特定., 以给我的人物充分的表演空间。

”在“文革”那个特殊的年代里, 成人们平时不会展现出的互相伤害、攻击、背叛、摧残美丽, ,等人格缺陷都在这个反常的社会里爆发了。

1、人性的展示和分析:《白蛇》:著名的女舞蹈家孙丽坤在“文革”时被迫害, 以及她在迫害之下重新自我塑造的过程。

后者比前者更为残酷。

在集体无意识下, 本来美丽动人的孙丽坤变得庸俗不堪, 变得没了羞耻之心。

/ 他们没想到两年牢监关下来, 一个如仙如梦的女子会变得对自己的自尊和廉耻如此慷慨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