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小说《彷徨》中的修辞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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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丛刊》2019.01

21鲁迅小说《彷徨》中的修辞艺术■武子惠/山西大学汉语言文学摘 要:主要分析《彷徨》中语言要素的修辞(结合具体的修辞格,不作单独分析);修辞格摹状、借代、反复、譬喻的表达效果;重点分析譬喻以及它的变体。关键词:鲁迅 修辞 譬喻 变体鲁迅是文学大师,其作品思想的深刻性、题材的多样性、人物的典型性历来受到广泛的研究关注。同时,鲁迅先生也是杰出的语言大师,修辞巨匠。他在创作中运用了几乎所有的修辞方式,创造了许多经典的修辞表达范式。对不同的作品,有侧重地使用不同的修辞手法,使得作品各有各的独特风格。鲁迅先生的作品,修辞使用之密集,之恰切,之自然流畅的程度,如顺手拈来的胸中之物,毫无斧凿之迹,令人感喟。单是薄薄一本《彷徨》,若细计较起来,怕也可得洋洋洒洒万字的分析。因此,我且就《仿徨》中出现频率较高,我认为表达效果突出的几种修辞作简要分析,它们是摹状、借代、反复、譬喻。其中,譬喻将作重点分析。一、摹状摹状往往伴随着句子语序的变化。摹情态,“雪花大的有梅花那么大,满天飞舞,夹着烟霭和忙碌的气色,将鲁镇乱成一团糟。”“满天飞舞”“夹着烟霭和忙碌的气色”原应定语置于“雪花”之前,这里考虑到定语过长影响句子和谐,且为了营造更形象逼真的,使人如临其境的背景环境,故而调整句子结构。同样,摹写祥林嫂的外貌形态“脸上瘦削不堪,黄中带黑,而且消尽了先前悲哀的神色,仿佛是木刻似的;只有那眼珠间或一轮,还可以表示她是一个活物。她一手提着竹篮。内中一个破碗,空的;一手技着一支比她更长的竹竿,下端开了裂:她分明已经纯乎是一个乞丐了。”,她“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摹写四铭的动作神态,“他眉头一皱,擎向窗口,细着眼睛”,对人物形、神、貌的刻画,语言简练而形象鲜明。鲁迅先生写意而非工笔白描,善于抓住人物的外在特征而直达人物的内在本质,即人物的灵魂和思想精神面貌。这也是鲁迅被认为是最深刻的思想家的体现。二、借代借代的列子,如,《在酒楼上》“我”与“纬甫”的交谈“你教的是‘子日诗云’么?……自然。你还以为教的是‘ABCD’么?”。“子日诗云”言下之意是旧儒学,“ABCD”指代英语,代表新思潮、新文化。联系写作背景,我们不难想到落后与先进、保守与激进、传统文化与西学之类的概念和时代符号。这两处借代在幽默中蕴含了远远超过八个字符的外延,“辞约而旨丰”。再如“闷葫芦”指代没头没脑的问题,“蟹壳脸”“老畜生”“小畜生”指代对应语境中的人物,它们或是突出了人物外貌形体,或是使得语言贴合人物的身份和性格形象。三、反复书中的反复的表达效果主要是突出重点,抒发强烈的感情,强化语义印象。主要是间隔性反复。(一)突出重点,塑造人物①“在局里便坐在办公桌前钞,钞,钞些公文和信件。”表现涓生对这份工作的厌烦。②“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袄,月白背心,年纪大约二十六七,脸色青黄,但两颊却还是红的。”“她仍然头上扎着白头绳,乌裙,蓝夹祆,月白背心,脸色青黄,只是两颊上已经消失了血色,顺着眼,眼角上带些泪痕,眼光也没有先前那样精神了。”祥林嫂第一次到四叔家做工和第二次去,同样的衣着打扮,不同的精神状态。对人物一尘不变的外在的反复描写,与人物内在状态的改变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坎坷的生活对人物的巨大精神打击。③《在酒楼上》吕纬甫的自述中,“无聊”出现了六次,另有与“无聊”相近的词“敷敷衍衍”“模模糊糊”“随随便便”,出现了四次。成功塑造出一个受到挫折后颓废消极的知识分子形象。(二)抒发感情,讽刺批判①祥林嫂讲述孩子被狼叼走的话语,重复了三次半(最后一次,一开口就被柳妈打断了,姑且算半次)。但是这绝非赘言,每一次的重复都能让读者感受到层层递进的悲痛、心酸和无奈之情。②《伤逝》中涓生在末尾的独白中,三次用到“新的生路”,也当是别有用意。鉴于《伤逝》主题的复杂性和迷惑性。我认为“反复”在这里抒发的感情有两种可能。一是涓生作为正面人物,反复强调“新的生路”,抒发了一个新青年毅然决然的勇气、强烈的上进心和巨大的热情;二是涓生作为一个矛盾体,越是口号喊的响亮,越折射出内心的脆弱、迷茫和不负责任。不断地写下向着“新的生路”跨出第一步,其实是给自己过去的失败和不负责地逃离找个崇高的借口。同时,表达了隐含作者,即鲁迅先生的反讽和揶揄。四、譬喻譬喻是小说《彷徨》中使用最多的修辞格。我将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一)譬喻作为一种构词方式“雪褥”(《祝福》)(二)省略了成分的譬喻句“柳妈的打皱的脸也笑起来,使她蹙缩得像一个核桃”,我认为此处是指柳妈的脸像核桃。当然,也可以认为是柳妈的整个身体像核桃。(三)譬喻句列举明喻:①“从晴绿的密叶里显出十几朵红花来,赫赫的在雪中明得如火②“眼白又青得如夜的晴天,而且是北方的无风的晴天”③“破絮一般的白云间闪出星点”④“碗筷声雨点似的响”⑤“他看见一地月光,仿佛铺满了无缝的白纱,玉盘似的月亮现在白云间。”⑥“忽然,他流下泪来了,接着就失声,立刻又变成长嚎,像一匹受伤的狼,当深夜在旷野中嗥叫,惨伤里夹杂着愤怒和悲哀。……但他却只是兀坐着号啕,铁塔似的动也不动。”⑦“使人不耐烦的倒是他的有些来客……螃蟹一般懒散而骄傲地堆在大椅子上”⑧“局里的生活,原如鸟贩子手里(下转第30页)

30的禽鸟一般,仅有一点小米维系残生,决不会肥胖;日子一久,只落得麻痹了翅子,即使放出笼外,早已不能奋飞。”⑨“将两只勾刀样的脚正对着八三……”(“勾刀”与“脚”)暗喻(隐喻):①“我很悚然,一见她的眼钉着我的,背上也就遭了芒刺一般,比在学校里遇到不及豫防的临时考,教师又偏是站在身旁的时候,惶急得多了。”借喻:①“那你可错误了。人们其实并不这样。你实在亲手造了独头茧,将自己裹在里面了。你应该将世间看得光明些。我叹惜着说。”(四)应用喻词,而非譬喻小说中存在大量运用喻词而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譬喻手法的情况,我认为大致可分以下几种。1、表情态,形态,动态“记性也坏得多,死尸似的脸上又整日没有笑影”“她走近两步,放低了声音,极秘密似的切切的说”“四铭知道那是高声有名的何道统,便遇赦似的,……”“她脸色陡然变成灰黄,死了似的,……”“她像是受了炮烙似的缩手,脸色同时变作灰黑,也不再去取烛台,只是失神的站着”2、心理描写和关于思想的表述。作者以“旁观者”身份对人物思想和心理的揣度,人物真实或虚假的心理活动“但是我总觉得不安,过了一夜,也仍然时时记忆起来,仿佛怀着什么不祥的豫感,在阴沉的雪天里,在无聊的书房里,这不安愈加强烈了。”“她看见学程为难,觉得可怜,便排解而且不满似的说。”“四铭当这时候,便也不由的感奋起来,仿佛就要大有所为,与周围的坏学生以及恶社会宣战。”“大家不约而同地伸直了腰肢,在无言中,似乎又都感到彼此的坚忍崛强的精神,还看见从新萌芽起来的将来的希望。”3、两事物本质相同“他很有些悲伤,似乎也像孝女一样,成了无告之民。”“这眼光射向四处,正如孩子在饥渴中寻求着慈爱的母亲,但只在空中寻求,恐怖地回避着我的眼。”“四铭支吾着,脸上也像学程练了八卦拳之后似的流出汗来”。4、通感“我在蒙胧中,又隐约听到远处的爆竹声联绵不断,似乎合成一天音响的浓云,夹着团团飞舞的雪花,拥抱了全市镇”。总之,鲁迅先生的小说,把深刻的思想内容和高超的艺术形式完美结合,为我们展示了多姿多彩的语言修辞艺术,是我们的宝贵财富。参考文献:[1]鲁迅.彷徨[M].杭州: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6.[2]陆文蔚.鲁迅作品的修辞艺术[M].济南:山东教育出版社,1982.作者简介:武子惠(1998-),女,汉族,山西临县人,本科在读,研究方向:汉语言文学。望之花掐断。直至20世纪70年代,作品在第二次女性主义浪潮中重新经典化,性别政治在文本上的又一次博弈中终于取得胜利。作者吉尔曼借助写作实践“逃逸”男权层级和传统价值,建构“写作主体”以实现自我在文本实践中的“生成”。四、结语《黄色墙纸》中,吉尔曼将女主人公“我”置于静修疗法的“囚禁”中,接受来自父权社会及其帮凶的凝视与规训。随着时间的推移,困在墙纸栅栏后爬行的女人们逐渐激起了“我”的反抗欲望与“生成”理想,使“我”在歇斯底里的情状下发起向少数族“动物-女性”同盟的颠覆式生成。吉尔曼以写作为手段逃离主流价值与严密层级的压迫,采用类似动物书写的模糊性话语彰显女性主体性建构的可能性。吉尔曼对女性的生存际遇、精神境况给予深切关怀,在两次女性主义浪潮中熠熠生辉,其作品具有永恒的魅力与价值。注释:①研究者胡素情通过梳理歇斯底里批评史, 认为在女性主义视域下歇斯底里被视为反抗菲勒斯中心主义的重要话语方式,而德勒兹的“生成-动物”思想则呼应了传统歇斯底里定义中的“动物精神”,为女性主义解读提供了有益的补充和启示。因此,她探讨伊瑞格瑞的“歇斯底里模仿”和德勒兹的“生成-动物”、“生成-女性”思想结合的可行性,并以此为策略解读《呼啸山庄》中的女性歇斯底里,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翔实的背景资料和丰富的理论基础,在此谨表谢忱。具体出处可参见胡素情:“两种生成观:兼论《呼啸山庄》中的女性歇斯底里”,《外国文学》4(2013):119-126。②本文相关引文均来自吴其尧译:“黄色墙纸”,《名作欣赏》3(1997):107-116,下文只标明页码,不再一一作注。参考文献:[1]Agamben Giorgio. Infancy and History[M].New York: Verso,2007.[2]Gilman Charlotte Perkins. The Yellow Wallpaper[M].Boston: Feminist Press,1973.[3]“Why I wrote ‘The Yellow Wallpaper’.” Forerunner 4 October 1913:271.[4]Kolodny, Annette. “A Map for Rereading: Or, Gender and the Interpretation of Literary Texts.” New Literary History 11.3 (1980):451~467.[5]陈晓兰.女性主义批评与文学诠释[M].兰州:敦煌文艺出版社,1999.[6]程心.女性艺术的迷宫——重读夏洛特·铂金斯·吉尔曼的《黄色墙纸》[J].英美文学研究论丛,2017(1): 259~270.[7]洪流.规训权力与反抗权力——吉尔曼《黄色墙纸》的权力机制解析[J].外国文学,2006(3):59~64.[8]胡素情.两种生成观:兼论《呼啸山庄》中的女性歇斯底里[J].外国文学,2013(4):119~126.[9]司林榕.论《黄色墙纸》主题的嬗变[J].江苏外语教学研究,2016(3):57~59.作者简介:葛悠然(1995-),女,江苏南京人,硕士研究生,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外国语学院,研究方向:英美文学。(上接第2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