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教师?福尔摩斯?(参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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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教师?福尔摩斯?
无锡市柏庄实验小学 王迎娣
又是周二,又是征订杂志,又有同学少钱了?
当我确信阿凯同学真的丢失了100元钱的时候,心里真是五味杂陈。怎么办呢?我只能再兼职当一回侦探,期望着能够“擒拿真凶”,让整个事件水落石出。
一番询问之后,我把怀疑目标锁定在了小亮(化名)身上。也不知为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孩子有问题,他的眼神闪烁不定,透漏出紧张,与别的和我对视的孩子不一样。
事发的时候是午饭后,因为要参加语文组内的教研活动,我来不及细细询问,只是让阿凯周围的几个孩子一起互相翻查一下课桌肚、书包,看看是不是掉在地上了,被同学误认为自己的捡起来了。其实,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然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先来说说阿凯,这个孩子说好听点天真单纯,说不好听点还真是傻呵呵的没心也没肺:钱丢了,他平淡地告诉我一声,根本看不出着急的样子;不一会儿他就像个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似乎少了100元钱不值一提。事后,我了解到阿凯早晨一到校就向周围的几个同学炫耀自己今天带了两百元,要订好几本杂志。不光如此,他的钱原本是放在书包里的一个小口袋里,可他偏偏把它们放在了桌肚里,压上两本书就了事。【其实,这也算了“露富”吧,引起了有心之人的贪欲呀!而且用书压着而已,多好下手呀。】
再来说说“犯案者”小亮:我不得不佩服这个孩子心理素质绝对一流。尽管我起初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几乎认定就是他拿了钱,可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赃款”。也许也正因如此,他始终否认自己拿了钱。一个中午,一节课,又一节课,此间我想尽了各种办法,心理暗示,套近乎,一再承诺只有犯错误的孩子,没有坏孩子„„但是进展缓慢。不过,如果不能弄个水落石出,我岂能安心!
突破一:动过心思的
师:小亮,那老师换个问题问你吧。当你早上看到陈凯的200元时,有没有心动过,有没有想过要拿那个钱呢?(停顿,紧盯他的眼睛)别着急,想清楚了再说。我要听真话。
小亮:(停顿半晌)我想过的„„
师:(直觉有戏)那你到底拿了没有?
小亮:(又是停顿半晌)没有,我没有拿钱。要是我拿了,我会全部拿掉的,我以前拿钱都是这样子的。我不会只拿一百元的。
师:(感觉离真相更进一步了),以前拿钱,拿哪里的钱? 小亮:家里的。
师:一般拿多少?
小亮:五块,十块,十几块„„
师:那有没有被爸爸妈妈发现呢?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呢?
小亮:发现的,他们就说说我。
【感悟:和小亮的这番对话,让我看到了一点希望。也许因为他到底还只是孩子不可能把谎话编的滴水不漏,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和颜悦色,不断地尝试走进他的内心,他说了一些真话。琢磨一下,孩子的家庭教育是有问题的,孩子既然动过心思,既然有在家里拿钱的习惯,那么很可能也会一时控制不住对同学的钱“下手”。】
然而接下来的谈话却并没有像我期盼的那样顺利。他仍然否认拿钱了,我也真的没有从他的身上、书包,甚至饭盒里找到那丢失的100元。
我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怀疑错了,于是我再一次思考了整个事件,重新锁定了几个“目标”,一一谈话。直觉告诉我这些孩子应该都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于是,我再次找小亮谈话。
突破二:回忆心路历程
师:小亮,我们说点别的吧。你来给我讲讲,今天早上一直到中午,你和阿凯都做了些什么事情吧?
小亮:(想了一会)早上,阿凯到校就给我们看他的200元钱,然后他就把200元钱放在了桌肚里,用书压住了。晨会课结束我就和阿凯一起去上厕所,第一节语文课结束我们又一起去厕所,大课间的时候我和他一起离开座位的,大课间回来后我们就在座位上聊了会天,中午吃饭后,我比阿凯先回来一会儿,我刚坐下来阿凯就到了。后来我就订正小练„„
【感悟:小亮讲述的时候停顿的地方不多,但是语速很慢。乍一听似乎完全能够排除他有“作案”的时机,但是也许就是因为他把自己撇的太清,反而让我更加怀疑他。】
师:刚才你说的是一早到中午做的事情,你再跟我说说从早上开始,你每一次都是怎么想的?你不是说你动过心思,要拿阿凯的钱吗?你什么时候想要拿的?
小亮:早上,阿凯给我们看他的200元钱,当时我只有80元钱,我就想要是我拿了这200元钱就好了。但是我又想,我拿了这个钱要是被发现了,要被骂的,要被大家嘲笑的。
师:我相信你说的,这个应该是真话。继续说。 小亮:晨会课下课,我和陈凯一起去上厕所,我想比他早点回来然后就能拿钱了。可是阿凯看到我跑回来,他也跟着跑回来了,我就没有偷到钱。(他自己用的是偷,我说,不是偷,在老师眼里小朋友拿了别人东西,不是小偷。)语文课结束,我又和他一起上厕所,可是他还是和我一起回来的,我又没有拿到钱。大课间的时候,同学们出去排队,我本来想让阿凯先走,这样我就能拿到钱了,谁知道阿凯竟然回头对我说你怎么不走啊?我只好跟着他走了,我又失败了。(当我听到失败这个词的时候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师:中午呢?
小亮:中午吃完饭后,我赶紧回教室,想趁阿凯没回来拿钱,可是我刚坐到座位上,阿凯就来了。所以我没有机会。(他这里说的和阿凯说的有点出入,的确是他先回教室,但可不是前脚后脚几秒之差。应该是他先回来了一小会儿,阿凯随后才到座位上的。)
我没有点破他,而是静静地盯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你说的大部分都是真话。你再仔细想想,然后告诉我阿凯的钱去了哪里?
小亮:(过了好一会儿)没有,我没有拿陈凯的钱。
【感悟:他的话真让我泄气,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但是他每一次说话时都要想好一会儿,每次我紧盯他的眼睛,他都不敢长时间和我对视,手指还不停地有小动作。综合这些异常表现,我又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错的,肯定是他!但是他不肯承认,我能怎么办呢?我需要冷静一会儿。正好自己有一节品德课要上,于是我姑且把这个事情放了放。】
时间过得真快,快放学了,如果孩子们都走了,这个事情就更弄不明白了。我再一次回顾了整个事情,反思自己是不是错了。放学前有一节体育活动课,孩子们都到操场上去了。利用这个时间,我把几个怀疑对象的书包都仔细查找了一遍,包括阿凯自己的。看着他毫不在乎的样子,我都有点怀疑他到底有没有丢钱。但是结果是令人失望的。
突破三:真相大白
放学了,孩子们陆陆续续都走了。我留了小亮,让他把刚才跟我说的心里话写下来,写清楚自己从早上到中午都做了些什么,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
【感悟:我之所以这样做,其实主要是为了以防最后弄出真相,但是孩子回家后在家长面前又矢口否认。这会让我前功尽弃。而且根据以往的接触,我觉得小亮的家长不是那种通情达理的类型。】
等到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和小亮再次进行了对话。这次我没有像前面几次那样循循善诱,我觉得这个孩子不是一般手段就能“对付”的了。我告诉她,老师是教育学生的,老师是学过心理学的,他的眼神,他的动作出卖了自己,我肯定就是他拿了钱。我要他说真话,钱到底去哪里了。小亮先是沉默,然后否认。我拿了手机,对他说:“王老师已经没有耐心了,我们报警吧,打110(我真的拨了号码,但没有摁通),让警察叔叔带你去测谎吧,公安局有测谎仪的,你肯定听说过„„”也不晓得是不是我的严厉甚至愤怒触动了她,或者是110的测谎仪吓到了他,他终于掉眼泪了,终于承认了钱的确是他拿的,不过他中午上厕所的时候把钱弄丢了,所以一直不肯承认。
【我如释重负!我没有批评他,反而表扬了他,因为我要信守诺言:在老师的眼中,没有坏孩子,没有小偷,只有犯错误的孩子,勇于承认错误,并且知错就改仍然是好孩子。】
晚饭后,我去了小亮家家访。家访的过程果然不是很顺利,孩子父母显然不太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在我耐心而且证据确凿地讲述下,小亮的父母提出愿意赔出100元钱,但是要求老师不要张扬这个事情。其实,这也符合我的本意。不管怎样,小亮也只是个三年级的孩子,我们也要给他改正错误的机会,也要维护他的自尊。
反思:
1.“勿以恶小而为之”
为人父母者,在教育孩子的时候一定要关注细节。小亮同学平时在家里也常常会背着家长拿5块、10块甚至更多的零花钱。父母对于这样的情况却没有引起重视,这直接导致了孩子后来在学校里偷偷地把同学的100元钱据为己有。
2.妥善保管财物是常识
此前,班级里也曾经有过一次少钱事件。丢钱的男生要去上厕所,就随手把150元钱放在了课桌面上。这次事件中的阿凯,显然也缺乏妥善保管财物的常识。发生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以此为契机,对全班同学进行了相关教育。其实,这也是家庭教育中应该重视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