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国初期土地改革中的阶级划分问题——以湖南平江为例第2o卷第4期2006年7月长沙大学JolJllN^I.OFa¨NGS姒I『NIⅥ讯SrIYVd.2oNo.4.2006建国初期土地改革中的阶级划分问题以湖南平江为例李春宜(岳阳职业技术学院公共课部,湖南岳阳414000)摘要:建国初期土地改革的成功与准确划分阶级成分是分不开的.当时的阶级划分不仅政策性强,而且充满着斗争,使广大农民阶级分清了敌我善恶,对提高农民觉悟起到了很大作用.关键词:建国初期;土地改革;划分阶级中图分类号:K291.64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4681(2o06)04—0062—03建国初期进行的土地改革毋庸置疑是成功的,它的成功与准确地划分阶级成分是分不开的.划分阶级是政策性很强的工作,它对从经济上消灭地主阶级的剥削制度,从政治上打垮地主阶级的威风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在经历了土改初期的走访,扎根,诉苦,串联等一系列的斗争后,在地主威风初步被打垮,农民觉悟逐步提高后,湖南平江县根据上级指示和本地具体实际于l95o年l2月下旬开始进入划分阶级阶段,要求群众做到不错划一户成分,不漏划一户地主,分清善恶,分清敌我,发动群众一起划阶级,彻底打垮地主的政治威风.划阶级经历了讲阶级,评阶级, 通过阶级,批准阶级四步.讲阶级划分阶级成分前,贫雇农普遍存在着想提高别人成分的想法,想将富农或小土地出租者划为地主,将中农划为富农, 同时很想少划几户贫农,可以多分田,其他阶层则普遍想降低成分,如佃中农想成为贫农,他们说:"你们贫农中,还有屋,有点田,我家冒一点东西,完全耍佃地主的,还不是贫农?"富裕中农则担心被划为富农,富农和地主都极力隐瞒田产,债务.企图降低成分.根据这种情况,工作队干部立即组织农民大会,向农民讲清"划阶级是为了分清敌我界限.划不好阶级就分不好田",同时宣传政务院"划分阶级成分的决定",强调不能划错阶级,"把自己人划到敌人里面就增强了敌人的力量,把敌人划进来就损害了自己",是什么成分就是什么成分,实事求是,既不夸大也不缩小,使群众领会政策精神,明白应当团结和依靠什么人,打击什么人;同时让他们明白划分阶级的标准是对生产资料的占有状况和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基本标准是:凡占有土地,自己不劳动或是附带劳动,而靠剥削为生的,划为地主成份;生活来源的一部或大部依靠剥削的,剥削收入超过全家一年总收入25%以上的,划为富农;生活来源全靠自己劳动,或主要靠自己劳动,一般不剥削别人的,划为中农;对别人有轻微剥削,剥削收入超过全家总收入15%的,划为富裕中农;有小量土地出租的划为小土地出租者;自己没有土地.租入土地耕种,受人地租,债务剥削的划为贫农;以出卖劳动力为生的,划为雇农.用具体的收人为标准以保证阶级成分的正确划分.另外宣布了平江县的划阶级是由内而外的划,应充分地掌握各种材料,然后展开,先划好农民内部再划富农地主.二评定阶级评阶级就是划阶级,政策性特别强.划阶级过程中,一般采取选好重点村,试划一典型组.划出各阶层的典型户(地,富,中,贫),抓住重点,边讲边划,使代表能熟悉政策.结合诉苦,挖富根,算剥削帐,控诉地主阶级的罪恶.使代表思想进一步提高.附点村派代表参加学习,试点村划完后,抓紧检查,发现偏差及时纠正.代表回到附点,边学边划,并把试点中发生的偏差及时介绍,尽量少走弯路.(一l对贫农,雇农,中农的评议这是农民内部的评议,是在农民小组内进行自报评议.基本做法是自报为主,公议为辅,农民自报土地,自报财产,自报受剥削情况.一般是乡村干部带头自报,群众评定,然后评议内部,先贫农,雇农,后中农,逐一评定.对各阶级成分评定的结果,以村农民大会或农民代表大会的名义,张榜公布.农民内部的评议相对而言斗争不是那么激烈,在划贫雇农时各乡结合诉苦,挖穷根"我为什么成为贫雇农的".但存在着如何对待中农的问题.首先向他们说明中农,贫农是一家人,中农不是客人,不是中问力量,是反封建主力军的一部分,是贫雇农的同盟军.其次针对中农担心的怕自己被划成"富裕中农"和中农不如贫雇农光荣,在思想上对中农进行"劳动致富光荣"的教育;在行动上,召开贫雇农大会或代表大会时邀请中农参加;在划分标准上,介于贫农与中农之间可上可下者,适当放宽,将其划为贫农.(二)对地主的评议人类学家费孝通曾经恰当地谈到有关地主阶级的简单收稿日期:2006—03—29作者简介:李春宜(1965一),女,湖南平江人,岳阳职业技术学院公共课部讲师,华中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硕士生.总第72期李春宜:建国初期土地改革中的阶级划分问题——以湖南平江为例63 的经济事实(抛开社会和政治方面的考虑):"地主无法消灭佃农而从土地上直接获得收入,但是佃农却能在没有帮忙的情况下耕种土地."…1"绅士阶级一直是一个寄生阶级,通过从他们的土地上征收地租来致富,但是对生产却极少或毫无贡献.他们对社会毫无贡献.他们是一个在社会上和政治上不受欢迎,在经济上可有可无的阶级"-2】.地主阶级作为一个在中国封建社会已存在几千年的特殊阶层,他们不会甘心退出历史舞台.土改前后,他们花样翻新以对抗新政权,新政策,主要有"空","哭","死","抗","拼"."空"就是空室清野.不论大,中,小地主,都是把家里的财物分散得空空如也,几乎是"十室九空"."哭"就是一部分地主采用软化哭穷的办法,利用农民的善良,麻痹农民,让农民觉得地主也可怜,并不富有."死"就是一部分顽固分子,宁愿舍弃生命也不交财物,以此来威胁农民.平江县土改中,共发生地主自杀32人."抗"就是能抗就抗,能闻就闯,只要不交财物能过关就行."拼"就是政治化的地主准备和农民在土改中拼一场你死我活,自己已明白在土改中农民会检举他们,惩办他们,难过土改关,地主方祝三就说"不是鱼死,就是网破".面对地主阶级的顽抗,政府和人民早有准备.先召开贫雇农代表和积极分子会议,组织大家反复学习中央的《政务院关于划分阶级成分的决定》,界定地主就是"占有土地,自己不劳动,或只有附带的劳动,而靠剥削为生的",地主的剥削方式主要是"以地租方式剥削农民,此外或兼放债或兼雇工,或兼营工商业,但对农民剥削是地主剥削的主要方式.管公堂及收学租也是地租剥削一类."J教育大家区别对待地主,即坚决打击恶霸破坏分子,大地主;对守法,低头的中等地主,没收限于土地和浮财;已陷于穷困的小地主,经过群众同意,可以只要土地,少要或不要粮.区别对待是讲斗争的界线和分寸,不是只讲区别不讲斗争L4J.要使群众进一步掌握政策,运用政策.首先摸清各户人口,田地,生产资料,房屋,劳动收入等底子,逐户上门调查登记,通过座谈核实. 这要求广大干部和贫雇农做好扎实细致的工作.与此同时, 结合挤"黑田",查"分散",一方面发动群众检举,一方面勒令地主交代自报,既不漏,也不浮,实事求是.在此基础上,以村或小组为单位,对民愤最大或政治上最狡猾的地主,以漫谈方式结合诉苦,算剥削帐划出典型户,但允许地主申诉,经民主评议通过后,张榜公布,并报土改委员会批准.划地主过程中,贯彻斗争,贯彻诉苦,贯彻思想发动的原则.组织贫,雇农与剥削阶级面对面诉苦算帐,算他们的剥削帐,翻他们的发家史,面对面和他们比生活差距,比吃,比穿,比住,比劳动.越比越冒火,越诉越伤心,越斗越有力划地主成分是一场决战,斗得地主理屈词穷,威风扫地,并且做到痛斗一户,其余缴械投降.充分发扬民主,让农民发言,这种办法斗得狠,斗得稳,思想发动好,让那些同情地主,思想还跟不上土改形势的落后农民深受教育,看清了地主阶级的剥削本质.(三)对富农的评议中国的富农是传统农业和近代历史条件的产物.这个阶层的人数不多,据中南各省土改复查后的不同情况,新区解放区100个乡的典型调查,土改时富农户数占农村总户数的2.85%.富农人口占自然村总人口的3.77%[5J.富农阶层经济上并不重要,但是对富农采取什么政策对其他阶层和土改的顺利进行却十分重要.早在1949年11月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新区政策时,毛泽东就提出,江南土改时要慎重对待富农.1950年2月17日毛泽东,周恩来关于新区土改征粮致电刘少奇:"斯大林同志曾提议将分配地主与分配富农土地分成两个较长的阶段来做,即使目前农民要求分配富农多余的土地.我们固不禁止,但也不要在法令上预作肯定. ……要我们把反富农看成是严重斗争.他们的中心思想是在打倒地主阶级时,中立富农并使生产不受影响."6中南局根据江南的实际情况,反复讨论研究,提出了征收富农的出租土地的意见.195o年4月25日中南局第三书记邓子恢就"关于富农出租土地的方针问题"致电毛泽东说: 江南各省土地占有情形,已不像大革命以前那样集中,特别是老苏区及其周围土地更加分散,地主,富农土地占1/3左右;在土改中如果连富农的出租土地都不动,则贫雇农所得, 比之人口平分标准要少20%以上;同时划分阶级的界限难明,估计许多中小地主会混到富农中农里面来,这就更缩小了没收范围,而佃富农,佃中农又需要多分一点,贫雇农实际所得土地会更少;另外对富农的出租土地现在不动,一二年后再动,或者法令上规定不动,农民反对后再经调解来动.使中农产生"割韭菜"的疑虑.则将影响生产.1950年5月1 日,毛泽东致电当时任中共中央中南局第三书记的邓子恢和当时任中共中央华东局第一书记的饶漱石:鉴于富农出租地数量不大,暂时不动这点土地影响贫雇农所得土地的数量也不会大,现在我的意见仍以不动较为适宜L7J.6月6日至9 日.党的七届三中全会在北京召开.经过深入讨论,全会接受中南局的建议,将原来土地改革法草案中规定"不动富农的土地财产",改成"保护富农所有自耕和雇人耕种的土地及其他财产,不得侵犯;富农所有之出租的小量土地,亦予保留不动,但在某些特殊地区,经省以上人民政府的批准,得征收其出租土地的一部或全部."据1950年8月20日《政务院划分农村阶级成分的决定》界定,富农一般占有土地,但也有自己占有一部分土地,另租入一部分土地,也有自己全无土地,全部土地都是租入的.一般都占有比较优良的生产工具及生活资本,自己参加劳动,但剥削为其生活来源之一部或大部.富农的剥削方式,主要是剥削雇佣劳动(请长工).此外兼以一部分土地出租剥削地租,或兼放债,或兼营工商业.富农多半还管公堂.有的占有相当多的优良土地,除自己劳动之外,并不雇工,而另以地租,债利等方式剥削农民.富农的剥削是经常的,许多并且是主要的_8J.在1951年3月7日《关于划分农村阶级成分的补充规定》(草案)中,富农出租大量土地超过其自耕和雇人耕种的土地数量,称为半地主式的富农.对富农及半地主式富农的土地和其它财产,出租土地予以征收,但半地主式富农自耕或雇人耕种的土地及其它财产应保留不动.在征收半地主式富农的出租土地时,如果他自耕和雇人耕种的土地都在当地中农水平以下,应留给他以相当于当地一般中农平均数的土地I引.平江县划分富农是由贫雇农搜集材料,然后大会宣布,并允许富农申辩.对富农采取的是耐心解释和教育的政策.长沙大学2005年7月由于政策宣传深入,划分富农和划分地主又采取同样的斗争方法,富农不得不低头认罪.三通过阶级成份评定后,召开乡农民大会或乡农民代表大会,如果是大的行政乡,就以村或屋场为单位开会,进行通过.通过时采取先易后难的原则.村农会审查中贫农阶级和地主富农阶级通过,出第一榜后,以小组讨论看成分划得对不对,让大家充分发表意见,提出没有搜集齐全的材料,主要是其财产状况,加以修正,然后在农民大会上再修正通过,以乡农民大会或农民代表大会的名义出第二榜,并开始准备没收,征收,转入后一阶段斗争.在通过阶级时,为了避免漏划,错划成分,注意充分发扬民主,既允许自己申辩,也允许其他人作旁证.如果有异议,除允许个人申辩外,还可向人民法庭提出申诉.经过调查核实后,确有错误的立即纠正,如果确无错误,也就立即予以确定下来.四批准阶级公布第二榜后又召开干部小组会,讨论研究,搜集群众意见,交当地中心片组长详细审查,按照群众意见出第三榜, 有些无争议的只出两次榜.审查,批准阶级坚持报告,请示制度,难以把握,有争议的阶级成分必须报区政府,区政府研究不决的即请示县委,最后由县委定夺.批准阶级后,如果认为自己的成分有误,允许在三天内向人民法庭提出上诉. 出榜时中贫农出红榜,榜头上写着"中贫农一家人,团结一致闹翻身";富农出黄榜,榜头上写着"保存富农经济";地主出白榜,榜头上写着"消灭地主阶级".这样对团结中农,稳定富农情绪有帮助.如六区一户中农看到自己的名字和贫雇农在一个榜上,以及榜头上的话时,拍着手高高兴兴地说:"到底是中贫农一起翻身,我们的名字都和贫雇农的在一起."平江县在土改过程中,由于情况复杂,干部缺乏,干部队伍素质参差不齐,农民阶级自身有局限性等方面的原因,出现了过"左"的现象,如土改的目的是消灭地主阶级而不是消灭地主个人,应该是没收其土地,并分配一份耕地,强制劳动改造,从政治上打垮他们的威风,从经济上消灭他们的剥削制度.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却出现了大量的吊打现象,导致地主因害怕而自杀,据统计,平江县土改过程中有一个乡就有8个地主自杀.在划地主的过程中,存在着分任务,划比例的做法,如此一来,一些不够地主成分的人也被划为地主. 被划为地主成分的地主中,绝大部分是靠剥削为生,打倒他们农民是拍手称快,但也有一小部分地主,普通老百姓是很同情他们的,因为他们的田,土确实是自己省吃俭用,辛勤劳动所得,不存在剥削.如浯口乡有一被划为地主成分者,三九隆冬他打着赤脚挑柴去卖,一双草鞋挂在柴上,等到了集市才舍得穿,辛辛苦苦赚了点钱,积攥起来买了地.确实有的地主是省吃俭用攒点钱,建国前夕刚买地,没有享受就被划为墟主,伴随他们的是大半辈子的出身不好,且挨批挨斗. 在土改中,由于多方面的原因,没能对这一部分地主分别对待,应该说这是一个遗憾.还有一些被错划成分者,一般是被提高了成分,没有得到公正的对待.此外,中央政策中关于富农和地主的政策是有区别的,但在具体操作过程中却没有太大区别,这对富农有失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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