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城融合中的_三区联动_运行机制与中国实践模式_殷德生

第15卷第3期北华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Vol.15No.32014年6月JOUＲNALOFBEIHUAUNIVEＲSITY（SocialSciences）Jun.2014

□新型城镇化道路研究

产城融合中的“三区联动”运行机制与中国实践模式

殷德生江海英［摘要］“三区联动”有效地整合了高校、园区与城区的创新资源，建立起以创新创业为基础、以知识与

价值创造为纽带、以知识产业为主体的创新联动体系，是产城融合发展、城市转型与区域创新体系建设的新模式。这种新的城市转型发展模式依赖于市场的利益驱动机制、政府的引导保障机制、中介的支持服务机制以及人才支持与文化引领机制。这种产城融合的新形态在中国形成了三种实践模式：校区驱动型“三区联动”、园区驱动型“三区联动”和城区驱动型“三区联动”。在不同类型的实践模式中，大学校区、科技园区与城市社区相互作用的过程和方式有着不同的特征。［关键词］产城融合；“三区联动”；城市转型；高校；科技园区

［中图分类号］F290［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9－5101（2014）03－0027－06［收稿日期］2014－03－24［基金项目］全国教育科学规划项目“教育综合改革中的‘三区联动’模式研究”（EGA090375）、国家社

科基金项目”推进经济结构战略性调整的重点、难点与路径研究”（13＆ZD016）的阶段性研究成果之一。［作者简介］殷德生，华东师范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主要从事城市经济转型

研究（上海200241）；江海英，上海立信会计学院助理研究员，主要从事高等教育研究。（上海201620）

一、产城融合中的“三区联动”理论“三区联动”是以城市社区为依托、大学校区

为中心、科技园区为基地，以促进教育发展、推动科技创新、繁荣城区经济为目标，以高校、园区和社区的多种资源聚集共享、互补融合为特征的教育、经济和城市转型协调发展的区域创新体系［1］。大学

主要承担知识创新、人才培养的职能，为科技园区创新发展、城区繁荣进步提供知识、智力支持和人才保障；科技园区重点承担科技孵化、技术创新和产业培育的职能，是产学研相结合的重要场所、大学师生创新创业的基地和城区经济发展的增长点；城市社区主要承担为大学校区、科技园区提供公共服务的职能，为科技园区产业延伸发展和关联产业发展提供成长空间，为大学校区和科技园区发展提供政策支持［2］。“三区联动”概念最早是在2003

年4月上海市委、市政府规划构建以复旦大学为核心的杨浦知识创新区时提出。作为城市创新体系的新形态和城市经济转型的新路径，“三区联动”得到了社会充分肯定。2006年7月教育部周济部长考察杨浦区“三区联动”时强调，“杨浦对高校周

边资源整合的做法难能可贵，非但没有消耗土地资源，而且带动城市功能提升，这条经验值得推广”，“杨浦‘三区’联动发展的理念和做法在全国乃至

国际上都是超前的”。国内外关于该领域的理论与政策研究主要集中于以下两方面。（一）大学对城市发展的贡献

大学为城市创新发展提供智力支撑，这在现有文献中已达成共识。例如，大学加速着城市经济转型，为区域创新能力和经济增长提供增加值［3］。

大学通过专利申请和授权成为当地科技发展与增长的重要引擎［4］；大学作为知识创造和人才培养机构，不仅为城市提供创新型人力资本［5］，而且大学的研究活动对城市发展产生正外部效应［6－7］；研究型大学的知识创新、技术创新和科技成果转移对企业发展具有很强的溢出效应［8］。大学的研究活

动与企业的研发活动具有互补性，大学的研究活动与企业的研发活动相互促进构成城市创新体系的重要内容［9］。“大学城是高等教育与社会经济协

同发展的枢纽”，“是高等学校成为经济社会中心的重要基地”［10］。宋东林等倡导构建大学城与高

新技术产业区融合发展的知识开发城［11］。林莉系

·72·统研究了大学—企业知识联盟的构建问题，提出了大学—企业知识联盟中的知识转移、协同创新框架以及大学—企业知识联盟运行的支撑体系与具体路径［12］。（二）“三区联动”或产学研一体化对区域创新的影响关于产学研一体化对区域创新影响的研究，最突出的就是三重螺旋模型［13］。该模型强调，大学—产业—政府三方在创新过程中密切合作、相互作用，知识空间、趋同空间和创新空间相互重叠。Saxenian对硅谷和128公路高新技术产业园进行了比较分析，强调区域发展政策的重要性［14］。该研究引起了更多人去关注世界的高科技园区以及科技园区发展的影响因素。例如，Saperstein＆Ｒouach比较分析世界九大高科技园区后特别强调大学的外部性影响［15］。Etzkowitz指出，大学不应局限于教育及知识提供者的传统角色之中，应将知识市场化与促进新技术产业化作为新的功能［1］。贺赛龙强调，城市创新体系的核心在于大学、科技园、技术交易市场、中介服务机构网络形成合力［18］。王延峰和谢富纪则分析了大学和科技园对上海城市创新体系的影响［19］。目前，学界更多地关注大学与城市其他主体之间的合作模式。二、“三区联动”促进产城融合的运行机制“如果说首都是一个国家的领导者，而大学则是首都的领导者”［20］。“三区联动”成为城市经济转型与区域创新的新模式，然而，大学校区、科技园区与城市社区相互作用的过程和方式如何呢？（一）市场的利益驱动机制“三区联动”的运行首先是由于市场的利益驱动力决定的。市场的利益驱动机制强调以市场需求为导向，通过“看不见的手”对大学、科技园和城市社区各类要素资源进行优化配置。市场机制具体表现为在城市经济转型对知识、技术的需求日益扩大的条件下，大学及时有效地对知识、技术、人才等要素资源进行创造并供给，服务社会，推动经济发展，成为知识创新与技术发明的发动机［21］。大学的科技研发促进了产业的技术进步。Mansfield评估了大学对新产品与新工艺的影响［22］，如果没有大学的研究工作，仅1975年至1985年间就有10%的新产品和新工艺将严重延迟［23］。像惠普公司美国数字设备公司（DEC）等直接利用大学的科研成果而创建并不断发展壮大的高新技术企业屡见不鲜。在创新型城市中，创新活动的行为主体就是科技园中的创新企业、高水平大学和研究机构、政府。市场驱动机制是“三区联动”三大创新主体良性互动的基本保障。一方面，市场能够反映最真实的需求信号，指引着大学提供知识、科技、人才的方向。研发机构将选择市场需求大、科技含量高的项目，开发新技术和新产品，并通过科技园区企业进行产业化。另一方面，市场的竞争激励着大学和科技园的合作与发展。大学为获取社会声誉和更多资源支持，需要提供更先进的科技、更优秀的人才，不断拓展和深入产学互动模式。（二）政府的引导保障机制

市场机制是“三区联动”发展的基本逻辑，但政府的必要引导和保障功能可以提高创新能力。“三区联动”有赖于政府有效的制度安排，政府通

过“政策”、“规划”、“投入”等有形载体，在大学推动城市经济升级转型中发挥了引导与保障功能［21］。美国是最早以法律的形式引导高等教育与

城市发展紧密结合的国家，实施了一系列大学服务社会的相关法案，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有1980年的《拜杜法案》、1984年的《国家合作研究法案》和

1986年的《联邦技术转移法案》。与美国相似，英

国政府在推进大学与产业的纽带工程方面成效显著，将高校与产业界之间的联系作为英国高等教育的发展方向。在“三区联动”的成功案例中，政府的引导与保障机制的突出表现是政府主导“三区联动”，最为成功的案例包括韩国的大德科技园区、中国台湾的新竹科技园区以及中国北京的中关村科技园。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发展特征：科技园区的成功不仅归功于建设之初政府高度集中的管理体制，而且得益于政府在“三区联动”过程中适时转变职能，由高度集中的管理体制适时调整为依靠市场力量的引导和保障，政府从主导园区发展转变为引导和保障园区发展。（三）中介的支持服务机制

在大学推动城市经济升级转型的过程中，除了依靠市场“看不见的手”的作用和政府“看得见的手”的作用外，还必须依赖各种中介组织机构的大力支持与优良服务。中介服务体系促进了技术创新网络的构建及各创新要素的整合。安纳利·萨克森宁认为：“硅谷”之所以有如此的竞争力，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它营造了一个打破高新技术公司之间以及高新技术公司与金融、教育、法律服务公司等各类机构之间界限的社群网络［24］。

技术转移服务机构包括技术交易市场、技术咨

·82·询评估机构、技术服务中心等，能够提供技术信息交流、技术评估咨询、技术交易、技术合作等服务，促进了大学科研人员的科技成果转化。同时，技术转移服务机构还把城市与科技园的需求信息及时反馈到大学，推动大学与企业的密切合作［25］。金

融资本服务机构包括银行、风险投资机构、投资咨询评估公司等，为科技园区的孵化企业疏通融资渠道、筹集资金，进行投资评估、投资担保，提供丰富完善的金融服务［26］。例如，DEC公司就是在著名

风险投资公司———美国研究开发公司的鼎力支持下迅速成长，逐渐成为美国小型计算机的龙头企业［27］。另外，其他诸如会计事务所、律师事务所、

管理咨询公司、信息服务公司、人才服务机构等中介服务机构，在资产评估、产权交易、产权保护、战略决策、人才引进等领域也发挥了不可或缺的支持作用。（四）人才支持与文化引领机制

创新知识和高新科技是知识经济时代连接大学、科技园与城市的主要媒介，人才是创新知识和高新科技的创造者和使用者。新增长理论的代表人物卢卡斯甚至将人力资本视为经济增长的源泉。大学对科技园区和城市经济转型的贡献除了科技成果的研发，最根本在于提供高科技产业发展和城市转型所需的高质量人才支撑［28］。大学不仅为城市各产

业部门提供大量的人力资本，而且大学教师作为高水平、高层次的精英群体，本身就是城市重要的人力资源［21］。不仅如此，大学还实施继续教育和培训教

育，以满足城市对新知识新技术的应用需求。大学对于科技园和城市社区的独特作用还体现在文化引领上。文化传承是大学的基本功能之一，大学作为思想的先导、文化的源泉，通过传承优秀传统文化，传播先进科学知识，引领城市文化底蕴的提升，是城市软实力建设的中坚力量。大学作为一个具有深厚文化底蕴的特殊组织，利用其开放多样宽容的文化内涵和富含创新创业精神的文化氛围，感染和引领城市文化建设，进而推动城市发展。三、“三区联动”的中国实践模式“三区联动”是一项涉及高等教育、科技园区

和城市转型的创造性探索，中国各地日益重视大学城和科技城在城市转型中的特殊作用，将“三区联动”作为地区转型发展战略的重要支撑平台。基于李建强和黄海洋的分析以及中国的长期实践，国内“三区联动”形成了三种模式：校区驱动型“三区联动”、园区驱动型“三区联动”以及城区驱动型

“三区联动”［29］。（一）校区驱动型“三区联动”这种模式的“三区联动”以知识、智力、无形资产的投入为主，科学与技术的开发是其发展的重要基础，学科优势和创新能力显著。例如，美国斯坦福大学、加州理工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周边的“硅谷”，麻省理工学院周边的“波士顿128公路”，中国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周边形成的“中关村科技园区”。1．知识经济为主体，自主创新优势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