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复合叙事序列论析

第２ ４卷 第 ３ 期
《 聊斋 志异》 复合叙事序 列论析
尚继武
（ 连云港师 范高等专科学校 初等教育系 ， 江苏 连云港 ２ ２ ０ ） ２０ ６
［ 摘
要 ］ 聊斋志异》 《 使用 了连续式 、 镶嵌式 、 并列式 、 串珠式等复合 叙事序列 ， 在使用 小说叙 事序 列
和结构模式方面独具匠心 ， 体现 了作 者在 文言 小说艺术空间上 的开拓与创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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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继武 ：聊斋志异》 《 复合叙事序列论析
复合叙事序列。从《 聊斋志异》 作品 中所叙事件在时 间、 间或者人物等方面的联结关系来看 ， 聊斋志 空 《 异》 使用的复合叙事序列既有布雷蒙 、 米克 ・ 巴尔所说的以时空顺序剪辑事件的连续式 ， 也有 以时空交错 为剪辑手段的镶嵌式 ， 也有以事件性质甚至结构线条的相似性为联结纽带 ， 但不为布雷蒙 、 米克 ‘ 巴尔认 可的并列式。如《 董生》 在 以相者完成预叙董生和王生 的命运的功能之后 ， 中， 小说 的核心事件可 以概括
［ 关键词 ］ 斋志异 ； 聊 复合叙事序列 ［ 中图分类号］ ２７４ Ｉ ０．１ ［ 文献标识码］ Ａ ［ 文章编号 】０４ １１（ｏ６ ０ — ３４— ６ １ — ７０２ｏ ）３ ０３ ０ ０
明末清初 ， 叶昼 、 金圣叹、 毛氏父子 、 张竹坡等小说评论家在对章 回小说《 水浒传》 《 、 西游记》 《 、 三国 演义》 《 、金瓶梅》 的评点中， 提出了许多关于小说叙事艺术 的重要命题 ， 形成 了富有 民族特色的小说批评 理论 ， 代表了明清之际甚至可 以说代表了我 国古代关 于古典小说叙事研究的最高水平。蒲松龄《 聊斋志 异》 的创作经历 了 ３ 年（６ ８ ７ ７ ¨ ， ９ １６ —１Ｏ 年） 】 正处于这个时期。从《 聊斋志异》 中涉及到《 国演义》 《 三 、 西
游记》 中有关人与事的《 桓侯》 《 、 曹操》 《 、关帝》 《 、 齐天大圣》 等作品来看 ， 蒲松龄对这两部小说 内容很熟 悉。可以肯定 ， 在叙事技巧、 叙事谋略上 ，聊斋志异》 《 即使没受过叶 、 、 毛评点理论 的直接影响 ， 金 张、 至少 也受 了四部奇书的影响。冯镇峦就敏锐地把握住 了《 聊斋志异》 在叙事谋略上与《 水浒传》 相类之处 。他 评《 仇大娘》 写法云 ： 此篇仇大娘传 ， 而首两页数百言若无有仇大娘事者 ， 比如《 水浒》 传宋江， 而前数卷并不 出宋 江字 面 ， 与此通 。 ］粥 ［＂ 这段评语实则受了金圣叹的启发 。金圣叹评点《 水浒传》 ： 说 《 水浒传》 不是轻易下笔， 只看宋江 出名， 直在第十七回， 知他胸 中已算过 百十来遍 。若使 便 轻易下笔 ， 必要第一回就写宋江， 文字便一直帐， 无擒放。 将这两段话并置， 可以感到冯镇峦对蒲氏这样 的叙事章法安排极为赞赏。可以说，聊斋志异》 《 在有意识 地向章回小说借鉴叙事技巧与方法。特别在叙事序列 的运用方面 ，聊斋志异》 《 形成了 自己的特色。西方叙 事学理论认为 ， 一个最基本的序叙事列由 ３ 个功能性事件构成。这 ３ 个功能关系密切 ， 构成一个整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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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 年 ９月 ０６
海南大学学报人பைடு நூலகம்文社会科 学版
Ｈｕ ｎｔ ｓ＆ Ｓ ｃａ ｃｅ ｃ ｓＪ ｕ ａ ｆＨａｎ ｎ Ｕｎｖ ｒｉ ｍａ ｉｅ ｉ ｏ ｉｌＳ ｉｎ ｅ ｏ ｒ ｌｏ ｉａ ｉｅｓ ｙ ｎ ｔ
Ｓ ｐ２ ０ ｅ ．０ ６ Ｖｏ ． ４ Ｎ ． １２ ｏ ３
Ｂ 女子离开 ， 王生存活 （ 出现结果 ） ； 从事件发 生的时 间顺 序看 ， 序列 Ａ发 生于 序列 Ｂ之前 ， 从 两个 事件 的性 质 、 但 结构 看 ， 者是 并列 对 照 二 关系 。女子仅仅作 为两个事件 中的同一行动者 而存 在 ， 小说意 图不在 于揭示女 子是 怎样 的人 ， 而是通 过两 个 序列事件的并置对照， 显示一种神秘的力量， 旨在表明命运对人的控制与操纵。冯镇峦评 日：一法一戒 ， “ 殷 鉴迥然”２３ 正是看到了两个序列之间的映衬对照关系。因此， ［１ ， １ ６ 尽管布雷蒙、 米克 ・ 巴尔不承认存在这种并 列式的复合序列， 但在《 聊斋志异》 中人们确实发现 了这种复合序列类型。此外 ，聊斋志异》 《 中还有一部分 作品凭借某一物件 、 人物为要件串联了丰富的事件 ， 笔者称之为串珠式的复合叙事序列 。 下面对《 聊斋志异》 使用的这 ４种复合序列进行具体考察。
表 １ 不 同 叙 事 序 列 构 成 状 态
可见 ， 尽管《 聊斋志异》 是短篇小说集 ， 作者并没有满足于使用基本序列来结构小说 ， 而是大量使用了
［ 收稿 日期 ］２ ０ ０ ０６— ２—１ ５ ［ 作者简介 ］尚继武 （９ ０一） 男 ， １７ ， 山东临沂人 ， 连云 港 师范高 等专科 学校 初 等教 育 系副教授 ， 士研 究 生， 要从 硕 主 事 明清 小说研 究。
为 ２个基 本序 列 ： 序 列 Ａ： 董生 遇 到神秘 女 子 （ Ａ 可能性 形 成 ） ； Ａ 董生 与女子 幽会 过 密 ， 人 、 ， 家 道士作 为 反对 者 出现 （ 施 行动 ） 实 ；
Ａ 董 生 吐血而 亡 （ 出现 结果 ） ；
序 列 Ｂ： 王生亦 遇 到该 女子 （ Ｂ 可能 性形 成 ） ； Ｂ 王生 与 女子往 来 幽会 ， 生 、 人作 为 反对者 出现 （ 施行 动 ） ， 董 家 实 ；
复合叙事序列中图分类号i20741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417102oo603033406明末清初叶昼金圣叹毛氏父子张竹坡等小说评论家在对章回小说水浒传西游记三国演义金瓶梅的评点中提出了许多关于小说叙事艺术的重要命题形成了富有民族特色的小说批评理论代表了明清之际甚至可以说代表了我国古代关于古典小说叙事研究的最高水平
（） １ 第一个功能件形成一种情况 ， 或者传达出一种可能性 ； （） ２ 第二个功能以正在进行 的事件或行为者实施 的行 动去实现这种可能性 ； （ ） 三个 功能 已取得 结果 为形 式 ， ３第 完成这 一 变化过 程 。 ｌ ４ 在一篇作品中至少完成了一个序列 的进程而且仅仅有这样的一个序列 ， 称之为基本序列或者单一序 列 。若小说叙述 的事件关系复杂 ， 作者就要采取叠加、 镶嵌或接续等不 同的方式在基本序列 的基础上增 加叙事序列 ， 是为复合序列 。笔者根据《 聊斋志异三汇本》 聊斋志异》 对《 中的小说进行 了粗略统计 ， 并使 用不 同叙事 序列 的小说篇 数 和所 占 比例 予 以表达 （ 如表 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