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交际中的汉语性别差异研究

第３Ｏ卷第７期　Ｖ０】．３Ｏ　Ｎｏ．７　钦州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ＱＩＮＺＨＯＵ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２０１５年７月　

Ｊｕ１．，２０１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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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语性别差异研究　焦伟娜　（亳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中文与传媒系，安徽亳州２３６８００）　

［摘要］　语言是一种符号系统，与人类生活密切相关。而言语交际中的性别差异作为一种语言学社会　变体，更是成为国内外社会语言学研究的焦点。从语用视角出发，通过对言语交际过程中的男女语言差异从语　音语调、词汇使用、句法结构、言语交际四个方面加以分析并探究其形成原因，可帮助人们增强对语言性别差异　的敏感性，实现有效的言语交际。　［关键词］　语言；性别；交际；差异；成因　［中图分类号］Ｈ０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３—８３１４（２０１５）０７—００５２—０５　

言语交际是指通过语言来表达人们思想情感　的一种信息交流方式。语言是人类历史的产物，　从产生的那天起就成为人类交际必不可少的工　具。而人类性别的存在，使得语言的运用因而也　就有了男女差异。长期以来，人们已经注意到语　言中的性别差异，早在２０世纪２０年代，丹麦著名　的语言学家奥托・叶斯柏森就在其专著《语言　论》中关注语言使用中的男女有别现象。而后进　人２０世纪７０年代，在特鲁基尔和拉可夫等著名　语言学家的推动下，性别差异作为一种语言学的　社会变体，更是成为社会语言学研究的焦点。　与国外相比，国内语言学界对性别语言差异　的研究虽起步较晚，但成果颇丰，本文将在前人的　研究基础上，拟从语音语调、词汇使用、句法结构、　言语交际四个方面分析言语交际中的汉语性别差　异，并探究其形成原因，旨在让人们熟悉语言的性　别差异，以促进两性言语交际的顺利进行。　一、语言的性别差异　语言的性别差异是指男女在使用同一种语言　时所体现出来的不同特点。１９７４年英国著名语　言学家Ｃｈｅｒｉｓ　Ｋｒａｍｅｒ在对男女语言特征进行深　入对比研究后发现，男性倾向于使用简洁、粗狂、　果断的言语，而女性则注重语言的准确性、文雅性　和含蓄性…。尽管这种“性别语言模式”没有人　们想象的那样显见，但两性言语在语音、词汇、句　法等各语言层面所表现出的差异已是多数语言学　家所接受的事实。具体来说，男女在语言使用上　所存在的差异主要体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语音语调层面的性别差异　男女两性在语音方面的差异首先表现为不同　的语音韵律特征，这主要是由男女不同的生理结　构决定的。首先，一般而言，女性绝对音高要高于　男性，但音域却不如男性宽；女性语速快于男性，　男性言语中停顿次数多于女性；男性强音使用频　率多于女性　Ｊ。此外，女性发音元气不如男性足。　其次是发音方式方面，与男性相比较，女性更　注重语音的规范性和准确性。在我们的社会中，　妇女的地位不如男子那样牢靠，而且通常比男子　低一些。因此，对她们来说，可能更加需要在语言　

［收稿日期］２０１５—０５—２０　［作者简介］焦伟娜（１９８１一），女，安徽亳州人，亳州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中文与传媒系讲师。　第７期　焦伟娜：言语交际中的汉语性别差异研究　５３　上和别的方面来表明和保障她们的社会地　位［３　Ｊ９　。可见，对于女性而言，准确的发音是其身　份和教养的重要标志，而男性则对此比较忽视。　例如北京地区的男性青年在非正式的交谈中，轻　声音节和儿化音特别多，语音含混。这种发音特　征在同龄女性中却不多见，她们倾向于使用规范　的标准语。同时，女性发舌面音时，习惯把发音部　位前移，将ｊ、ｑ，ｘ发成类似于Ｚ、ｃ、ｓ的类尖音，即　所谓的女国音。由于这种发音方式给人一种“娇　柔、妩媚、俏皮”的感觉，因而年轻女性尤为青睐。　但若男性也如此发音，则会让人觉得娘娘腔。　此外，语调方面，女性说话多用升调，而男性　多用降调。这种语调差异是由男女两性的性格特　征决定的。言语交际中，男性为了体现其阳刚之　气，说话时通常以高降调收尾，语气坚定而又果　断；而女性为了表现其温柔礼貌的个性，说话时则　运用升调以表示征询，语气舒缓，缺乏自信。　（二）词汇选用层面的性别差异　性别语言差异在词汇选择运用方面表现得最　为丰富。言语交际中女性在词语选用上往往有她　们的喜好厌恶，相较于男性而言主要呈现如下特　征。　１．女性喜用感情词　由于生理、心理等原因，女性比男性更为感　性，其情感更深刻、更深沉、更细腻、更单纯　Ｊ。因　此，与人交谈时倾向于选用一些感情色彩浓厚，感　染力丰富的感情词，诸如形容词、副词、感叹词和　语气词等，以渲染主观情感，加强语意效果。例　如，形容词和副词方面，女性多选用如“美丽、漂　亮、可爱、迷人、很、非常、特别、尤其……”等词来　增加语言的表现力；而感叹词和语气词方面，则更　多地选用“啊、哦、哇噻、天哪、喽、呗、也罢、而　已……”等词来表现强烈的感情色彩。这主要是　由于两性情感表达方式的不同引起的，即女性易　于情绪化，男性则偏于理性化。一般而言，女性对　自己情绪的克制力不如男性，她们更容易动情，并　溢于言表，从而频繁地选用感情词，而男性则善于　控制情感，言语中有意避免使用这类词。　２．女性善用委婉语　中华文化自古崇尚含蓄委婉，又因女性在社　会中一直以来处于附庸地位，使得她们性情温和、　温文尔雅，表述意见时，很少让人觉得咄咄逼人。　这主要得益于女性用词委婉，善用“觉得、认为、　也许、可能、大概、恐怕、差不多”等词汇，使表达　变得委婉含蓄，弱化强迫命令意味。而男性则不　会顾及这些，语言表达时往往干脆生硬，直陈己　见。此外，对与性有关的词语，某些特定人体部位　的名称，某些生理现象的名词，女性也不愿直说，　而常常用委婉语来表达。　例如女性生理周期的　委婉语有“大姨妈、例假、花期”等。　３．女性避用诅咒语和亵渎语　受传统观念的影响，女性更注重礼貌用语，讲　究措辞文雅。而对被认为是男性专利的诅咒语和　亵渎语则本能地采取回避的态度。例如，人们不　希望从女性口中听到诸如“去死、混账、他妈的、　我操”之类的咒骂和亵渎色彩很强的词语。即使　在表示生气和厌恶时，也多选用“讨厌”、“恶心”　之类相对温和一些的词语＿６　Ｊ。然而男性为了体现　自己的阳刚之气，在言语活动中则会夹带此类诅　咒语和亵渎语。　（三）句法修辞层面的性别差异　１．句法结构性别差异　语言学家研究表明，男女两性在语言表达上，　男性趋向于一种直率果断的表达方式，而女性则　趋向于用委婉、模棱两可的表达方式　Ｊ。使得男　性与女性在句式选择方面存在一定差异性。这主　要体现在女性一般运用疑问句和表示征询建议语　气的祈使句，委婉地表达自己的观点想法，回避使　用直接表明对问题看法的陈述句。然而男性则常　选用陈述句和含有命令口吻的祈使句，句式表达　上比女性更加肯定和自信。例如，一般情况下，女　性会说：“这台晚会很精彩，不是吗？”而男性则会　直接说：“这台晚会很精彩。”　此外，为了强化语言的感情色彩，女性还喜欢　运用感叹句来表达她们丰富的情感体验，例如　“太感谢您啦！”“哎呦，我的小宝贝！”但男性言语　中鲜有此类表达，感叹句的运用频率远低于女性，　这主要是由于男性一般不愿轻易地袒露自身的内　心感受。　２．修辞运用性别差异　在传统的性别文化模式中，女性阴柔而男性　阳刚，这两种迥异的性别特质在修辞运用上也有　所体现。为了增强语言的表现力、感染力、说服　力，提高表达效果，女性在言语表达中更注重使用　钦州学院学报　第３Ｏ卷　比喻、拟人、夸张等修辞手法。例如：　电视剧《我的青春谁做主》中，女主人公赵青　楚“环境像是一条河，咱都是河里的石头，一开始　各有各形状，头上长角、身上生刺，天长日久被河　水冲刷，角啊，刺啊的就都磨成圆的了”的表述中　把环境、人比喻为河流和石头，同时又将河中的石　头人格化，形象地揭示了人与社会的关系，句中比　喻和拟人的修辞运用充分体现了女性感性而温婉　的性格特质。　鲁迅的《阿长与（山海经）》中，煮饭老妈妈当　听到阿长讲的“长毛”故事时，拍着胸脯道：“啊　呀，骇死我了，骇死我了……”夸张的语言则道出　了女性的丰富情感和易于外露的内心体验。　女性这种温婉而柔和、细腻而丰富的修辞表　达方式还更能有效地满足听话者的面子需求，有　助于维护良好的人际关系。而男性在言语表达中　则较少选用比喻、拟人、夸张的修辞手法，更多地　使用排比来表达男子汉的豪放和气势＿８］。例如，　电视剧《北京爱情故事》中程峰动情地对吴狄说：　“兄弟，我觉得人的一生中至少该有那么一次，会　为了某一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结果，不求同行，　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她爱我。只求在我最好　的年华里遇见那个人。”句中四个“不求”构成强　势排比，表现出了与男性特质相符合的阳刚豁达　之气。　（四）交际语用层面的性别差异　由于男女两性固有的生理差异和心理差异，　使得交际语用层面上也呈现出一定的性别差异特　征，具体体现为话题选择和交际风格两方面。　１．话题选择　在日常言语交际中，两性所关注的话题存在　一定的差异性。女性倾向于谈论服装美容、情感　生活、孩子教育、饮食健康等日常生活琐事。女性　对这类话题的青睐，主要与她们在家庭和社会中　所承担的角色有关。传统女性往往与柴米油盐、　锅碗瓢盆打交道，自然话题多与生活琐事有关。　虽然随着社会生活的发展，独立新女性越来越多，　但她们依然很少谈及时事大事。例如：　铁凝的《哦，香雪》一文中，香雪和凤娇对于　城里人的打扮津津乐道：“香雪，过来呀，看！”凤　娇拉过香雪向一个妇女头上指，她指的是那个妇　女头上别着的那一排金圈圈。“怎么我看不见？　香雪微微眯着眼睛。“就是靠里边那个，那个大　圆脸。看，还有手表呢，比指甲盖还小哩！”凤娇　又有了新发现。　而男性由于社会参与度高，因而所谈论的话　题比较宽泛，主要围绕时事要闻、体育运动、金融　商业、科学技术等当今重大话题而展开，即使论及　与个人相关的话题时，内容也多与个人的社会地　位和工作事业有关。例如：《围城》中赵辛楣与方　鸿渐对话时，就当时国际局势发表了自己的高谈　阔论“国际局势很糟，欧洲免不了一打，日本是轴　心国，早晚要牵进去的，上海天津香港全不　稳……”，他们这些话语在女性对话中鲜有。　２．交际风格　交际风格方面，两性也呈现出迥异的性别差　异。与男性相较而言，女性的交际风格主要体现　在以下三个方面。　首先是交谈的被动性。在与异性交谈过程　中，女性往往遵循合作原则，不喜欢争夺话题的发　言权，很少随意地打断别人的交谈，即使打断，她　们一般会先表达歉意再表述意见。可见，在言语　交际中，女性更多扮演的是谦逊的倾听者的角色，　体现出一定的被动性。例如交谈中，女性经常使　用“嗯”、“是的”、“对呀”、“谁说不是呢”等表示　她们在认真倾听。　而男性在交谈中则喜欢左右话题，并且经常　直接打断他人的谈话，竭力阐述自己的观点，以此　来凸显他们的知识、能力和才华等。例如：《围　城》中赵辛楣责怪方鸿渐嗓门大，说道：“我们刚　刚讲的话肯定都被孙柔嘉听到了。是你疏忽大　意，那么大声——”，而方鸿渐则不待赵辛楣说　完，便着急打断对方，辩解道：“是你可不是我！”　其次是话题的连贾Ｉ生。女性与人交谈时遵循　和谐原则。一般情况下，人们认为男性在交际中　关注权力，女性关注和谐。女性善于用言语建立　和维系关系，寻求共同点，达成共识，＿９　以保持会　话的连贯性和顺畅性。例如《红楼梦》第四十六　回中，邢夫人意欲替贾赦讨鸳鸯为妾，凤姐对此是　颇有微词的，但见劝了不中用后，便连忙陪笑附和　道：“太太这话说的极是……依我说，老太太今儿　喜欢，要讨，今儿就讨去。”邢夫人见她这般说，便　又欣喜起来，凤姐的应变使得二人的谈话得以顺　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