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军事检察制度与国家检察制度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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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07-07-10作者简介:司利芳,西安政治学院科研部讲师;田友方,西安政治学院军事法学系副教授,法学硕士。

2002年10月 西安政治学院学报Oct.,2002第15卷 第5期 JournalofXi'anPoliticsInstituteVol.15 No.5

【军事法学】论军事检察制度与国家检察制度的关系

司利芳1,田友方2(西安政治学院1.科研部;2.军法系,陕西西安 710068)

摘要:军事检察权渊源于国家检察权的性质,决定了我国军事检察制度是国家检察制度的有机组成部分,因而,我国军事检察制度在根本目的、根本任务以及基本的军事检察职权等方面,与普通检察制度保持了一致。另一方面,我国军事检察制度有其独立存在所价值,其未来发展应在国家检察制度的总体框架内,突出军事检察制度相对于普通检察制度的个性特点,提高军事检察为军队建设、作战服务的水平,为军队全面建设和作战任务的完成提供强有力的军事法治保障。这种独立发展绝不是对国家检察制度的突破或悖反,而是一种补充和完善。关键词:军事检察;普通检察;检察制度;关系中图分类号:E26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8-5815(2002)05-0041-05

一、国家检察制度对军事检察制度的统领制约(一)军事检察权渊源于国家检察权所谓军事检察权,其主旨是指军事检察院依法处理军事刑事诉讼案件并对军事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的权力,它是军事检察机关依法开展军事检察活动的权力根据,是军事检察制度赖以存在的权力基础。军事检察权相对于具体的军事检察制度,二者的关系可以概括为“上位”的权力和“下位”的制度。考察军事检察制度和国家检察制度的关系,首先应当从军事检察权与国家检察权的关系入手。军事检察权与国家检察权的关系的核心,是军事检察权的属性问题,即军事检察权在国家诸权力中的归属。国外多数国家尽管其基本含义不尽相同,但军事检察权都是国家权力的组成部分。但它在国家权力中具体属于哪种性质的权力,是军事统帅权,还是国家检察权,这在世界范围内是一个有争议的问题,它关系到国家刑事司法制度的统一……性问题。我国理论界主要表现为“单一属性说”和“双重渊源说”的对立,前者主张军事检察权归属于国家检察权;后者则认为,我国军事检察权既渊源于国家检察权,也渊源于军事统率权。从世界范围看,军事检察权的属性存在着“援用主义”和“延伸主义”两种观点。“援用主义”认为,军事检察权寓于军事统帅权,是军事统帅权这种国家权力的有机组成部分,虽然军事检察和国家检察二现象有着相同或相似的公诉和法律监督性质,但由于军事统帅权和国家检察权是两种不同性质的国家权力,军事检察权只能独立于国家检察权之外,而必须服从、服务于军事统帅权。意大利是传统上采用“援用主义”界定军事检察权的属性的典型国家。“延伸主义”则认为,现代法治国家检察权应当是统一的,军事检察权只能是国家检察权的组成部分,是国家检察权在武装力量建设领域的延伸。在“延伸主义”者看来,军事检察权实施的对象,主要是被控有罪的军人,他们首先是国家公民,宪法规定人人平等享有宪法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包括平等地受到刑事指控的权利,他们不应当因具有军人身份而受到另样的不公正待遇。故此,运用军事检察权对军人提起公诉,必须与平民(普通)检察制度内含的公正价值标准相一致。而欲达成这种

—41—一致,最经济、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将军事检察权置于国家检察权的有机统一体中。法国是运用“延伸主义”界定军事检察权属性的典型国家。由此看来,军事检察权的属性在世界范围内是单一的,不存在有双重渊源的情况。“延伸主义”国家在立法上确认军事检察权只渊源于国家检察权,这体现了国家刑事司法一元化原则的要求,对于维护军人的诉讼权利以及军队实行依法治军具有积极意义,是现代刑法的基本要求。但是,“援用主义”国家在立法上将军事检察权归结为军事统帅权,必然造成国家检察制度的二元化,其立法者不惜以牺牲法治为代价来强化军队纪律的用意是显而易见的。就我国现有的法律规定和军事司法实践而言,军事检察权在国家权力中的定位,采用的是“延伸主义”。我国宪法明确规定,国家设立最高人民检察院、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和军事检察院等专门人民检察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是国家最高检察机关。据此确立的军事检察体制是国家检察体制的有机组成部分,因而,我国的军事检察权渊源于国家检察权,我国社会主义法制是统一的。我国理论上的“单一属性说”主张国家检察权是军事检察权的唯一属性,符合我国宪法和法律的精神实质。首先,从我国运用国家权力管理国家事务的方式看,军事检察权与军事统帅权之间不可能有任何形式的渊源关系。我国宪法赋予军事统帅机关以军事统帅权,是国家根据军队特点对军队实行军事指挥和管理的一种模式,从本质上说,军事统帅权是一种国家权力,而不是军事统帅机关固有的权力。军事检察机关受军事统帅权统辖,是国家的军事统帅权对作为军队之一部分的军事检察机关的军事行政性事务的领导和管理,而不是对军事检察工作或者其他工作的领导和管理。另一方面,国家设立军事检察机关并授权其代表国家在军队行使军事检察权,是国家对军队这一特殊集团实行检察监督的一种具体方式,在本质上,军事检察权也是一种国家权力,即国家检察权,而不是军事检察机关或军事统帅机关的权力。这两种不同性质的权力同时由军队成员在军队实施,必然要发生交叉,但不可能发生融合,更不可能出现以一种国家权力统辖另一种国家权力的现象。否则,国家分权就没有理论意义和实际意义。其次,“双重渊源说”主张军事检察权同时渊源于国家检察权和军事统帅权,实践中军事检察权就不可避免地要受到军事统帅机关的干预和控制,检察独立和公正执法在军队不仅难以实现,而且在实质上必然导致军事检察权归属于军事统帅权。总之,我国宪法这样界定军事检察权的属性,完全符合现代法治的原则和精神,与军事检察权发展的世界潮流保持了一致。这对于维护我国社会主义法制统一,促进军队法治化、现代化建设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同时也有利于我军在世人面前树立法治军队、文明之师的形象。(二)国家检察制度决定了军事检察制度发展的模式与规模军事检察权渊源于国家检察权的性质,决定了军事检察制度只能是国家检察制度的有机组成部分,是国家的专门检察制度,而不是独立于国家检察制度之外的特别检察制度。因而,国家检察制度制约着军事检察制度发展的模式与规模。第一,军事检察制度以国家检察制度的目的为根本目的。我国设立检察制度的目的,按照宪法和人民检察院组织法的立法精神,在于通过检察机关的职能活动,保证法律的统一、正确实施,维护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维护我国社会主义制度和人民民主专政制度。军事检察制度作为专门检察制度,虽然其直接目的必须与军队建设和军事斗争直接相关联,但其根本目的必然也是为了保证我国法律的统一和正确实施,维护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维护社会主义制度和人民民主专政制度。而且,军事检察制度的直接目的的实现,最终要服务于我国检察制度根本目的的实现。第二,军事检察制度以国家检察制度的任务为根本任务。国家检察制度的任务与目的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国家检察制度的任务具体体现在国家的有关法律规范当中,是国家设立检察制度的目的在法律上的表现。根据人民检察院组织法和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民检察院的任务是通过行使检察权,镇压一切叛国的、分裂国家的和其他危害国家安全的活动,打击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和其他犯罪分子,维护国家的统一。军事检察制度作为专门检察制度,其具体任务固然要适应和体现军队建设和军事斗争的特殊要求,但其根本任务仍然必须与国家检察制度的任务相一致,其具体承担的任务只是国—42—家检察制度的任务在军事领域的具体化。第三,国家检察机关的性质决定了军事检察机关的性质。我国宪法第129条规定,人民检察院是国家的法律监督机关。这一规定赋予了我国检察机关法律监督的性质。根据这一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是国家的最高检察机关,负责全国的法律监督工作;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是地方检察机关,负责本司法管辖区的法律监督工作;军事检察院是国家在军队设立的军事检察机关,负责军队内部的法律监督工作。上述各检察机关尽管其实施法律监督的地域范围或案件性质不同,但在法律监督的性质上是一致的。第四,国家检察机关的职权决定了军事检察机关的基本职权。我国检察机关的职权主要是法律监督权。其监督主要涉及刑事、民事和行政等方面,其中刑事法律监督权是其最主要的职权。受有关法律关于国家检察机关的职权的一般规定以及军事司法实际情况决定,军事检察机关的职权,目前主要是根据军事法院的职权范围,行使上述检察职权中的刑法监督权和民事法律监督权,其中,刑事法律监督权是其最主要、最核心的职权,民事法律监督权是其随着军事法院试办军内民事案件才临时承担的职权。当然,军事检察机关的职权似不应限于以上职权,而且军事检察机关行使军事行政法律监督职权似乎较民事法律监督职权更为迫切、更具有现实意义。总之,军事检察机关职权范围的扩大必须体现军队建设和军事斗争的客观需要,只能是国家检察制度进入军事领域而与之相结合的结果。第五,国家检察机关适用的程序法是军事检察机关依据的主要程序法。我国国家检察机关适用的程序法包括《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和《行政诉讼法》。它们是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和其他有权机关办理有关案件必须遵循的基本程式和方法,是当事人实现其诉权的程序保障,是司法独立、司法公正的程序保障。军事检察机关在办理军事案件实行法律监督的过程中,应当以程序法依据,特别是在对军事法院办理军内民事案件实施法律监督过程中,必须恪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决不能以军队的特殊性为由作出某些变通性规定,这是由民事案件的性质所决定的。对于军事检察院办理军事刑事诉讼案件依据的程序法,应当视平时和战时情形的不同适当加以区分,即在平时条件下必须严格遵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而在战时条件下则可以适用专门的战时军事刑事诉讼法,以增强军事检察工作的战争适应性。当然,这还有待于我国立法机关进行相关的战时立法。二、军事检察制度对国家检察制度的补充发展(一)军事检察制度存在的价值解放后,我国在统一的国家检察制度之下,建立了具有相对独立形态的专门性军事检察制度。从世界范围看,多数国家军队内部也开展了军事检察工作,但是,建立具有相对独立形态的军事检察制度的国家并不普遍。这是否说明我国专门的军事检察制度没有存在的必要?这个问题涉及到了我国军事检察制度存在的价值。笔者认为,我国建立专门的军事检察制度是必要的,是不能为普通检察制度取代的。对此我们可以从以下方面来认识:1.部分英美国家近年来建立起具有相对独立形态的军事检察制度,这从比较法的角度说明我国专门化的军事检察制度有其科学性和先进性。众所周知,二战以后的近50年间,多数英美法国家并没有建立专门的军事检察制度。但二十世纪90年代末,英国、加拿大等国家相继开始设立专门的军事检察机构,其军事检察制度因此便具有了相对独立的形态。澳大利亚目前也正考虑建立专门的军事检察机构。加拿大长期以来承袭英国军事法的传统,一直没有专门设立军事检察机构,军事检察工作由享有军事法庭召集权的军法署长负责,军事检察职能(主要是起诉职能)具体由军法官承担。由于军法署长和军法官是作为军事指挥官的代表参与军事司法工作,主持和负责军事检察工作,致使军事检察权与军事指挥权界线模糊,并导致军事检察职权弱化,军事检察工作流于形式,被告军人的诉讼权利因此受到很大限制。对此,该国议会于1998年9月10日通过《国防法修正案》,在修正案第165.1条至第165.17条中规定专门设立军事检察局。随后,总督会同枢密院修订《加拿大军队女王条例和训令》,在第110章中对军事检察局长的检控程序做了具体规定。上述规定已于1999年9月1日开始实施。根据以上规定,加拿大军队设立军事检察局作为军事检察工作专门机构,同时设立军队律师局,从而将民间的对抗制诉讼模式正式引入了军事司法领域。军—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