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文明视域下环境正义的实现_蔡永海

观点58生态文明视域下环境正义的实现■文/蔡永海 黄进党的十八大报告提出：“把生态文明建设放在突出地位，融入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各方面和全过程，努力建设美丽中国，实现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生态文明建设的目标就是要实现人与自然关系的和谐以及人与社会关系的和谐，而环境正义的核心问题则包括人与自然以及人与人之间的环境正义，环境正义是生态文明的人文内涵。环境正义（Environmental Justice）的理念源于美国国内在选择有毒废物填埋场时所存在的不平等现象。1982年美国的“沃伦抗议”（Warren County Protest）首次将种族、贫困与工业废物的环境后果联系在一起，其后的17条“环境正义原则”成为较有代表性的观点，实质是强调环境责任和生态利益的合理分担和分配。实际上，环境非正义现象在世界上的任何国家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环境正义的目的在于有效保护人们平等的环境权利，减少人们之间因不平等关系而引起不平等的环境影响。对此，环境正义主张所有人，不分国籍、民族、种族、区域、地位、贫富等差异，在环境法律、法规和政策的制定、适用和执行等方面，都应得到公正对待和有效参与环境决策的权利。从性质上区分为程序、地理、社会意义上的环境正义；从时空上区分为种际、代际、代内正义等，用正义的原则实现人与自然之间、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协调，建立国际、国内、代际环境公正。当前，我国生态文明的倡导与实施过程中引起人们在经济和社会发展中的观念和行为的变化，有利于环境正义的实现；反过来，环境正义亦将成为我国生态文明建设的助推剂。生态文明的形成呼唤环境正义生态文明呼唤环境正义，环境正义有助于破除资源环境制约经济发展的瓶颈、扭转环境污染引发的生态安全的不利局面以及化解环境群体性事件引起的社会稳定性问题。资源环境制约经济发展瓶颈待破除胡锦涛同志在十七大报告中指出：“经济增长的资源环境代价过大”。十八大报告对此仍认为“资源环境约束加剧”、“资源约束趋紧”。环境正义在资源问题上充分地意识到地球资源是有限的，其环境问题的焦点是资源枯竭，鉴于地球资源有限性的无法改变，主张对人口和经济发展实施必要的控制，但限制谁的自由和发展，凸现了有限性的环境资源分配上的正义；其环境问题的解决需要人类的共同行动，公平又是统一行动的前提。环境正义对资源价值的主张利于克服经济主义价值观的局限，利于环境资源的合理支配和代际资源保护行为观念的实现。“两型社会”的提出与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内蕴的环境正义理念，都是生态文明建设的必然要求。环境污染危害百姓身心健康需扭转据“十二五”规划统计，2010年重点区域城市中二氧化硫、可吸入颗粒物年均浓度为欧美发达国家的2～4倍；每年出现的灰霾天数达100天以上。按我国新修订的环境空气质量标准评价，重点区域82%的城市不达标。尽管我国防治污染能力在不断增强，防治污染的资金投入也在逐年增加，但落后的环境治理状况并未得到根本扭转，如近期大面积雾霾天气的出现，以及山西长治出现的苯胺泄漏瞒报事件导致河北邯郸突发大面积停水，严重影响了百姓的正常生活和身心健康。此类问题的频繁出现，是环境正义缺失造成的，相对于群众而言，企业在环境问题中处于强势，在企业和公众间，由于环境正义的缺失，使得漠视公众环境权利的现象频频发生。环境正义既强调对自然环境的保护，又强调在环境风险中对弱势群体基本生存权和人权的保障，其将环境污染问题、社会公正与民权结合起来，有助于环境保护、降低环境风险和百姓健康，其研究成果可为环境污染防治工作提供合法化论据。此外，环境正义中对健康环境的维护及让每个人都享有“环境知情权”的内在要求有利于降低环境风险和承担环境责任，只有环境正义理念内化成人们的日常行为的“生态自觉”，才能扭转这种不利局面。专家观点59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Vol. 41 No. 03-04

2013

环境群体性事件直接威胁社会稳定需化解随着民众环境意识逐渐增强，“环保纠纷”、“环境群体性事件”等一系列针对“环境不正义”运动现象，展开的“环境正义”运动比比皆是。然而，

聚众式示威、抗议及小规模的暴力活动来表达的诉求，难以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环境正义”，同时环境维权群体性事件频发不利于社会稳定。由环境问题引发的群体性事件数量的增多、规模的扩大、影响的扩散，社会后果愈发严重，如果对这些群体性事件监管处置不当，必将对社会和谐稳定构成直接威胁，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环境正义是改善监管不当现状的化解手段。　生态文明发展中实现环境正义的可行性一致的价值追求：尊重、顺应、保护自然生态文明与环境正义有着内在一致的价值追求，二者都有尊重、顺应、保护自然的核心价值目标。生态文明认为自然资源是有限的、人类共有的；谋求资源环境的优化配置；倡导在发展中保护自然、在保护自然中发展，反对走“先污染、后治理”、“边污染、边治理”的老路。人与自然的环境正义则承认自然的价值和尊严，面对资源枯竭的风险，突破经济主义价值观的局限，主张公平地利用自然，实现人与自然的和谐；人与人之间的代内环境正义与代际环境正义的实现，必然满足环境资源公平的分配和环境保护的义务；要求我们在实现当代人发展的同时不应以消耗后代人的资源为代价，更不能为满足自身的过度需求而威胁后代人的生存安全。新的实践维度：“五位一体”的总体布局生态文明在“五位一体”中处于突出地位，使得环境正义的求解不仅游刃于自然生态中，而且渗入到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各方面。我国要在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环境问题逐渐成为重中之重。生态文明建设无疑为环境正义的实现提供了重要保障，有力推进了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的协调发展。转变传统的经济发展方式是实现环境正义的必然要求，提升生态科技创新能力，淘汰落后产能，在信息化促动工业化进程中强化环境保护的能力。使东西部、城镇与乡村、沿海与内陆地区在资源和环境方面都有均衡的发展机会，在国家各项宏观战略的实施过程中完善资源与环境保护体制机制，建立体现生态价值和代际补偿的资源有偿使用制度和生态补偿制度。在生态文明的建设过程中下大力气普及生态意识，使环境正义的理念深入人心。历史的机遇：我国大力建设生态文明生态危机是具有全球性的问题。目前，发达国家积累了巨大的物质财富和环境治理经验，生态技术也处于全球领先地位；而发展中国家尚处于诉求经济发展优先并开始注意环境资源保护问题。解决生态问题需世界各国通过协商达成共识，走出工业文明的发展模式为全球环境正义的实现提供了可能性机遇。“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是全球环境正义实现的挑战性因素。发达国家利用先发优势向发展中国家转嫁生态成本，化解了本国的生态危机，却表现为全球环境正义中环境责任承担上的不公平。我国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能够充分发挥自身的后发优势，在遏制环境资源进一步恶化趋势的同时，提出大力建设生态文明的先进理念并付诸实践。从2005年中央首次提出“生态文明”概念到2012年党的十八大报告中将生态文明建设上升为“五位一体”总布局的突出战略地位，标志着我国已走上坚持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的生态文明建设之路。正确认识并处理经济发展与环境资源的关系，有助于化解民众疑虑，减少社会矛盾，

营造和谐氛围，为我国环境正义的实现创造了新的历史机遇。

生态文明建设中实现环境正义的路径强化民众的生态风险意识近年来，我国民众的资源节约意识与环境保护理念逐年提升，环境责任意识也有所加强，但总体上看，

民众的生态风险意识仍显薄弱。诸多资源困境和环境灾难案件频发通常是人们的生态风险意识缺乏造成的。由于民众缺乏生态风险无处不在的意识，往往追求“零风险”或“零污染”，而这些要求在现代社会中是不切实际的，“避邻现象”

或“逐臭现象”便是一种消极的生态风险的鉴别与防御观念。强化民众的生态风险意识长期性的重点在于加强对青少年的生态环境保护教育，注重养成良好的行为习惯。以学校为依托，争创“绿色学校”、培养“生态班级”、推优“低碳标兵”等活动，使青少年成为有较高生态风险意识的接班人。现实中努力造就一种科学家的生态观察、环保团体的生态保护、新闻传播的生态化报道的折射、互联网网民的生态思维串联、

日常民众的环境意识的增强氛围，

是环境正义实现的有利条件。观点60加强企业环境资源保护和公平承担责任规则的制定实现环境正义，企业的环境资源保护和公平承担责任规则的制定必不可少。然而，我们却发现企业环境资源保护的义务很少从更大范围的公共利益出发。这就暴露出不同企业之间环境资源承担责任上的不公平，这种不公平的深刻背景为地区之间发展的不平衡性，表现为多数地区向少数先进地区输送大量的能源、原材料、粮食和劳动力等，同时各地区的企业各自为政，不顾其他企业的利益诉求。先进地区对落后地区的回报微不足道，先进地区在环境资源保护责任的承担上也与其经济实力和对环境的损害程度不相适应。随着生态文明建设的加强，企业应在满足责任规则的基础上打造生态品牌，加大生态科技创新，扩大绿色产品生产规模，为自己在生产过程中的废弃物“买单”，不要让企业引发的环境资源问题成为永久性无法修复的危害。在环境资源保护问题上，无论发达地区还是落后地区的企业，都不可以独善其身，只有公平承担环境资源保护的责任，才能实现环境正义。政府严把环境资源管理关政府具有维护环境正义的制度优势，因此，政府应严把环境资源管理关。一方面，政府应制定相关的政策和法规，确保环境资源相关执法部门的监管力度，做到对个人、企业和环保团体在环境资源方面违规违法行为的管理有法可依，有据可循。同时应加强各行政部门之间的交流与合作，明确各部门的职能，避免发生环境资源问题后互相推卸责任的现象，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应对相关职能部门做出相应的处罚，以保障环境资源的保护和承担责任上的公平。另一方面，针对近年来频发的环境纠纷和环境维权群体性事件，相关政府部门应当进行公正、权威的裁决，真正做到及时发现和解决问题，提出一套公平、公开、双方都能接受的处理方案，逐步确立政府在环境资源管理方面的公信力。相关的制度安排必须满足理性、公平和民主三项原则要求，以确保在环境资源问题上的公正。以环境正义实现助推生态文明建设环境资源的合理开发和有偿使用环境正义承认自然是有价值的，这有利于我们建立环境资源的资产概念，体现在现实经济活动中，可以通过政策制定以社会成本为基础取代以生产成本为基础的产品定价理论，创建一个有利于资源节约、环境友好的企业和市场竞争环境，通过环境政策的制定和执行，压缩占用环境资源的寻租空间。通过完善资源有偿使用、环境损害赔偿、生态补偿等制度，健全评价考核、行为奖惩、责任追究等机制，加强环境资源领域法制建设，以体制激励和约束企业，用法律调节和规范行为，使改革的最大效益更多地体现在生态文明建设上。环境资源在各个利益主体之间的有效和公平配置环境正义强调环境资源是公共物品，属于全民资产，政府是民众环境权益的代表。通过环境资源管理制度改革界定有效环境权益结构，实现环境资源在各个利益主体之间的有效和公平配置，促进社会发展向环境公平和环境正义改善，实现长期的环境、经济、社会效益的统一。环境决策过程的民主化与制衡有利于修正对原有区域发展优势的认识，实现国家范围内区域功能的有效发挥。引领城乡一体化形成新型工业化、城镇化，扭转强势群体将环境破坏、环境污染恶果转嫁给弱势群体的局面，承认弱势群体的社会价值与正当权益。在人与人之间的环境诉求平等地位的承认，有利于推动我国生态文明建设进程的加快。致力于化解环境资源与发展矛盾的长效政策和制度安排环境正义的代内正义和代际正义主张有利于我们面对环境资源与发展矛盾以及环境利益冲突时，致力于改变以往运动式的管理模式向长效的政策激励机制转变，这种长效的政策导向在于向低碳化和绿色经济发展模式转型。它建立在环境资源具有资本特性的基础上，通过政策手段，纠正市场失灵。通过制定和实施环境和资源税收政策，扭转低价利用环境资源的现象，促进有利于环境保护的技术创新和增长方式的转变。纠正自然资本的富聚现象，使那些以低价方式占有公共环境资源的主体支付必要的费用，并通过政府的收入再分配政策，促进社会公共环境资源的公平配置。积极促进环境服务和生态服务功能的市场化实现，纠正“坐拥绿色、无法变现”的绿色贫困现状，使生态服务功能的提供者享有其提供的服务回报。构建政府、企业、民众的联合与制衡的正向促进关系，积累长期发展的社会资本。政府致力于政策的制定和有效实施，政策手段致力于行为改变和行为激励，而不仅仅是行为约束。谋求政策制定者、执行者和对象间的良性互动。降低政府监管成本的最好方式是民众权利的保障和有效发挥，通过环境保护这个公共问题和事务来保障民众环境权益实现的努力，为推进中国社会治理模式的改革积累必要的社会资本。（蔡永海系北京化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教授；黄进，北京化工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专家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