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时空的定位与转换——改革开放三十年广东经济发展的时空特征与战略前景探讨

2008年第3期(总第206期)学术论坛ACADEMIC　FORUMNO.3,2008(CumulativelyNO.206)

社会时空的定位与转换

———改革开放三十年广东经济发展的时空特征与战略前景探讨

汪天文

[摘　要]文章运用社会时空理论视角,较好描绘出改革开放三十年广东经济发展的空间特征和时间特征,并以此提出三个时空定位和七个时空转换的建议,为在全球化浪潮下广东面对新一轮经济发展战略提供有益的参考。[关键词]社会时空;经济发展;定位;转换;战略[作者简介]汪天文,深圳大学副教授,哲学博士,广东　深圳　518060[中图分类号]F127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4434(2008)03-0135-05

长期以来,人们总是在自然时空框架内考虑社会问题,其实社会问题更应该在社会时空体系内思

考才能取得理想的效果。社会时空是相对于自然

时空而言的,社会时空作为社会存在的基本形式,是对社会内部结构变迁的一种衡量形式。具体地

说,社会时空是对社会事件、社会主体生存状况的

反映,并通过人的社会实践活动而获得现实性。社

会时空具有自然时空所没有的特性,表现为重叠性、不连续性和不均匀性等特征[1]。

社会时空是社会存在的形式。社会时空不仅

仅具有尺度大小的特征,社会时空还具有自身内在的结构,一般来说社会时空结构的合理性与多样性

能够反映社会生产力高低和社会生活质量的好坏。

社会时间和社会空间是可以相互转换的。社会空

间是社会时间的凝结,社会时间则是社会发展的空间。社会空间的发展以社会时间的消耗为代价,社

会时间在消耗中转化为社会空间的拓展。社会空

间和社会时间的相互转化,正是社会得以发展的条件。在社会活动中,时间是人类争取空间的过程,

而空间则是人类时间过程的目的,时间反映人类生

存能力和生活自由度,空间反映人类生活环境和水

平,时间是衡量生活质量的内在尺度,而空间则是衡量生活水平的外在尺度,二者缺一不可,共同构

成完整的社会生活坐标。

借用社会时空理论视角可以对广东社会经济

发展做一次新的分析和探讨,对广东在下一轮经济发展战略定位和转换或许有更准确的参考。

一、广东社会时空结构特点

广东得改革开放风气之先,经济发展迅速,社

会变迁显著,社会经济空间结构呈现以下几个特征:

扇形极化:经过三十年的高速发展,特别是本

世纪以来,由于深圳、珠海、佛山、东莞、顺德、中山、

惠州等一批新的增长中心持续繁荣,广东形成了以广州、深圳为中心,以佛山、东莞、中山、惠州为半

径,呈扇形分布的经济结构。该结构以珠江两岸的

广深高速公路和广珠高速公路为轴线,呈现出明显

的空间极化现象和反极化现象,一方面高速增长的新兴城市带改变了传统经济分布,另一方面新兴城

市带动了临近周边地区共同发展并缩小差距。在

广东21个地市中,珠三角7市(扇形结构)集中了全省80%左右的经济总量,粤北7市的人均GDP

仅为珠三角的1/5,东西两翼7市的人均GDP为珠

三角的1/7。应该说,广东经济空间极化特征与我

国东西部地区的差异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如何协调各地区的均衡发展,是一项重要的课题。双核结构:按2006年的GDP数据来看,广东

省为25800亿元,广州为6068亿元,深圳为5684亿元,广深GDP之和已占全省GDP总量的45155%,根据杜能的经济学方法,广东经济是典型

[基金项目]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社会时空解析理论———一种探讨社会和谐状态的新视角新方法”(ZX3)阶段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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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的双核心模型。双核模型的最大问题是空间结构

的极化,一方面是核心城市空间拥挤、地价飞涨,另

一方面是周边地区得不到理想的资源配置。相比

之下,经济总量紧随广东之后的山东和江苏两省则是比较典型的多核模型,按照2006年我国各城市

GDP排名情况,排名前50名的广东只有四个(广

州、深圳、佛山、东莞),而江苏有六个(苏州、无锡、南京、南通、常州、徐州),山东则更多,有九个(青

岛、烟台、济南、潍坊、淄博、济宁、东营、临沂、威

海),这两个省份的多核结构呈现遍地开花的效果,

其经济发展后劲不可估量。三阶结构:对于广东地区而言,除了广州、深

圳、佛山、东莞四个较大规模城市(排名都在15位

以内)之后,后起之秀有中山市、惠州市、茂名市、江门市、湛江市、珠海市、汕头市等,这些城市GDP排

名均在全国50～100位之间。显然,广东经济空间

极化比较严重,龙头城市之后有一截明显的断档。

这就形成了三级阶梯形经济结构,以广深为核心及其外延佛山、东莞构成第一级繁荣台阶,以中山、惠

州、茂名、江门、湛江、珠海、汕头等市构成较为广阔

的第二级次繁荣地区,粤北山区和东西两翼构成了第三级落后地区。

城乡二元结构:在改革开放之前,由于受苏联

的影响,农村人口固守在粮食生产的土地上,国家

的计划经济主要偏向城市的工业发展,使城乡在地域、商贸和生活方式上时空被割裂。三十年来的经

济腾飞,带来城市空间的不断外延和乡村的城市化

进程。但是,总的来说,我国城乡结构的二元社会仍然长期存在。广东作为改革开放的先行者,经济

取得巨大的成就并没有完全改变城乡二元结构的

不合理状态,这种不合理结构最终将不利于广东省

率先实现中等发达国家发展水平的宏伟目标。伴随着经济发展,广东地区的社会时间结构也

出现以下几个明显的特征:

生活节律加快:较之计划经济年代,市场经济带来活跃的经济动力的同时,也带来快节奏的生活

方式。由于市场行情瞬息万变,社会信息总量陡

增,经济竞争的日趋激烈,经济形势的持续看好,由

于对“时间就是金钱”观念的笃信,人们似乎没有足够疑虑的时间,也无暇顾忌传统社会必须考虑的

风险,只能一味地前冲。对现实的匆忙应付和对

“美好”未来的急切期待,构成了现代社会快节奏的生活方式。一般来说,生活节奏和经济发达程度

成正比,和城市的历史成反比。譬如广州经济发

达,生活节奏快,而同样发达的深圳由于没有历史包袱,生活节奏比广州更快。

时间分配不均:在经济快速发展进程中,出现

了时间的极化现象:一批有闲阶层拥有充足的时间,可以更好地规划自己的经济生活和艺术生活,

而大批外来打工阶层则陷入繁重的必要劳动时间

之中,其生活质量较差,个人发展空间受到较大的制约。时间极化的趋势随着经济空间的极化而变

化,一般来说,经济发达地区时间极化较为严重,这

本身和经济发展的最终目的是相悖逆的。

时间总量增多:社会时间是可以叠加累计的,每个人都是一个时间体系,同时每个人也都是一个

时间资源,利用人力就是利用人自身的时间资源,马克思称之为劳动时间,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价值

的源泉。从这个意义上说,广东的发展主要是得益

于大量外来人员贡献的劳动时间,相比改革开放之

前,广东地区的社会时间总量增加了若干倍,这或许是广东经济持续高速增长的力量源泉。

二、社会时空的定位

社会时间一方面表现为绝对的不可逆性,即一个民族一个地区的发展乃至世界历史的发展在时

间纵轴上是完全不可逆的,文明的进程只能从低级

向高级的方向发展;但是,由于地区之间社会、经济、文化交往的扩大和频繁,这种不可逆性质只有

相对意义,社会发展的客观因果链中随时都有可能

被插入主体的目的性活动,从而改变社会时间的单一走向,形成多向性和相对可逆性特征。后进地区

会自觉地学习和赶超先进地区,缩短社会发展时

间,形成后发优势。因此,任何一个领先的国家或地区在漫长的历史时空中都永远是暂时的。对于

目前的广东地区,关键是如何保持一种可持续的区

域经济优势,这是广东未来社会发展战略的出发点。

定位一:继续勇当改革开放排头兵,依凭三十

年来的经验,充当区域经济发动机作用。定位二:建设经济大省,依凭珠三角地理位置,

继续发挥辐射华南腹地的作用,在新一轮竞争中再

创佳绩。

定位三:建设文化大省,继承传统文化,吸纳西方文化,树立独具特色的先进文化。文化是软环

境,是经济发展的载体,是社会发展的最终目的。

拿得起,必要放得下。在坚持以上三个定位的同时,要勇于并善于放弃一些不可持续的东西。发

达国家几百年工业化过程中出现的资源环境问题,

631在广东省20多年里已集中出现,由此引发的各种

矛盾和问题日益尖锐,已成为广东省经济社会实现

可持续发展的瓶颈。

首先,要放弃以大城市为核心的区域辐射模式,特别是放弃大城市的继续扩张(交通、物流、生

活成本都将飞速提高,尤其是地价像东京一样飞

涨),将可以避免未来的空心化。其次,要放弃省内各城市之间的无序竞争。广

东省内许多城市争抢出海口,争建大码头,这将导

致无序竞争和资源的浪费。从产业空间演化过程

来看,专业化分工与产业集群是目前世界上沿海城市群发展的主要趋势。如在美国“波士华”城市群

中,纽约作为美国金融中心,是大公司总部、各种专

业管理机构和服务部门的聚集地,纽约港的分工主要是集装箱运输;费城是重工业中心,主要从事近

海货运;波士顿是文化中心,依托本地文化形成一

个高技术工业园区,波士顿港主要以转运地方产品

为主。总之,只有协调好城市之间功能并实现错位发展,才能发挥城市群的最大效能。

再次,要放弃私家车为代表的交通模式。发达

国家的经验归纳起来不外乎两种交通模式:公交车和私家车。日本、香港、新加坡等地区并不乏私家

车,但因地少人多,那里的居民能够自觉地乘坐公

共交通工具。在美国,汽车文明导致了对小汽车的

过度依赖,高速公路的大规模建设并不能缓解汽车文明带来的一系列社会问题:城中衰落、交通拥堵、

事故频发、社区纽带断裂、能源消耗太大、环境污染

严重。对于当前的广东地区,私家车的拥有量剧增,交通不畅已经成为隐患。照这样发展下去,道

路、停车场的建设将受到有限土地资源的制约,能

源与环境问题更加不容乐观。因此,必须大力发展

公共交通,其优点是:占地少,安全省钱又环保,秩序好,便捷和谐又高效。此外,高效完善的公交系

统还有利于城市空间的合理化利用和人口的有序

流动。再次,要放弃对GDP的片面追求。过去粗放

型的经济模式带来“高投入、高能耗、高污染”的恶

果,为此广东率先提出“不以GDP论英雄”的口号,

将发展经济的着力点放在深化改革、推进结构调整、提高经济增长质量和效益上,推动发展模式转

变。三年来广东的投资增幅一直低于全国平均水

平,2005年以来万元GDP能耗、单位工业增加值能耗均为全国最低,环保成效同比全国也呈明显的上

升趋势,这些数字的下降实际上并没有影响经济的

增速水平,反而使广东经济增长方式逐步完成一个快速的转变,为下一轮的发展奠定基础。

最后,要放弃大而全的发展规划,以凸显广东

特色与品牌。作为国内先行发展的地区,广东留下的一些问题不一定非要自己来解决,某些问题可以

在与后发地区经济交往中逐渐得到平衡和调节。

要勇于放弃“贴牌”生意,开创自身品牌建设,不但要鼓励大型优势企业围绕自身品牌建设,而且要以

地方特色为旗帜,共同塑造区域品牌。

三、社会时空的转换

社会空间包括地理空间、文化空间、虚拟空间、

交往空间等内容,社会空间结构的合理性是一个社

会发展潜力和生活水平高低的重要因素,如社会分层结构、阶级关系、地理空间的大小、生存空间的分

配、文化空间的深浅、交往空间的疏密、社会制度的

宽容度等。三十年的高速增长,为广东赢得了相对超前的社会时间优势。然而,空间结构的不合理将

逐步制约自身的进一步发展。为此,广东下一步的

任务应以时间来换取空间,要更加重视经济领域的

资源消耗问题、社会领域的公平问题、生活领域的人的发展等问题。舍得时间,才能赢得空间。

1.由外源型经济向综合型经济的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