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三百首·七言绝句(带翻译和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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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楼送辛渐唐代:王昌龄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玉壶。

译文及注释译文冷雨连夜洒遍吴地江天,清晨送走你后,连朦胧的远山也显得孤单!到了洛阳,如果洛阳亲友问起我来,就请转告他们,我的心依然像玉壶里的冰那样晶莹纯洁!注释芙蓉楼:原名西北楼,在润州(今江苏省镇江市)西北。

登临可以俯瞰长江,遥望江北。

丹阳在今江苏省西南部,东北滨长江,大运河斜贯,属镇江市。

辛渐:诗人的一位朋友。

寒雨:秋冬时节的冷雨。

连江:雨水与江面连成一片,形容雨很大。

吴:古代国名,这里泛指江苏南部、浙江北部一带。

江苏镇江一带为三国时吴国所属。

平明:天亮的时候。

客:指作者的好友辛渐。

楚山:楚地的山。

这里的楚也指南京一带,因为古代吴、楚先后统治过这里,所以吴、楚可以通称。

孤:独自,孤单一人。

洛阳:现位于河南省西部、黄河南岸。

冰心:比喻纯洁的心。

玉壶:道教概念妙真道教义,专指自然无为虚无之心。

▲闺怨唐代:王昌龄闺中少妇不知愁,春日凝妆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色,悔教夫婿觅封侯。

译文及注释译文一闺中少妇未曾有过相思离别之愁,在明媚的春日,她精心妆饰,登上高楼。

忽然看到路边的杨柳春色,惆怅之情涌上心头。

她后悔当初不该让丈夫从军边塞,建功封侯。

译文二闺阁中的少妇,从来不知忧愁;春来细心打扮,独自登上翠楼。

忽见陌头杨柳新绿,心里难受;呵,悔不该叫夫君去觅取封侯。

注释闺怨:少妇的幽怨。

闺,女子卧室,借指女子。

一般指少女或少妇。

古人"闺怨"之作,一般是写少女的青春寂寞,或少妇的离别相思之情。

以此题材写的诗称“闺怨诗”。

"不知愁"一作"不曾愁",则诗意大减。

凝妆:盛妆。

陌头:路边。

觅封侯:为求得封侯而从军。

觅,寻求。

悔教:后悔让▲春宫曲唐代:王昌龄昨夜风开露井桃,未央前殿月轮高。

平阳歌舞新承宠,帘外春寒赐锦袍。

译文及注释译文昨夜的春风吹开了露井边的桃花,未央宫前的明月高高地挂在天上。

平阳公主家的歌女新受武帝宠幸,见帘外略有春寒皇上特把锦袍赐给她。

注释春宫曲:一作“殿前曲”。

露井:指没有井亭覆盖的井。

未央:即未央宫,汉宫殿名,汉高祖刘邦所建。

也指唐宫。

平阳歌舞:平阳公主家中的歌女。

新承:一作“承新”。

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唐代:王维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译文及注释译文一个人独自在他乡作客,每逢节日加倍思念远方的亲人。

遥想兄弟们今日登高望远时,头上插满茱萸只少我一人。

注释九月九日:即重阳节。

古以九为阳数,故曰重阳。

忆:想念。

山东:王维迁居于蒲县(今山西永济县),在函谷关与华山以东,所以称山东。

异乡:他乡、外乡。

为异客:作他乡的客人。

佳节:美好的节日。

登高:古有重阳节登高的风俗。

茱萸(zhūyú):一种香草,即草决明。

古时人们认为重阳节插戴茱萸可以避灾克邪。

凉州词二首·其一唐代:王翰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译文及注释译文酒筵上甘醇的葡萄美酒盛满在夜光杯之中,正要畅饮时,马上琵琶也声声响起,仿佛催人出征。

如果醉卧在沙扬上,也请你不要笑话,古来出外打仗的能有几人返回家乡?注释凉州词:唐乐府名,属《近代曲辞》,是《凉州曲》的唱词,盛唐时流行的一种曲调名。

凉州词:王翰写有《凉州词》两首,慷慨悲壮,广为流传。

而这首《凉州词》被明代王世贞推为唐代七绝的压卷之作。

夜光杯:用白玉制成的酒杯,光可照明,这里指华贵而精美的酒杯。

据《海内十洲记》所载,为周穆王时西胡所献之宝。

欲:将要。

琵琶:这里指作战时用来发出号角的声音时用的。

催:催人出征;也有人解作鸣奏助兴。

沙场:平坦空旷的沙地,古时多指战场。

君:你。

征战:打仗。

▲鉴赏王翰的《凉州词》是一首曾经打动过无数热血男儿心灵深处最柔弱部分的千古绝唱。

诗人以饱蘸激情的笔触,用铿锵激越的音调,奇丽耀眼的词语,定下这开篇的第一句。

“葡萄美酒夜光杯”,犹如突然间拉开帷幕,在人们的眼前展现出五光十色、琳琅满目、酒香四溢的盛大筵席。

这景象使人惊喜,使人兴奋,为全诗的抒情创造了气氛,定下了基调。

“欲饮琵琶马上催”,正在大家准备畅饮之时,乐队也奏起了琵琶,更增添了欢快的气氛。

但是这一句的最后一个“催”字却让后人产生了很多猜测,众口不一,有人说是催出发,但和后两句似乎难以贯通。

有人解释为:催尽管催,饮还是照饮。

这也不切合将士们豪放俊爽的精神状态。

“马上”二字,往往又使人联想到“出发”,其实在西域胡人中,琵琶本来就是骑在马上弹奏的。

“琵琶马上催”,应该是着意渲染一种欢快宴饮的场面。

诗的最末两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顺着前两句的诗意来看应当是写筵席上的畅饮和劝酒,这样理解的话,全诗无论是在诗意还是诗境上也就自然而然地融会贯通了,过去曾有人认为这两句“作旷达语,倍觉悲痛”。

还有人说:“故作豪饮之词,然悲感已极”。

话虽不同,但都离不开一个“悲”字。

后来更有用低沉、悲凉、感伤、反战等等词语来概括这首诗的思想感情的,依据也是三四两句,特别是末句。

“古来征战几人回”,显然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清代施补华说这两句诗:“作悲伤语读便浅,作谐谑语读便妙,在学人领悟。

”(《岘傭说诗》)这话对我们颇有启发。

之所以说“作悲伤语读便浅”,是因为它不是在宣扬战争的可怕,也不是表现对戎马生涯的厌恶,更不是对生命不保的哀叹。

回过头去看看那欢宴的场面:耳听着阵阵欢快、激越的琵琶声,将士们真是兴致飞扬,你斟我酌,一阵痛饮之后,便醉意微微了。

也许有人想放杯了吧,这时座中便有人高叫:怕什么,醉就醉吧,就是醉卧沙场,也请诸位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可见这三、四两句正是席间的劝酒之词,而并不是什么悲伤之情,它虽有几分“谐谑”,却也为尽情酣醉寻得了最具有环境和性格特征的“理由”。

“醉卧沙场”,表现出来的不仅是豪放、开朗、兴奋的感情,而且还有着视死如归的勇气,这和豪华的筵席所显示的热烈气氛是一致的。

这是一个欢乐的盛宴,那场面和意境决不是一两个人在那儿浅斟低酌,借酒浇愁。

它那明快的语言、跳动跌宕的节奏所反映出来的情绪是奔放的,狂热的;它展现出的是一种激动和向往的艺术魅力,这正是盛唐边塞诗的特色。

也有人认为全诗抒发的是反战的哀怨,所揭露的是自有战争以来生还者极少的悲惨事实,却出以豪迈旷达之笔,表现了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情绪,这就使人透过这种貌似豪放旷达的胸怀,更加看清了军人们心灵深处的忧伤与幻灭。

▲后宫词唐代:白居易泪湿罗巾梦不成,夜深前殿按歌声。

红颜未老恩先断,斜倚薰笼坐到明。

译文及注释译文泪水湿透了罗巾无法入睡好梦难成,深夜时分听到前殿传来按着节拍唱歌的声音。

红颜尚未老去已经失去了君王的恩宠,斜靠着熏笼一直坐到天明。

韵译泪水湿透罗巾,好梦却难做成;深夜,前殿传来有节奏的歌声。

红颜尚未衰减,恩宠却已断绝;她独倚着熏笼,一直坐到天明。

注释宫词:此诗题又作《后宫词》。

按歌声:依照歌声的韵律打拍子。

红颜:此指宫宫女。

恩:君恩。

熏笼:覆罩香炉的竹笼。

香炉用来熏衣被,为宫中用物。

▲宫中词唐代:朱庆馀寂寂花时闭院门,美人相并立琼轩。

含情欲说宫中事,鹦鹉前头不敢言。

文及注释韵译百花盛开,宫院却寂寂地紧闭大门;俏丽宫女,相依相并伫立廊下赏春。

满怀幽情,都想谈谈宫中忧愁的事,鹦鹉面前,谁也不敢吐露自己苦闷。

注释琼轩:对廊台的美称。

鉴赏这首宫怨诗,构思独特,新辟蹊径。

一般宫怨诗,主人公是一位孤凄的宫女。

但这首诗却写两位宫女,足见失宠者并非一人。

诗从写景开篇,以景衬情,以热衬冷。

百花盛开的阳春,应是热闹非凡,然而宫门却寂寂锁闭。

宫女赏春,本是欢欣乐事,然而久已失宠,感怀无限,心中郁闷,极愿互吐,却恐鹦鹉饶舌,竟不敢言。

怨深怨重,裸露无遗。

近试上张籍水部唐代:朱庆馀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译文及注释译文洞房里昨夜花烛彻夜通明,等待拂晓拜公婆讨个好评。

打扮好了轻轻问丈夫一声:我的眉画得浓淡可合时兴?注释张水部:即张籍,曾任水部员外郎。

洞房:新婚卧室。

停红烛:让红烛通宵点着。

停:留置。

舅姑:公婆。

深浅:浓淡。

入时无:是否时髦。

这里借喻文章是否合适。

逢入京使唐代:岑参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干。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

译文及注释译文向东遥望长安家园路途遥远,思相之泪沾湿双袖难擦干。

在马上匆匆相逢没有纸和笔.,只有托你捎个口信,给家人报平安。

注释入京使:进京的使者。

故园:指长安和自己在长安的家。

漫漫:形容路途十分遥远。

龙钟:涕泪淋漓的样子。

卞和《退怨之歌》:“空山歔欷泪龙钟。

”这里是沾湿的意思。

凭:托,烦,请。

传语:捎口信。

赏析这是一首传诵很广的名作。

它之所以受到推崇,主要是写得自然、本色。

岑参这次西行的目的,他自己曾作过这样的说明:“万里奉王事,一身无所求; 也知塞垣苦,岂为妻子谋。

”因此从道理上讲,他是自愿的,情绪的基调当是昂扬乐观的。

只是,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一回事。

当时的安西都护府治所在龟兹,在通讯、交通都极不方便的唐代,对一个久居内地的读书人来说,要离家数千里,穿越戈壁沙漠,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岂有不想家的道理?此诗首联塑造西行途中的旅人形象:“故园东望路漫漫”,在碰到入京使以后,作者久久不语,只是默默凝视着东方,思乡的主题一上来便得到有力的揭示。

步步西去,家乡越来越远,“路漫漫”三字不仅指出这种事实,而且很容易勾起“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李煜[清平乐])一类的感触来。

首句只叙事,不言情,但情感自生。

第二句中的“龙钟”是沾湿的意思,全句说:揩眼泪巳经揩湿了双袖,可是脸上的泪水仍旧不干。

这种写法虽有夸张,却极朴素、真切地再现了一个普通人想家想到极点的情态,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

“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这两句是写遇到入京使者时欲捎书回家报平安又苦于没有纸笔的情形,完全是马上相逢行者匆匆的口气,写得十分传神。

“逢”字点出了题目,在赶赴安西的途中,遇到作为入京使者的故人,彼此都鞍马倥偬,交臂而过,一个继续西行,一个东归长安,而自己的妻子也正在长安,正好托故人带封平安家信回去,可偏偏又无纸笔,也顾不上写信了,只好托故人带个口信,“凭君传语报平安”吧。

这最后一句诗,处理得很简单,收束得很干净利落,但简净之中寄寓着诗人的一片深情,寄至味于淡薄,颇有韵味。

岑参此行是抱着“功名只向马上取”的雄心的,此时,心情是复杂的。

他一方面有对帝京、故园相思眷恋的柔情,一方面也表现了诗人渴望建功立业的豪迈胸襟,柔情与豪情交织相融,感人至深。

这首诗语言朴素自然,充满了浓郁边塞生活气息,既有生活情趣,又有人情味,清新明快,余味深长,不加雕琢,信口而成,而又感情真挚。

诗人善于把许多人心头所想、口里要说的话,用艺术手法加以提炼和概括,使之具有典型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