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绪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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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绪论第一節、研究动机及意义时至今日,西藏佛教信仰在世界所扮演的角色LJ趋重要,特别是上世纪六时十年代以后,不少僧侣旅居海外,传播藏传佛教教理,信徒LJ多。

美国的佛教学者小罗培兹(Donald S丄opez,Jr)的专著《香格里拉的闪徒:藏传佛教与西方》(/Wsowers 阶对),第7^章就详述了美国藏学研究的情况^他们不单成立佛学中心,还与各大学合作,培养了不少藏传佛教专家,如美国的就有J.Hopkins,R/Thurman等人,他们除了薪火相传外,还发表了不少具份量的研究专著,如上举的Hopkins,其博士论文〇? 出版后,几乎是研究生的必读教材[ Donald S丄opez,Jr 办/奶呢^ 价/cWtow a故阶sf Chicago:The Universityof Chicago Press, 1998,p. 156-180.] [ Prisoners ofShangri-La p. 165.]。

相对于美国的欧洲,早在200 年前就有传教士从西藏、拉达克等地将藏密的研究带到欧洲,如早的乔玛(Alexander Csoma Korosi),上世纪的图齐(Giuseppe Tucci)、内贝斯基(R^ne de Nebesky-Wojkowitz)、托玛斯(F.W.Thomas)等人,均出版了相当的专书,成为欧洲藏学界的重要力量。

千禧以后,欧美藏学研究的发展己非常成熟,既有系统的派系教理研究,也有专门讨论;既有文献学研究,也有图像学专著;既有结合社会心理学研究,也有联系人类学田野考察成果,北京大学李四龙的《欧美佛教学术史》可说是目前国内对欧美佛学研究情况最全面的著作[李四龙,《欧美佛教学术史》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9。

],资料极详细完备,其中第四章藏学传统,涵盖了国外古今藏学研究的脉络,既有详尽的藏学家资料,又有相关机构及出版品[《欧美佛教学术史》,页307-381。

]。

由此可知国外的藏学研究,可谓活跃纷繁、众声喧哗。

至于日本的藏学研究,更是自成体系,著作丰富。

由此可见,藏学仍是众多热门研究课题之一。

反观我国藏学研究,起步就较国外为慢,自民国初年,吕澄、法尊法师、孙景风、多杰觉拔等大德译出不少藏密宝典开始,才逐渐开启了研习藏学的风气。

五十年代以后,中央民族学院、中国藏学研究中心、西藏大学等藏学研究基地相继出现,藏学研究慢慢进入轨道。

时至今日,国内己有不少藏学专家,他们孜孜不倦,如王尧、陈庆英、黄明信、柳升祺、胡坦等学人,均写了不少掷地有声的著作,启蒙了国内藏学研究的发展。

此外,固定的藏学研究期刊如《中国藏学》、《西藏研究》及各大学学报等,使最新的成果有发表的固定平台。

然而,相对于国外丰硕的成果,国内的藏学研究,仍是刻不容缓的。

就本研究课题而言,大黑天(梵:MahSkSla,藏文mGon-po)是古今藏传佛教各派重视的护法,他被佛教徒看成是众生的怙主,即保护、护法。

他与众多藏传佛教万神殿的本尊护法,甚至某些大乘佛教的菩萨(如地藏菩萨)一样,渊源于远古的婆罗门信仰,在公元六世纪左右,部份婆罗门的神祗被印度密教收摄融合,成为佛教其中一员。

随着印度佛教衰微,以商羯罗为首的婆罗门教复兴,佛教被逼辗转传播到中亚如阿富汗、新疆及西藏,特别是西藏,整个民族皆信仰藏传佛教。

自仁钦桑波到西藏传法起,大黑天护法神就随之传至雪域,成为教内最重要的护法之一。

今天若有人参访藏传佛教寺院,其大经堂门内即有大黑护法,他的作用是要保卫求法的信众、听经的大德、说法的尊者,免受干扰。

再者,他有着保护佛教得以传承下去的重任,可算作是佛教二宝中的僧宝。

就民国初年多杰觉拔所编的汉文藏密修法宝典《密乘法海》,护法类仪轨中大黑天法即列于首项,大黑天的重要性可以想见。

即是之故,本研究即以大黑天为题,考察他在印度的渊源,传播到西藏及中国。

这个研究方向,不仅有利我们弄清大黒天信仰的发展脉络,而且有利于读者认识此护法作为沟通汉藏宗教文化这一重要事实。

通过本研究,有助突显汉藏文化交流、民族融和这一重要乐章。

随着宗教的传播并向东广泛流布,大黑天不单在藏传佛教内部四派作为最重要的护法。

自八思巴于元朝成为帝师后,大黑天均得到不同程度的重视,具有保卫社稷的具大力量,经历元、明、清;从西藏一直传播到西夏、蒙古,成为沟通藏汉、藏蒙及藏夏的重要桥梁,一直延续到清室。

清宫对大黑天的信仰均极重视,不论是承德的皇家庙宇,还是紫禁城内的梵华楼,皆有护法神殿供帝王修行,位极尊崇。

因此,对大黑天信仰如何沟通藏汉交流,实有深入研究的必要。

第二节、前人研究成果回顾与检讨一、国内大黑天研究国内的大黑天研究,始自八十年代,从大黑天的文学文本,到现今蔚为显学的黑水城文献,属及大黑天研究的各个重点,综观其研究情况,可细分为六类,分别是大黑天传播总述、南诏大理大黑天研究、西夏大黑天文献研究、元代大黑天的历史与图像、清代大黒天研究及大黑天文学研究,现分述如下:36.大黑天传播总述总述大黑天的传播情况,主要有田军〈湿婆天〉、王尧的〈摩诃葛剌(Mahak5la) 崇拜在北京〉及朱悦梅的〈大黑天造像初探〉三篇文章。

〈湿婆天〉一文的重点在介绍大黑天的来源-----湿婆神的特征、相关神话典故及其化身1。

湿婆贵为婆罗门教的三大主神之一,又称为鲁达罗(Rudra),具有毁灭和慈悲两种极端神格。

作者据《摩诃婆罗多》的记载,说明湿婆神有仇必报的性格,一次向达利献供时没有祈请湿婆神,结果被他扰乱祭祀。

梵天本有五头,也被湿婆神砍下一头。

然而他也有慈悲的一面,为了拯救宇宙,不惜吞下毒药,颈被烧青。

后来的「青颈J田军,〈湿婆天《紫禁城》,1995年4月,页37-40。

观音,据说由此而来。

「林伽」(性器官)被认为是湿婆神的象征,作者引《湿婆往世书》说,一次梵天和毗湿奴神争论谁是宇宙创造者,突然一具大林伽出现,了无边际,两大神只能望洋轻叹,承认湿婆才是最伟大的神只。

印度教徒认为毁灭在在是再生的背反,故深受佛徒崇拜。

此外,湿婆也擅长舞蹈,《往世书》记载他以舞蹈征服一万位苦行教徒。

据作者说,舞王湿婆像是印度教造像中最杰出,至今仍有人制作。

湿婆神被纳入大乘佛教的万神殿后,转化成守护神及密宗的大黑天。

佛教没有永恒不变的神的概念,但不反对天界的存在,天界作为六道众生轮回的其中一道。

因此印度教的天神于八世纪被引入佛教后,作为有情众生的一个组成部份。

大乘佛教称湿婆神为大自在天,属于色界第四禅天的众生,八臂三眼,骑白牛,手持白拂,威力无比。

文章最后部份,作者简略概括中国境内有不少大自在天像,山西大同云岗石窟、大同上华严寺及北京法海寺也有发现。

至于藏传佛教的大黑天,是藏传佛教的护法,藏传佛教寺院多设有护法神殿,大经堂内正门两旁也绘有大黑天像,目的就是护持教法得以长久住世,摧毁破坏正法的十方众生。

大黑天自唐代已传入中国,传入路线分别自印度经緬甸及自西藏传入,大黑天信仰在云南盛极一时。

元代八思巴成帝师后,大黑天成为国家护法,杭州飞来峰、宝成寺及居庸关均发现大黑天雕塑。

满清入关后,在北京修建多所大黑天庙;多尔衮死后,其府邸也改建为嘛哈噶拉庙,极受国人重视。

从上文可知,〈湿婆天〉重点交代了大黑天的原祖…-湿婆神的特征,这是国内文章鲜有详细触及的,至于大黑天的传播情况,作者仅以重点交代,后来王尧、宿白等学者均有详细论述。

1992年,中央民族大学的王尧以英文发表了〈摩诃葛剌(Mah§kSla)崇拜在北京> 1,作为挪威哈根尼斯第六届国际藏学研讨会宣读的论文,后来以中文发表。

2王文征引了大量汉藏历史文献详论摩诃葛刺自唐代传入中国后的具体情况,言简意赅,备极详细。

文章先介绍北京首都体育馆前身是海淀评剧团驻地,时间再往上推,该地即为京师其中一座摩诃葛剌庙。

摩诃葛剌自唐代传入中国后,汉译有不同的名称,如嘛哈噶拉、玛哈噶拉及玛哈噶喇等,藏文多称作大黑(nag-po chen po)或怙主(mgon-po,保护者)。

作者引《大黑天神法》的真言(mantra)介绍摩诃葛剌的特质:降服与救度,是其它文章所没有的。

元代自八思巴以后,萨迦派备受推崇,大黑天地位倍增,作者引《胆巴碑》、《汉藏史集》如mg)、程巨夫(1249-1318)《雪楼集》中〈凉国敏慧公神道碑〉、柳贯《护国寺》等说明有元一代,涿州和五台山皆建有摩诃葛剌庙,由胆巴主事。

元室重视大黑天的原因,在在是因为摩诃葛剌强焊利害,无坚不摧,助蒙古人征服襄阳、均州及常州,也由一般的护法神一跃成为战无不胜的战神。

作者引《佛祖历代通载》、南宋张端义的《贵耳集》及陶宗仪的《南村辍耕录》以证其事,摩诃葛剌Wong Yao A Cult of Mahakala in Beijing , Tibetan Studies: Proceedings of the6th Seminar of 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ibetan Studies,FagernesJ992, vol.2,1994,p. 957-964.王尧,〈摩诃葛剌(MahScSla)崇拜在北京〉,载氏着《水晶宝鬉》,台北:佛光文化事业,2000, 页219-243。

的灵验,可见一斑。

明代的皇室宗教信仰承袭元室,对藏传佛教僧侣尤为礼遇,更封赏萨迦、格鲁及噶举三派的领袖为大宝法王、大慈法王及大乘法王,又设有阐化、阐教、辅教、护教及赞善五王,并在京师建双林寺供奉摩诃葛剌。

此外,作者引《清史稿·太宗纪》及《清朝全史》,说明清人入关前,为了与蒙古人结盟,曾得西藏11 刺嘛襄助。

问鼎中原后,多尔衮在北京兴建了五座摩诃葛剌庙;康熙、乾隆时,摩诃葛剌仍然是皇室重视的护法神。

清代非常重视藏传佛教,清宫的雨花阁作为皇室修密法的场所足为明证S宫廷至今仍藏有不少摩诃葛剌像,皇室对大黑护法的信仰可见一斑。

总括而言,摩诃葛剌信仰在汉地的传播,通过作者通史式的^ 述,得到比较清楚具体的认识,以后国人对摩诃葛剌的进一步研究,基本上不离文中所述的范围。

2001年,朱悦梅发表了〈大黑天造像初探——兼论大理、西藏、敦煌等地大黑天造像的关系> 2,主要交代大黑天造像在中国境内的传播情况和特点。

全文分四节,分别是大黒天像在中国的流布、分类及特征、大理大黑天造像探源及大理、西藏、敦煌等地大黑天像之关系。

据朱氏所述,云南、敦煌、西藏均有大黑天造像,目前所见的大黑天造像主要集中在云南大理白族居住区和洱海区域。

作者列举了云南的大黑天造像,包括剑川石钟山石窟沙登菁区第16窟、剑川石钟寺、大理北崇圣寺千寻塔、归源寺、密达拉摩崖石刻、《张胜温画卷》等均有大黑天造像,多为三眼六臂,手持三叉戟,腰挂骷髅,面目狰狞。

敦煌莫高窟也有若干大黑天图像,包括第465窟、藏经洞出土的纸本《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图像》(ch.lvi.0019)及ch.00189的图像,既有二:面六臂、也有三面八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