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经济发展危机

印度产业结构与经济发展的分析 陈敏珊 05农经（1） 200530900105 摘要: 印度跨越式经济的发展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而ＩＴ产业就是其中的明星。本文第一部分从供给原因——印度的国情、需求原因——美国等发达国家成本上升以及路径依赖理论这三方面阐述ＩＴ产业在印度崛起的成因。第二部分分析印度的非常规化发展模式，解析为什么印度产业结构的演进过程不符合配第-克拉克定理所阐述的传统演变规律。第三部分从依附性与经济独立的矛盾、IT产业的影响力系数下降以及人力资本与技术这三方面阐述了一些关于印度经济发展的危机与担忧。

关键词： 印度 ＩＴ产业 产业结构 核心/外围结构 影响力系数 人力资本与技术 前言 自1991年开始经济改革以来，印度国内生产总值一直呈现稳步增长态势，年均增长率达到６％左右。2002年以后，经济增长更猛，2002—2006年间的平均增速达到了7.5%。2005年国内生产总值达7473亿美元，居世界第十位、发展中国家第二位[1]。这是除中国之外，经济增速最快、持续时间最长的另一大国。 推动印度经济增长的最主要动力来自于服务业。服务业目前约占印度经济总量的一半以上。而最为世界瞩目的便是印度的信息技术（ＩＴ）产业。 曾经在纽约时报刊登过这么一条消息，“如果你在英航上了丢失行李，你所知道这个信息来自于印度的硅谷，财务方面也是由印度的财务人员来处理”。而又有消息说，如果说印度的外包产业停止了运转，那么全球500强企业里大部分企业的信息化将面临瘫痪的状态。由此可见目前印度软件外包业的发达程度，比如像诺基亚的很多管理系统都是在印度完成。而这些也都是在离岸进行的。 这不禁让人思考：ＩＴ产业为什么在印度成功发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非常规的跨越式发展，以及印度经济发展所可能面临的一些危机。

一、ＩＴ产业在印度崛起的成因 （一）供给原因——印度的国情 1．人力资源优势 （1）得天独厚的语言优势 经过英国近200年的殖民统治，英语已经成为印度的官方语言和通用语言，几乎所有的科研人员都具备极强的英语能力，与西方国家在语言沟通上几乎没有障碍，容易熟悉和了解西方国家的种种信息。这使印度的企业在与国际化接轨、拓展对外贸易方面有较大的优势。 （2）人力成本低廉 印度人口为10.9亿(2005年)，居世界第二位。人口的年龄结构为年轻型，给国家的经济发展提供了充足的相对廉价的劳动力资源。印度技术人员的工资不仅远低于美国，同中国同行相比也有竞争力。就目前而言，印度呼叫中心操作员的工资仅相当于美国同行工资的约15%。中国工程师在国内的薪资可以拿到800美元（沿海发达省份），在印度不到600美元[2]。 (3) 人才储备雄厚 从人口的知识结构看，15岁以上成人识字率57.2％，其中女性成人识字率45.4％。整体国民受教育水平较低，但高等教育发达，培养了一大批高素质人才，拥有一支人数仅次于美国、居世界第二位的科技队伍，使得印度企业具有强大的研发实力，同时还有一批拥有国际化管理经验的本土企业和人才[3]。 因此，印度的这些国情为吸收外资在国内发展ＩＴ产业提供了非常有利的条件。

（二）需求原因——美国等发达国家成本上升 美国等发达国家(核心地区)昂贵的劳动力成本和上涨的地租这些离心力会鼓励工厂搬到成本较低的外围地区去，必然导致很多低级产业向成本低的国家（如印度）转移。 在世界经济全球化的发展趋势下，发达国家或地区的跨国公司不断进行产业调整和转移，以提高跨国公司的竞争力。跨国公司产业调整和转移的第一次浪潮是将产品的生产制造环节转移到成本较低的发展中国家或地区，主要是将一些技术相对成熟的加工制造项目转移到发展中国家或地区去生产；第二次浪潮是将企业价值链上的其它非核心业务转移到成本较低的发展中国家或地区，集中发展自身的核心业务。 而跨国公司目前进行产业调整和转移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进行国际直接投资，这是跨国公司产业调整和转移的传统方式；另一种是国际外包，这是跨国公司产业调整和转移的新兴方式。 自20世纪90年代末以来，很多跨国公司通过第二种产业转移——通过服务外包进行产业调整和转移，将企业的非核心业务，如数据分析处理、后台服务、系统软件开发等以外包方式转移到成本较低印度，公司总部则集中于提升其核心业务的竞争力。这种策略可以最大限度地提升美国的国际竞争力和增加美国公司的财富。 美国经济学家罗伯特•莱克在《美国下一条国界》中这样写道：全球正在变成一个单一的市场。哪里成本最低，就在哪里生产，根本不考虑国界问题[4]。 因此，美国等发达国家的产业转移是印度ＩＴ产业迅速发展的一个重要原因。

(三)路径依赖 新经济地理学阐述的核心问题是：为什么经济活动，特别是某种产业的经济活动，往往非常集中分布在若干地方——城市或地区？为什么这种集中通常能够维持很长时间？新古典经济学强调要素禀赋在解析经济活动地点聚集和持续存在原因中的作用。新经济地理学没有否认地理分布与比较优势或当地的经济状况相关，但它据理力争，认为路径依赖、偶然机会和积累过程通常可以说明ＩＴ产业和其他经济活动在某些地方形成和集中的原因。 按照新经济地理学的观点，经济活动在某个地区的最初设置和集中通常只是偶然机会或历史偶然事件造成的。但是，一旦产业建立起来或经济活动开展起来以后，积累的力量和反馈机制会导致那个地区的经济活动在一段很长时期内不断集中。自我日益集中的过程意味着地区经济及其结构的演变基本上是由布赖恩· 阿瑟(Brian Arthur)和保罗· 戴维(Paul David)所称的那种“路径依赖现象”决定的。 路径依赖表明一个地区或国家可能仅仅出于历史原因在某个产业中占领先地位。这种领先地位常常使该地区产业实现规模经济，并且通过干中学提高经济效益，从而建立和维持压倒潜在对手的决定性的领先优势。规模收益递增、运输成本下降和要素流动性三者的相互影响会导致经济活动进一步在该地区集中。供求因素相互加强，因为供应商希望集中在大市场附近，而供应商在该地区的集中又会增加当地的需求[5]。由于这些联系、积极的反馈机制和积累的因果互动关系，经过一段时间后，经济结构就形成了。 因此，根据新经济地理学，人为事件和路径依赖的影响是ＩＴ产业集中在印度的一个原因。 二、印度非常规化发展模式分析 几乎所有完成工业化的国家都经历了重化工业阶段的积累才获得工业高度化的前进动力。依照一般的经济发展模式，通常要遵循以下路线：第一产业（农业）国民收入和劳动力的相对比重逐渐下降；第二产业（工业）国民收入和劳动力的相对比重上升，经济进一步发展；第三产业（服务业）国民收入和劳动力的相对比重也开始上升[6]。 但从印度产业结构的演进过程来看，它并不是按照一、二、三产业顺序发展的轨迹进行结构的转换和升级，而是按照一、三、二的发展轨迹，最终形成了三、一、二的产业结构格局。 最新统计数据显示，印度工业仅占GDP的22.2%，而服务业则占到了51.2%，特别是在信息技术服务领域，印度正在成为越来越多的欧美企业的“后台办公室”。表1中列举了近年来中印GDP的构成，从中可以清楚的看到印度服务业在印度总体经济中的地位[7]。

为什么印度产业结构的演进过程不符合配第-克拉克定理所阐述的传统演变规律? 首先，配第-克拉克定理是在研究西方国家的产业演变过程而得出来的，该理论隐含的理论前提是西方完成工业化的国家的一些共有属性，即它们产业结构是在自身内部力量的作用下自行演变的，是一个经济系统自发形成的结果，此过程没有受到外力的干扰。 在20世纪最后数十年里，发达国家，特别是美国，变成以服务经济为主的国家，即进入了以创造、加工和销售信息为基础的“后工业社会”。说美国成为以服务经济为主的国家，并不像许多美国人在20世纪80年代末担心的那样，意味着美国将变成烤三明治的国家，也不意味着服务业取代了消费品和其他种类商品的生产。服务经济的问世意味着以信息为基础服务成为制造经久耐用的商品的部门越来越大的投入；有了这些投入，就可能生产更多更好的商品。制造业的性质在变化，传统制造业雇佣的劳动力在减少，而与此同时制造业产出却在增加[8]。19世纪末出现过类似的变化，以农业为基础的社会转向以制造业为基础的社会，工业化改变了粮食生产的面貌。 其次，印度的产业变动是在外力的影响下发生的。印度的经济改革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进行的：1991年印度爆发支付危机，当时外汇储备只能维持两个星期的进口，印度政府不得已求助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早已厌倦了印度“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危机处理模式，趁机压印度全面改革，从政府管制走向市场自由，从进口替代走向更为开放的出口导向[9]。 如果一个国家的政府腐败或银行和工业过量举债，这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有何干系？最重要的，是一个国家必须能履行其偿债义务。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任务是帮助消除流动性危机，经济结构的问题最好留给有关国家自己去处理[10]。这也就是说，即使这种外力使一个国家的经济结构发展得不合理或未达到有效水平，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也不会对其负责。它只服务于它所代表的利益集团，即帮助美国等发达国家转移低级产业，降低生产成本，提高跨国公司的财富，建立一种以美国等国家为核心地区，印度为外围地区的核心/外围经济结构。核心区是具有较高创新变革能力的地域社会组织子系统，外围区则是根据与核心区所处的依附关系，而由核心区决定的地域社会子系统。核心区与外围区已共同组成完整的空间系统，其中核心区在空间系统中居支配地位。

因此，印度的产业结构演变是在外力的作用下进行的，并不符合配第-克拉克定理隐含的理论前提，出现与传统产业结构理论相违背的非常规发展模式也不足为怪。

三、印度经济发展的危机与担忧 （一）依附性与经济独立的矛盾 当前，在全球经济一体化日益深化的背景下，跨国公司在印度的服务外包转移使得全球经济联结在了一起，形成了强有力的世界产业供应链。相互依存维持了美国与印度之间的核心/外围结构；贸易、投资和其他经济活动把核心经济和外围经济联系在一起。然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外围地区（印度）对核心地区的依存远远超过核心地区对外围地区的依存。核心地区是外围地区（印度）资本和投资的主要来源地，也是印度出口服务的大市场。这种依附形态的核心特征是跨国公司的技术——产业统治，具体做法就是向不发达国家的产业部门进行投资，发展中国家的产业发展取决于国际市场对货物和资本的需求，国内产业发展取决于出口部门，受国际收支差额波动影响和制约，并在决定性的意义上受制于发达国家实施的技术垄断[11]。外围地区基本上是低附加值出口产品以及在有些情况下工人的来源。用赫希曼的话来说，核心地区有力量控制外围地区，如果它们之间的联系破裂，外围地区付出的代价比核心地区大。 在经济日益一体化的世界上，核心/外围结构在各国普及，核心地区只由一国控制，而外围地区由其他一些国家构成，必然导致占核心支配地位的核心国家和处于依附地位的外围国家之间的经济矛盾甚至政治冲突。摆脱经济依附和实现政治独立是每个国家的目标。核心国家希望保持支配地位，外围国家希望自己也变成核心。处于依附地位的外围国家努力摆脱公认的地区核心的支配，地区核心则努力保持自己的支配地位，这些都是世界经济动因中的关键因素。新经济地理学提示我们，由强大的核心国家和依附的外围国家组成的结构将继续造成经济紧张。 据路透社报道，印度全国软件与服务公司协会主席索姆·米塔尔2008年5月20日表示，随着西方经济的放缓，该国IT业的成长步伐将放慢[12]。这则消息证实了我们对印度经济及IT产业对核心地区依附性的担忧。 假设核心地区撤消了对印度的投资与外包需求，或将这些投资转移到其他国家，印度的经济还能有持续快速的发展吗？这种把国家经济发展的前途掌握在其他国家手中的危机确实令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