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哲族在发展进程中与满汉民族的涵化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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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１９年２月佳木斯大学社会科学学报Ｆｅｂ.ꎬ２０１９
第３７卷第１期ＪＯＵＲＮＡＬＯＦＳＯＣＩＡＬＳＣＩＥＮＣＥＯＦＪＩＡＭＵＳＩ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Ｖｏｌ.３７ Ｎｏ.１
赫哲族在发展进程中与满汉民族的涵化关系∗
谭 杰
(佳木斯大学人文学院ꎬ黑龙江佳木斯１５４００７)
[摘 要]在赫哲族历史发展的不同时期ꎬ赫哲族、满族、汉族在共同生产生活、相互交流融合的过程中ꎬ满汉
民族所带来的“移民文化”使赫哲族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传统文化等方面产生了深刻的变化ꎬ赫哲族独特的“渔
猎”文化也丰富了满汉民族文化的内涵ꎬ民族间的互学互鉴促进了赫哲族、满族、汉族的共同发展、进步与繁荣ꎮ[关键词]赫哲族ꎻ满汉民族ꎻ涵化
[中图分类号]Ｋ８９２.２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７－９８８２(２０１９)０１－０１６１－０３
一、赫哲族民族聚居区的分布
“赫哲”意为居住在东方及江下游的人们ꎬ是我
国东北地区历史悠久、人口较少的民族之一ꎬ世世代
代繁衍生息在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交汇构成的
三江流域ꎮ尽管赫哲族所有的大小部落ꎬ难知其确
数ꎬ然而在史料记载、“伊玛堪”说唱文学、神话传说、
歌谣中都有关于赫哲族历史所居区域的记述ꎮ１.文献资料中关于赫哲族民族聚居区的记述
在«满洲氏族源流考»中记:“自宁古塔东北行千５００里ꎬ居松花江、混同江两岸者ꎬ约赫哲喀喇ꎻ又东北
行四五百里ꎬ居乌苏里、松花、混同三家流域在左右者ꎬ
亦约赫哲喀嘞”[１]４６ꎻ在曹廷杰的«西伯利东偏纪要»中
也有许多关于赫哲地理分布的记载:“勃利下４００余
里ꎬ松花江中游上ꎬ敦蹲地方ꎬ薙发黑金屯ꎻ又下８００余
里北岸阿吉地方ꎬ又下６００里南安普禄地方ꎬ又下２０
余里北岸乌活图地方ꎬ三处拒不剃发黑金屯ꎻ勃利东北
行１２００余至阿吉大山以上ꎬ沿松花江两岸居者通称黑
金”[２]３４－３５ꎻ凌纯声曾调查赫哲族的分布地域ꎬ将
其分作三个地段:“松花江有蒙古力、富克锦、嘎尔当、
泥尔伯、鄂尔米等ꎻ混同江有拉哈苏苏、齐齐喀、街津
口、得勒奇、义日嘎等ꎻ乌苏里江有交界牌、绕河口、团
山子、西博格林等ꎮ各处的人口、户数极不相等”[３]６９ꎮ
２.说唱文学“伊玛堪”中关于赫哲族民族聚居区
的记述
在赫哲族说唱文学“伊玛堪”的代表作«满都莫
日根»«香叟莫日根»«夏流秋莫日根»中记述了赫哲
族在松花江居住的情节:“在松花江下游东边啦ꎬ满都莫日根十来岁”[４]３“从前在松花江的中游ꎬ住
着这么个哥儿俩ꎬ哥哥叫下夏里克尤ꎬ弟弟叫香
叟”[４]１２１“夏留秋莫日根上了船奔松花江家乡驶
去ꎮ”[４]５９３在«木都力莫日根»中记述了赫哲族在黑龙
江居住的情节ꎬ“在黑龙江北面ꎬ有一座山ꎬ靠江边有
一个小村子里住在两个萨满ꎬ他们领着村子里的人靠
捕鱼过日子ꎮ”[４]２１１在«马尔托莫日根»中记述了赫哲
族在乌苏里江居住的情节:“依勤德都说ꎬ我不是什
么女神ꎬ只是个渔家姑娘ꎬ从小生活在乌苏里江边ꎬ是
江里的鱼把我养大”[５]２９ꎮ
３.神话故事中关于赫哲族民族聚居区的记述
在神话«七姓人和依兰»讲述了最初的赫哲七姓(七个民族)苏、毕、付、尤、吴、葛、卢经历战乱后选择
了松花江和牡丹江汇合之处定居下来ꎬ以渔猎为生ꎬ
这里成了赫哲族最早的定居点ꎮ«历史迁徙歌»则比
较完整地讲述了赫哲先民汇聚到三江平原的历史过
程ꎬ其中对自然环境、物产、方位、部落分布与邻国关
系都有涉及ꎬ尤其较详细地追溯了三江流域现今赫哲
族聚集地的地名由来ꎬ留居过程ꎮ这些历史记忆都构
成了赫哲族环境生态意识的基础或背景ꎮ４.传统民歌中关于赫哲族民族聚居区的记述
«乌苏里江水»唱到:“乌苏里江水赫尼哪ꎬ黑龙
江水赫尼哪ꎬ勇敢坚强的赫哲人ꎬ居住在三江平原
上ꎮ”[４]１１９«织网歌»唱到:“红太阳ꎬ升东方ꎬ松花江水
翻金浪ꎮ”[６]１１５«街津山上彩云飘»唱到:“街津山上呦
飘彩云ꎬ黑龙江水呀清又清ꎬ江中撒下千层网ꎬ船儿满
江鱼满舱ꎮ赫尼哪ꎬ赫尼哪!”[６]８５
—１６１
—∗[收稿日期]２０１８－１１－１５[基金项目]黑龙江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规划项目(１４Ｅ０９５)ꎻ黑龙江省教育厅基础研究项目(２０１６－ＫＹＹＷＦ－０６４５)ꎻ佳木斯大学人文社会
科学应用类重点项目(２０１４ＷＹ２)ꎻ黑龙江省教育科学“十二五”规划２０１５年度备案课题(ＧＪＣ１２１５１２６)ꎻ佳木斯大学教育教学研究重大项目(ＪＹＺＷ２０１５－０１)[作者简介]谭杰(１９７３－)ꎬ女ꎬ黑龙江佳木斯人ꎬ硕士ꎬ佳木斯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ꎬ主要从事区域文化史研究ꎮ目前ꎬ赫哲族大部分居住在佳木斯市郊区敖其
村、同江市街津口乡、八岔乡、饶河县四排乡、抚远市
抓吉村ꎬ其余杂居在黑龙江省的勤得利、虎林、集贤、
富锦、桦川、依兰等市县ꎮ
二、赫哲族历史发展中与满汉民族的杂居
在赫哲族历史发展的不同时期ꎬ满、汉民族先后
移入其聚居区域ꎬ部分赫哲族也离开世代生活的聚居
区ꎬ形成赫哲族、满族、汉族杂居相处的格局ꎬ彼此间
共同劳作生产、繁衍生息ꎮ(一)满汉民族的移入
１.满族的移入
为了巩固后方、挥师中原ꎬ后金的建立者努尔哈赤
和清初统治者皇太极在长达５０年的时间里(１５９９－１６４４年)通过武力用兵与“安抚怀柔”并施的政策彻
底征服了赫哲族ꎮ为了防止赫哲族的反抗、加强对上
至今佳木斯地区、下至今抚远市地区的管辖ꎬ分别在
依兰哈拉建三姓协领衙门(康熙五十三年ꎬ１７１４年)、
在嘎尔当设富克锦协领衙门(光绪八年ꎬ１８８２年)ꎮ
于是ꎬ大量满族官吏随着各级管理机构的设置而进入
到赫哲族居住区域ꎬ以统治者的身份、按照清朝律制
管辖赫哲族ꎮ
满族还通过联姻的方式进入到赫哲族聚居区ꎮ清
政府规定ꎬ赫哲等边民呈报皇帝钦准、并筹足一份聘礼
后ꎬ即可与满族女子结亲ꎮ与赫哲男子成婚的满族女
子多为“民女”ꎬ但清政府却授以皇室“宗女”的身份ꎬ
并负责操办婚礼相关事宜ꎬ新娘的嫁妆(马匹、弓箭、犁
具等)、沿途所需车辆、食物分别由户部、兵部及工部“循例供给”赫哲部落对所迎娶的“宗女”十分敬
重ꎬ“称之为‘皇姑’”[７]２２７ꎬ所生子女予以满族身份ꎮ
２.汉族的移入
汉族进入赫哲族聚集区从清初开始ꎬ经历了民
国、建国初期的漫长进程ꎬ且人数众多ꎮ
清政府时期ꎬ实施的流人、流民政策和招募垦民
政策使大量汉族移入赫哲族聚集区ꎮ据史料记载ꎬ康
熙初年ꎬ进山采参的汉人向东走数千里路程ꎬ一直到
赫哲族居住区域内完达山脉及乌苏里江外的森林地
带ꎻ顺治十七年(１６６０年)ꎬ因犯罪而被放逐的汉
人流放的区域就是赫哲族居住的三姓等地区ꎻ乾隆五
十四年(１７８９年)ꎬ或因逃避战乱天灾、或因失去土地
而流徙在三姓地区的汉族流民近３００余户ꎻ咸丰十一
年(１８６１年)ꎬ清政府在三姓地区招募汉民实行垦田ꎬ
大量汉人在此携家眷种地度日ꎮ
民国时期ꎬ军阀政府对地处边远的荒地进行大规
模丈放ꎬ关外的汉族在招垦、抢垦政策主导下ꎬ纷至沓
来ꎬ进入黑龙江后“经哈尔滨乘船至松花江下游地区ꎬ
与居住在三姓(依兰)、桦川、富锦、虎林等地的赫哲族
混居ꎬ垦殖荒地”[８]９５ꎮ“１９１０年前后ꎬ桦川一地每年增
加７０００~８０００名汉民ꎬ有时竟达万人之多”[９]５２６ꎮ
建国初期ꎬ党中央、中央军委发出全军转业官兵进驻“北大荒”的指示及文化大革命时期号召广大知
识青年“上山下乡”政策的实施ꎬ又使大批汉族进入
到赫哲族生活区域ꎮ(二)赫哲族的移出
部分赫哲族移出其世居的黑龙江、松花江和乌苏
里江区域ꎬ主要是在日伪统治时期和新中国建立后ꎮ
日伪统治时期ꎬ为了杜绝赫哲族支援抗日联军抵
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东北的斗争ꎬ也为了便于集中管
理和统治ꎬ１９３７－１９４２年实行集村并屯政策ꎬ强迫居
住在寒葱沟、哈鱼、奇奇喀、莫日红阔、得勒气等地的
赫哲族迁至一、二、三部落沼泽地区ꎬ致使原居住地的
赫哲人口数量锐减ꎬ而被迫迁出的赫哲人因水土不
服、疫病流行及日本帝国主义者施行残酷迫害手段等
因素ꎬ死亡人口占原有人口比例达３７.２％ꎮ
新中国建立后ꎬ由于社会稳定、经济好转、文化发
展ꎬ使赫哲族生活的空间不断扩大ꎬ通过求学、经商、
外出劳务等方式散居于祖国各地ꎮ据不完全统计ꎬ大
约有２０％~３０％的赫哲人口已移出原居住地ꎮ随着
经济收入的增加ꎬ生活水平的提高ꎬ赫哲族在冬闲季
节几乎都迁往附近的市县与汉族居住ꎬ逐渐形成“候
鸟式”的生活方式ꎮ
三、赫哲族与满汉民族的涵化(一)满汉民族对赫哲族社会发展的影响
在赫哲族历史发展的不同阶段ꎬ满、汉民族先后
移到其世居的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流域的聚居
区域ꎬ与之共同劳作生产、繁衍生息ꎬ并把一种迥然不
同的“移民文化”带入到赫哲族聚居区ꎬ使赫哲族社
会发生极大变化ꎮ１.生产方式的变化
(１)生产工具的改进
赫哲族传统的渔猎工具很简单ꎬ捕鱼工具主要有
网、船、钩、叉等ꎻ狩猎工具主要有棍棒、石器、弓箭、铁
器等ꎮ随着满汉民族的进入ꎬ赫哲族的生产工具不断
地得到改进ꎮ渔业工具中花鞋船、丝挂船、舢板船、扒
网、旋网、丝挂网、快钩、织网用的棉织网线、胶丝网线
以及卡子、挡亮子等捕鱼形式是跟汉族学习的ꎻ狩猎
工具中的火绳枪、洋炮、套筒枪等及农业用具中的犁
杖、镰刀、锄头等也是来自汉族之手ꎮ(２)农业经济的兴起
清政府在征服赫哲族地区后ꎬ对赫哲族实施的编
户、设旗制度ꎮ被编旗、编户的赫哲人除完成军事驻防
任务外ꎬ更主要是从事农业生产ꎮ清末放垦ꎬ大量关内
汉民涌入赫哲族居住区开荒种田ꎬ不仅带来了中原先
进的农业技术ꎬ同时也为赫哲族农业生产提供了熟练
的劳动力ꎮ在清政府有组织地地管理下ꎬ赫哲族聚居
区的垦田数大大增加ꎮ“雍正末年到嘉庆十二年(１８０７
年)三姓地区已开垦耕地总计４４３７１垧”[１０]５６ꎮ
(３)商品经济的发展
赫哲族内部没有明显的社会分工ꎬ渔猎活动的收—２６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