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主义女性主义和生态女性主义的分歧_基于女性与自然的关系的视角

收稿日期：2011－07－15作者简介：吴永蓉，女，南京师范大学金陵女子学院硕士研究生。

2011年10月山东女子学院学报Oct．2011第5期总第99期JournalofShandongWomen’sUniversityNo．5Ser．No．99

·性别平等理论研究·存在主义女性主义和生态女性主义的分歧

———基于女性与自然的关系的视角

吴永蓉（南京师范大学，江苏南京210097）〔摘要〕存在主义女性主义和生态女性主义是女性主义思潮中的重要流派，它们在推动女性主义运动发展

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二者对女性和自然的关系的观点存在很多分歧。存在主义女性主义认为妇女应该拒绝她们的身体以及她们与自然的联系，强调超越女性的他者性，梳理女性主体意识。生态女性主义则认为妇女与自然的关系是紧密的，妇女解放与自然的解放是相互联系的工程，反对在父权制世界观的统治下对女性与自然的压迫。〔关键词〕存在主义女性主义；生态女性主义；他者；女性；自然；区别

〔中图分类号〕C913．68〔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8－6838（2011）05－0011－05

DivergencebetweenExistentialFeminismandEco-feminism———BasedonRelationsbetweenWomenandNatureWUYong-rong（NanjingNormalUniversity，Nanjing210097，China）

Abstract：ExistentialFeminismandEco－feminismareimportantschoolsoffeministtrendwhichplayimportantrolesinpromotingfeministmovement，andtheyhavedivergencesinrelationsbetweenwomenandnature．Existen-tialfeminismholdsthatwomenshouldrefusetheirbodiesandtheirconnectionwithnature，anditstressesonother-nessexceedingwomenandwomen’ssubjectiveawareness．However，eco－feminismviewsthatwomenarecloselyrelatedwithnature，andwomen’sliberationandnaturalliberationareco－related，anditopposestheoppressionofwomenandnatureunderthedominationofpatriarchalworld．Keywords：ExistentialFeminism；Eco－feminism；otherness；women；nature；distinctiveness

一、存在主义女性主义存在主义女性主义的最杰出开拓者是波伏娃，其理论体系的形成得益于萨特的《存在与虚无》，萨特的思想又传承了哲学大师黑格尔《精神现象学》、

·11·海德格尔《存在与时间》里的思想。黑格尔认为“意识处于一个分裂队里的竞技场。一方面这里存在着观照的自我，即I；另一方面，这里存在着内在固有的自我，或者说是被观照的自我，即me”。萨特把存在分成两部分，以此在观照者和被观照者之间做出区分。这两部分中，一个是自为的存在，另一个是自在的存在。自在的存在指的是重复不变的物质存在，它是人类和动物、植物和矿物所共有的；自为的存在指的是变动不居的、有意识的存在，它仅为人与人所共有。在这两种存在形式后，萨特加上了第三种：为他的存在。萨持有时肯定地把这种存在方式描述为“共在”。然而，他更多的时候是否定地描述这种共在，因为它涉及到“一种个人冲突，每个为己者，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把他人变成对象，从而谋求重新获得属于自己的存在”。由于每个自为的存在都把他人的存在定义为对象和他者，通过这种方式来把自己建构为主体和自我，所以，这种意识行动建立了一个在根本上相冲突的社会关系系统。因此，定义自我的过程就成了一个寻求权力凌驾他人的过程。“当我试图使自己摆脱他者控制时，他者也正在试图摆脱我的掌握；当我试图奴役他者时，他者也在试图奴役我。必须在冲突的角度里看待对具体行为的描述。”为了把自身的自我确定为自我主体，每个自我都描述和规定他者的角色。不仅如此，而且，每个主体都把自己想象成超越的和自由的，而把他者看作内在性的和被奴役的。为他的存在是最适合女性主义分析的范畴，波伏娃采用了这一观点，并修正了这些说法的意义，以便能适合女性主义议题的需要。二、生态女性主义生态女性主义按其流派来说，可以分为文化生态女性主义、社会生态女性主义、自由生态女性主义、激进生态女性主义、精神生态女性主义、社会建构主义的生态女性主义、第三世界生态女性主义、马克思主义女性主义、社会主义女性主义几个不同的分支。它们共同关心的核心问题是自然与妇女的联系，认为大自然所受到的压迫与妇女所受到的压迫是一致的，生态危机的解决必将与妇女解放相结合；认为人与自然的关系和男性与女性的关系存在某种相似性，人类对于自然的统治和压迫类似于男性对于女性的统治和压迫，要求解除所有统治女性和自然的父权制观念架构，建立一种新的人与自然的关系；认为西方文化在贬低自然和贬低女性之间存在着某种历史性的、象征性的和政治的关系，即父权制世界观，要求打破父权制社会中的二元性别对立。同时它从自然与女性相互结合的角度告诉我们：环境问题与女性问题不是孤立的，我们应该立足于一

种新的发展观，把两者以及诸多社会问题有机地结合起来，从根本上解决生态危机，缓解环境问题对社会所造成的压力，实现万物和谐和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三、在认识女性与自然的关系上，存在主义女性主义与生态女性主义存在区别1．理论基础不同

存在主义女性主义是以存在主义为理论基础的，其创始人波伏娃旗帜鲜明地选择立足于人类意识，她把存在主义哲学运用于对女性状况的分析和研究中，勇敢地向世俗宣言：“我们将以存在主义的观点去研究女人，给她们的全部处境以应有的重视。”波伏娃通过存在主义哲学，为我们提供了解决女性问题的理论思路，并以性别问题来反思我们的文化问题，看到性别解放问题事实上是女性作为他者命运的变革，即在两性关系中，女性由被动性到相互关系的确立，也就是说，性别解放最后应实现女性同男性建立一种对等关系。她采用了存在主义的本体论和伦理学语言，指出：男人将男性命名为自我，而把女性命名为他者，如果他者对自我是威胁的话，那么女人对男人也是威胁，男人如果要保持自由，必须使妇女屈从于自己。生态女性主义是女性主义发展的第三个阶段，是女性主义与生态文化思潮相结合的产物，主要以女性主义为理论基础，始终关注女性的生存状态，主要以女性经验为来源与动机来批判社会关系、分析性别不平等以及推动妇女权利、利益等。在反对男性中心论的同时生态女性主义反对人类中心论，认为人统治人的思想派生了人统治自然的思想，两者都应该被废除。卡伦·J·沃伦指出：“（1）对妇女的压迫与对自然的压迫有着重要的联系；（2）理解这些联系的本质对于充分理解妇女和自然所遭受的压迫是十分必要的；（3）女性主义的理论和实践必须包含生态学的视角；（4）生态问题的解决必须包含女性主义的视角。”［1］生态女性主义将传统女性·21·主义关注性别压迫扩展到关注种族、阶级、自然压迫，发展成了环境女性主义（生态女性主义）。在它看来，生态主义和女性主义之所以能结合，在于两者都反对人类中心主义和男权中心主义，有着相同的思维方式，即逻各斯中心主义。2．在认识男性与文化、女性与自然的关系上存在区别存在主义女性主义分析发现男性作家笔下的女人很多是相似的，每个男性都在寻找理想的女人，即能够使他成为完整人格的女人，他们心目中的理想女人看上去都是一样的———“复杂性”、“非理性”、“神秘化”。波伏娃曾这样描述男人把自然和妇女联系起来的方式：正如自然一样，女人让男人联想到生与死。妇女同时是天真无邪的天使和罪恶的魔鬼。女人自然的身体提醒男人，他会遭受疾病、生命瓦解、死亡和腐朽，因而男人喜欢人工修饰的女性身体。盛装打扮、涂脂抹粉的女人，把那种“野兽的残忍”（她的气味）掩藏起来，使男人能够逃离她的身体所指向的淫荡和注定死亡的大限［2］（P26）。男性所表现的男性气概更有利于征服自然，女性内化了“大自然造就女人就是为男人们服务”（巴尔扎克）的神话，她们的处境就更加危险。生态女性主义主要基于性别二元制来分析两性与自然的关系。自然生态女性主义否认人们视女性与自然为低劣的、男人与文化为优越的观点。她们坚持认为是传统的女性美德而不是男性美德能够促进社会关系的改善，能够培养出更少侵略性、更能持续发展的生活方式。玛丽·戴利把妇女赋予生命的能力与男人处理死亡的能力进行比较。她指出，妇女有能力创造充分的人类生活，这是朝气蓬勃的生活；妇女和动物、大地、群星亲密交往，享有充满活力的联系。她认为，男人缺乏这种能力，因为无法给世界带来生命，也因为没有能力与自然结盟。所以男人以人造的生命替代有血有肉的生命，出于对妇女的嫉妒，不仅寻求控制和毁灭妇女，而且力求控制和毁灭一切自然的东西。事实上，存在主义女性主义和生态女性主义都是承认社会现实状况的：那就是人们往往将男性与文化联系在一起，并强调两者的优越性，而将女性和自然联系，并贬低两者的地位。存在主义女性主义认为女性应割裂与自然的关系，即使自然不能解放，女性也是可以获得解放的，女人需要通过参与“创造”和“超越”的活动，以建立她们与文化的联系。而生态女性主义认为应强调妇女与自然的联系，女性的解放与自然的解放是相互联系的工程，此外不仅女性需要建立与文化的联系，同样需要让男人参与“反复性”和“内在性”的活动，来建立他们与自然

的联系。3．对女性气质的认识不同

存在主义女性主义强调女性超越“女性气质”和“内在性”；生态女性主义则提倡重树特有的“女性气质”，反对男性对自然和女性的“野蛮征服”和“粗暴超越”。存在主义女性主义并不认为有什么固定的“女性气质”。“如今之所以不再有女性气质，是因为它从来没有存在过。”所谓的“女性气质”是男人为了群体的利益而为女性塑造的。因此，所谓的“女性气质”，明显地带有男性的需要和偏见，诸如女人是软弱的、感性的、女人的天职是生儿育女等等，一旦这些带有男性偏见的“女性气质”内化为女性意识，就会成为女性难以逾越的“内在性”，阻碍着女性主体意识的自由发展和自身社会价值的实现。因此，波伏娃等存在主义女性主义强调女性只有不断“超越”这种“内在性”，才能和男性一样成为“我者”，形成女性的主体意识。而生态女性主义在对待“女性气质”问题上，是关注和欣赏传统的“女性气质”的价值的，他们强调女性气质中特有的关心、爱护、信任、和平等“女性关怀伦理”对自然、生态和社会的改善和重构作用，并希望通过重树“母权制式的前现代社会”的制度结构和意识形态来反对男性对自然的“野蛮征服”和“粗暴超越”造成的对自然和女性的压迫，拯救自然和社会［3］。生态女性主义认为不是“女性气质”的价值比“男性气质”要低劣，而是正相反，“女性气质”比“男性气质”更有利于整个人类的可持续发展，应该在社会上大力提倡。4．对女性身体的看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