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细菌战幸存者自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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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年前,臭名昭著的日本731部队在中国东海边的港城宁波制造了灭绝人性的细菌战。
1940年10月27日下午,侵华日军飞机在宁波市开明街一带上空,空投染有鼠疫杆菌的
疫蛋及麦粒、粟米、面粉等物。3天后这一地区即发生强烈鼠疫,短短数日内有112人死亡。
宁波市鄞州区退休教师胡鼎阳就是当年细菌战的受害者。提起当年日本鬼子犯下的滔天
罪行,胡鼎阳激愤难平。就在那一次惨祸中,他一家7口人死了4口,家破人亡。
日本飞机掠过城市上空,顷刻间祸从天降
当天早上7点钟左右,空袭警报突然响起,一架日本飞机窜入市区上空,散下一片片传
单。传单上写着:“重庆正在闹饥荒,民不聊生,日本人民则丰衣足食,尚有余粮来接济你们„„”
侵我国土,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说要好心接济?当时大人们说,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别理他。
当天下午2点左右,日机再次入侵。伴随着天空中呈现的一片淡黄色云雾,这次日机投
下的不是传单,而是麦粒、面粉等物,散落在开明街、东后街、太平巷一带。日机过后,大
家发现,跳蚤突然间多了起来,而且只只都是红色的。后来证实,它们都是吸饱了鼠疫试验
者血液的疫蚤,同时投下的麦粒、面粉也是染有鼠疫杆菌的。
当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雨,雨水把房顶上的麦粒、面粉冲到了屋檐下的水缸里。当时宁波
大多数家庭的生活用水,就是这种接在缸里的“天落水”。一般市民不知道日军空投了鼠疫杆
菌,没有任何防备,照样取水烧饭。
胡鼎阳回忆说:“死神很快来临了。10月30日,我家房客、滋泉豆浆店店主赖福生夫妇
突然发病,第二天晚上夫妇俩便暴死。我看到他们死的形状就像火烤过的对虾,惨不忍睹。
接着两天里,我们家附近不断有死尸抬出来。开明街、东后街、太平巷这几条街巷哭声不绝。
又过了几天,我们开明街一带几乎成了死亡之街。母亲告诉说,已经死的至少有几十个人。”
疫情发生后,当时的地方政府将发病的人送到宁波华美医院诊治,又在东后街同顺提庄
(旧时的杂货铺)临时搭建起棚屋作为隔离病房收了许多病人。经华美医院化验,确诊为鼠
疫。政府发布告示,疫区内的居民根据不同症状被分3处隔离。
我家7口死了4人,不少人家成了绝户
人越死越多,恐怖气氛散布在疫区每一个角落。11月1日夜里,胡鼎阳16岁的姑姑和7
岁的小叔也出现头痛眩晕、畏寒发热症状。他们吓坏了。第二天清早,全家6口人乘小船逃
回了鄞县陈婆渡乡下老家。
但逃离疫区逃脱不了死神的威胁。当天中午午饭还没来得及吃,姑姑就全身发烫、红肿,
变得神志不清,一会儿就咽气了。“我们把姑姑草草安葬在老家附近的河塘边。又隔了一天,
我们发现年幼的小叔也出现了姑姑的症状,两眼充血,伴随抽搐,不多时也死了。”
过了几天,搜查队找到胡鼎阳家里来,把他们母子带回宁波。防治组的消毒人员用硫磺
烟反复熏蒸后,把他们安置到隔离医院诊疗,注射了预防鼠疫菌苗,接受观察,不准外出。
接着,搜查队又先后接来了奶奶和大叔。一家隔离医院共收容了193人。到了11月下旬,医
院确诊他们这些人鼠疫没有发作,注射了预防鼠疫的防疫血清后,开具证明释放出来。胡鼎
阳和母亲、大叔终于死里逃生,捡回了性命。
“我们从隔离医院出来后才知道,就在我们到乡下逃避瘟疫的日子里,爷爷因医治无效,
惨死在一家隔离医院。没隔几天,奶奶也发病死亡,同样被装进灵柩深埋在老龙湾。”
“这样短短10天时间里,我家里4名亲人相继死亡。后来据资料证实,在开明街一带的
鼠疫大暴发中,一共有112人死于鼠疫,有不少人家全家遭难成了‘绝户头’。日本鬼子给中
国人民造成的灾难,罄竹难书。”
国恨家仇难以忘却,我们的责任是要对得起死难同胞
解放后胡鼎阳当了中学教师。1997年他从陈婆渡中学退休。当时胡鼎阳想,作为鼠疫的
幸存者,应利用晚年时间为死难者做些事。他还利用空余时间搜集资料。2000年,胡鼎阳成
为鄞县退休教师协会爱国主义讲师团一员,到学校作报告,让年轻一代铭记这段血淋淋的历
史。
“我的大叔胡贤忠也是鼠疫幸存者,他和我一样,也在搜集宁波细菌战的资料,工作比
我有成效。前些年王选组建侵华日军中国受害者民间诉讼团,共有180人,他也是其中之一。
1998年2月,应日本友好人士出资邀请,他与王选、王丽君三位作为代表,站到了日本的法
庭上,控诉日本鬼子细菌战的法西斯暴行。2004年12月,他自筹旅费,再一次来到东京高
等法院,向国际社会揭露宁波细菌战的真相。但让人愤怒的是,日本法庭无视事实,判决不
道歉、不赔款。”
“我以为,对日民间索赔的道路虽然很艰巨,但索赔过程本身意义重大。通过索赔诉讼,
我们可以让历史真相得到揭露,让正义声音广为传播,让法庭见证战争的罪恶,让日本正视
其战争犯罪的事实,还受难者应有的尊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