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王昌龄七绝诗艺术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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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王昌龄七绝诗艺术特色[内容摘要]本文从创作方式着手,探析了被誉为“七绝圣手”盛唐诗人王昌龄七言绝句的艺术特征。

由此认为:王昌龄的七言绝句既有高度概括,又有以小见大的特征;既有委婉含蓄,又有情深意切的特征。

构思新颖,想象奇特,形成诗人鲜明的个性[关键词]特征概括含蓄以小见大情深意切新颖[Content abstract]This way from the creation, discusses the Chinese poetry "is reputed as" four-line sun tang poet Wang changling artistic features。

This thought:Wang changling of both high sun,and with characteristics;Both euphemistic characteristics, and has eloquently。

The concept is novel and imagination,forming poet distinct personality。

[Keywords] Character Generalization Implicit wide views in a small confined space Eloquently Novel王昌龄(六九八一七五七),字少伯,京兆(今西安市)人,祖籍太原,唐代著名的边塞诗人,尤以七绝见长。

现存他的诗一百七十多首,绝句占了将近一半,七绝占了五分之二。

他善于将错综复杂的事件或深挚委婉的感情,高度概括和浓缩,其用意之深,写景之妙,比兴之切,造语之奇,都有独到之处。

我认为,王昌龄的七绝创作之所以成绩赫然,全在于他抓住了绝句的一般特征,并遵循了绝句创作的内在规律,从而显示出独具匠心的艺术特色。

一、高度集中,典型概括诗歌由于篇幅有限,因此,要求高度集中慨括地反映社会生活。

七言绝句只有短短四句,而“作绝句必须帕括一切,笼罩万有,着墨不多,而蓄意无尽”①,以便收到“以少总多,清貌无遗”的艺术效果,所以,更需要做到高度的集中,典型的概括。

王昌龄正是以他卓越的典型、集中和高度概括的能力,“于区区四句之中,将客观的事物反映在作者思想感情上最切妥、最精彩的部分,或作者主观中对于其所接触的客观事物有着足以感动人的处所,概括出之,又或即使小小景物或生活细节,皆人人意中所有而未尝形之笔墨者,能写来明白如话,光景犹新,读者由其所已写者可以推见其未写者,由其部分可以推见其全体,即能于吟咏之余,觉其情溢词外。

譬如《出塞》(其一)的“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两句,诗人用诗歌超越时空的艺术手法,把不同时代、不同空间的景物溶入一个画面,造成准浑阔大的艺术境界。

第一句,是从远古的历史立意,把抽象的时间概念和具有特定含意的具体景物联系起来,展示出从古及今,从今到古的悠长的历史时代。

第二句,又展示出从万里金闺到遥远的边塞广阔的空间。

面对着雄关明月,戎边的战士们自然会有种种诗意的悠远的历史想象—眼前这明月照临下的苍茫关塞,从遥远的秦汉到现在,该演出过多少威武雄壮的话剧,该出现过多少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迹!它是历史的见证。

诗人就是这样让抒情主人公通过秦月、汉关的诗意联想,抒写对国力强盛、边防巩固的秦汉时代的追念,其中蕴含了丰富的历史内容,也表现了对民族历史的自豪感。

但关山如旧,明月如昔,而征人未还,战士们不由得会发出“古入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的慨叹,思乡之情又显而易见。

再如《从军行》(其五),写挑河大捷,诗人没有绘声绘色地描写双方激战的过程和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只抓住“生擒吐谷浑”这最出色的一幕,便画龙点睛般地完成了对挑河大捷的艺术概括。

这样写,并不使人感到简单、局促。

因为前两句巳交代了环境气候之恶劣、军容之严整、士气之高昂,这就予示了“前军”胜利的必然性。

同样,读者从“生擒吐谷浑”的战果,也可以想象得出战斗的激烈和将士们杀敌的英勇,以及胜利后欢呼雀跃的动人情景,甚至还会想得更远更多。

同样,《出塞》(其二),诗人只通过“鼓声犹振”、“刀血未干,,这两个细节的描写,便告诉了我们致胜之速、将士们的武勇超人。

虽然没有写出战斗的场面。

读者自然也会想象得出。

还有些诗句,如“黄沙百战穿金甲”(《从军行》其四),明白流畅,但却蕴含丰富,概活力极强,称得上是“片言可以明百意”。

戎边时间之漫长、战事之频繁、战斗之激烈、敌人之凶悍、战士之忠勇、边地之荒凉、风沙之猛烈,都于此七字中概括无遗。

诸如此类富于概括力的句子,在王昌龄的七绝中,比比皆是。

二、情景妙合,悄深意切。

王昌龄的《从军行七首》就是情景妙合,意深情切,以少总多,内涵丰富的艺术珍品。

它从个别中体现一般,意境深远,节奏明快,格调自然,细腻动人。

如这组诗的第一首:烽火城西百尺楼,黄杳独上海风秋。

更吹羌笛《关山月》,无那金闺万里愁。

此诗写在青海戍边的战士,抛妻弃子,远离家乡,不堪忍受饥渴冻馁之苦而引出的愁绪。

在当时,征戍者那种厌战思乡的情绪,是普遍存在的。

然而诗人没有从正面去着笔,而是通过摄取有特定含义的烽火城、百尺楼、黄昏、秋风、羌笛,这些最易牵动征戍者思乡愁绪的景物,并把它巧妙地点染在画面上,以衬托主人公思乡念远的情怀。

于是一幅完整的画面便兀现在读者眼前:在那荒漠边塞、烽火城西,燃火报警的百尺楼上,一个离乡戍边的战士,在值勤燎望。

他站在高高的戍楼上,远望着夕阳西下的黄昏蓦景,从青海湖面吹来阵阵策瑟寒风,感到秋意袭人,孤独寂寥,心绪悲凉。

在这孤独寂寥的环境中,远处偏偏又传来阵阵呜呜咽咽如泣如诉的《关山月》曲调的羌笛声。

这缕缕笛声,幽怨哀婉,更加激起人的离情别绪。

所以他很自然地想起了“万里”之外的“闺房”的爱妻,同时想到自己在荒漠的边塞思念着她,而“万里”之外“闺房”中的爱妻怎不想念我呢?可是彼此相去千万里,徒劳相思而不能相见,也只好无可奈何罢了。

此诗前三句是景语,为的是创悲凉凄抢的环境气氛,给抒发边愁闺怨作铺垫,后一句是情语,通过“无那金闺万里愁”这一点睛之笔,把征人与思妇的感情完全交融在一起了。

而造成他们远隔“万里”,彼此不能团聚的原因,正是统治阶级的穷兵默武。

因此,此诗所流露的不仅是征人思妇彼此怀念的感情,也流林出作者对统治者连年征战的怨演。

全诗写得情真意深,委婉曲折,意境浑然,耐人寻味。

又如《从军行七首》组诗之二,仍是写边愁,但却另涉笔墨:琵琶起舞换新声,总是关山旧别情。

撩乱边愁弹不尽,高高秋月下长城。

此首紧承上首,虽述边愁,却别开生面,一改黄昏向晚,独坐戍楼,湖风扑面,通思报弓望之景,而是军中作乐,琵琶弹奏,舞姿翩翩,通霄尽欢的场景。

既是写“边愁”,却又写到“起舞”,岂不是苦中作乐吗?柳宗元说:“嬉笑之怒,甚于裂眺;长歌之哀,过于痛哭”。

此诗所表达的心情,正是如此。

诗人把自己对开边默武的谴责之情,通过写征戍者因军中宴乐而引起的复杂感情曲折地表现了出来。

短短的四句诗,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情韵无穷的艺术境界:在一个深秋的夜晚,秋风习习,军中有人奏起了新的乐曲,跳起了新的舞蹈,但戍边者所感觉到的却“总是关山旧别情”。

怎么也改变不了《关山月》歌词包含的离情别绪。

尽管调子再新,舞姿再变花样,也驱不散戍边者内心的无限惆怅,反倒更添一番新愁。

末句以景结情,在无可奈何中,抬头遥望,月照长城,莽莽苍苍,绵亘起伏,景象壮阔而悲凉。

这种“可怜闺里月,长在汉家营”的复杂感情,好象一汪深沉的湖水荡漾在征人们的心头。

诗人摄取军中宴乐这一边塞的生活细节,以乐写哀,收到了极佳的艺术效果。

三、隽永含蓄,含而不露清人贺贻孙在论李、杜诗歌和韩、苏文章时说:“但通一二首,似可学而至焉。

试更诵数十首,方觉其妙。

诵及全集、愈多愈妙。

反复朗诵,至数十百过,口颔涎流,滋味无穷,咀嚼不尽。

”②这一段话形象地道出了李杜诗歌和韩苏文章醇厚耐嚼的诗味,隽永含蓄的美感,是为至言。

然而,若将其移至对王昌龄七言绝句的评价上,亦实可当之。

我们细味王诗,会不难发现:作者诗中那美妙的意境、丰富的内涵,决非“质直敷陈,绝无蕴蓄,”而是“深文隐蔚,余味曲包,”具有蕴籍深永的含蓄美。

如《长信秋词》(其四):真诚薄命久寻思,梦见君王觉后疑。

火照西宫知夜饮,分明榎道奉恩时。

此亦是一首写长信故事的宫怨诗。

自叹“薄命”的宫嫔,如今再也难沐“昭阳日影,”而只能凄苦地“梦见君王,”以片刻重温“得宠”之乐。

可是幻影毕竟是幻影,而非现实。

就在她觉后半信半疑之际,猛抬头,遥见“火照西宫,”才恍然知是君王已和新欢正在“夜饮”。

面对此情此景,那“极道奉恩时”的历历景状又“分明”如在目前,记忆犹新。

诗中巧著一“知”,意味无穷,耐人咀嚼。

透过这“知”,我们仿佛看到了她“知”后的痛苦哀伤的表情和失望凄寂的心理;又仿佛听到了她“知”后的深长的叹息和伤心的啜泣,而这一切又都浑融在诗歌的意境之中,让读者去再创造、补充、玩索和体味,从而含蓄婉转地刻画出寂处冷宫的失宠人的情感意绪和心理流程。

在昌龄的笔下,即便是对昏庸的统治者或无能边将的鞭笞,亦多表现出含而不露、隐曲婉蓄的审美特点,“运用借端托喻,从反面侧面暗示微挑的手法,起到词约义丰小中见大的效用。

”③如被后人誉为唐人七绝压卷之作的《出塞》可为著例: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

边关烽火,长年难息;从军万里,征人未还。

对此,人们不禁要问:造成这一局面的原因何在?“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这两句以曲折含蓄之笔,回答了问题的根结所在——实乃缺少象飞将军李广那样的英明边将。

“但使”、“不叫”这一假设句“用常得奇”,十分精当。

它没有正面直接对那些无能之辈力加斥责,而是借对古代威震匈奴、令敌闻风丧胆的飞将军李广的向往、赞慕来表达对唐王朝边将的否定鞭笞。

用语旁敲侧击,含蓄婉转,但言近而意遥,所谓“语不着色相,情意独至”,似“漫然成诗”,却“自有含蓄托讽”,大有“辞前意”。

而同是表现对昏庸边将批判否定内容的,在高适的笔下则写为“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前者偏师取胜、借端托喻,后者则笔锋犀利,直接明快,其异显然。

四、深人细节,小中见大从盛唐的七绝来看,李白创作的主要艺术特征是在泼墨描绘自然山水的雄奇壮丽中,寄寓豪放不羁的激情,如(望天门山):“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高适、岑参等诗人则以大笔勾勒边塞的奇风异俗见长,如高适的《营州歌》:“营州少年厌原野,狐裘蒙茸猎城下。

虏酒千锤不醉人,胡儿十岁能骑马。

”与众不同的是,王昌龄的七绝侧重于选取生活细节,细致深入地表现人物的内心活动,具有以小见大、言简意深的特色。

如诗人的《从军行)之四:“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