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修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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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修理摊(原载《曲靖日报珠江源晚刊2014-04-14)

张德方

儿子从网上看到辆自行车,挺漂亮的,非要买。虽说对网购有些谈虎色变,但儿子想要,还是买了。收到东西一看,呃,不错嘛!给了老板一个赞!然后兴致勃勃地推出家门,打算重温一下骑自行车的“旧梦”。

刚出小区大门,嘎嘣一声,感觉脚踏板在转,车轮却走不了!一看,链条学会偷懒了,才几步路啊,竟然明目张胆罢工了!唉,还能咋办,记得有个地方有一个自行车修理摊,只有去那看看了。

“师傅,帮我看看这车。”我看着这中年汉子,一身灰扑扑的旧衣服,看来跟我一样,是个只骑得起自行车的主,水平跟装束一样吧,否则早改行了!

“没事没事,我看看我看看。”他显得特热情。他手脚麻利地把链条抽出来检查,感叹道:“唉,现在的东西啊,质量太差啦!”

我心里暗笑:“哼!现在的人啊,服务质量更差,收费还奇高啊!”嘴上嗯着跟他周旋,眼睛却紧盯着他检查自行车的手。

我看他找了一张纸片垫在地下,然后把自行车翻过来把座垫放到纸片上,心里有点小感动:嗯,做事还算细心,态度不错!他把自行车链条抽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便问我:“哎呦,你在哪家买的啊?”

“网上,孩子看着喜欢就要了。”我想,他要开始“动刀”了。

“唉,网上的东西,假的多啊!你看这链条,质量太差了!不过没事,我马上给你连上。”他一边找着零件,一边说,“还是到商店里去买,至少质量出了问题你可以找啊!我听说在网上,退货也很麻烦的。”

“可不!当时看着很好的,谁知才骑上就断链子了。”

看他很麻利地把链条接好了,我才说:“师傅,麻烦你帮我把各处的螺丝紧紧,我没有工具。”说没有工具,其实是在强调:这不是什么技术活,值不了几个钱!其实我心里总放不下的一点是,他会“宰”我钱。让他多做点,多少捞点本钱回来。

“没事没事,你放心,我都把它查一遍。”反正他也没事做啊,我想,他一天有三个顾客上门恐怕就不错了!

“师傅,说句不怕你多心的话,现在骑自行车的少了,对不?”我准备在讨价还价时先降低一下他的价值。

“嗯,现在的人,多数骑摩托,电动车了,都嫌骑单车累么。”

他口气很是轻描淡写,眼睛还盯在自己的手上。把螺丝都紧了一遍,他又开始转动前后轮,用眼睛瞄着。

“你这后轮有些摆啊!”他没有看我,还在盯着转动的后轮。

“唉,还得麻烦你一起看看。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不能不信,假如他忽悠我,把后轮拆下来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应该是车轴里面的弹子不够。没事,等我拆下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就知道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

他麻利地拆下车轮,我凑了过去:车轮右边的轴承里,就只有三颗弹子,三分之一都不到!我最想做的,就是骂娘了! “这样的车,你骑着别扭,而且时间长了,车子的轴承就废了,唉,现在的货啊!”这师傅,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激发我内心的怒火?他马上找出一盘弹子,安进去,抹上黄油„„

车完全检查了一遍,我对他的怀疑担心,大部分换成了感动:这样的服务,给二十块钱也不算高啊!

“多少钱?师傅。”我准备好了,三十块钱以内,我绝不还价。

“八块钱。”他还是那么轻描淡写。

“嗯?”我没有相信自己的耳朵。

“八块钱。”他柔和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重复一遍,“八块。”

一瞬间,我觉得我的灵魂有些龌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