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朵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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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车是你遥远的想念,而枫叶是我近在咫尺的陌生。我常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着,想象一个人的孤独举动是否也如我一样……
坐着摩托车,我穿过车水马龙的公路,然后绕过曾经开满泡桐花的街道,从而经过小巷里头那间门窗紧闭的阿婆家,我好想停下来敲门看看她。记得几年前,阿婆的身体还硬朗时,她总会坐在青石板上呆呆地望着巷子的尽头,阳光暖暖地落在她的蓝罩衫上,像盛开的蓝色鸢尾。可她的眼睛浑浊,以至于让我无数次错觉自己掉进了迷雾里。
那时候,家里人刚在镇上开了间店,是买鞋的。或许农村穷吧,反正有一段时间我总处在兴奋中,连做梦都会笑出声来。那就是我童年里的纯真而又简单的幸福。可现在呢?不得不承认,在社会这个大染缸里我被浸泡得面目全非。纯真的笑容像是远去的风筝——无处可寻。
在阿婆家的那条巷子里有间卖茶水的生意,在这个镇上的大部分生意人都要到那里买烧好的茶水,我们家也不例外。只要一放学,我就会拎起热水瓶穿街小巷地跑去买水。脚下的布鞋是我最好的伙伴,它总会带我快乐地飞翔,纵使前头破了个小洞。记得当时哼唱次数最多的一首歌是《在希望的田野上》,就是因为那首歌引起了阿婆的注意,她喊住了我,问我是哪家的孩子,怎么那么的聪明还会唱歌。我格格地笑着,什么也没回答,或许是害羞吧,就一溜烟跑了。但从那后,我路过那买水,见到阿婆,就会微微笑着大声唤她阿婆。有次,她竟然手里握了一把糖,说什么也要挤给我吃。就这样跟阿婆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如果身体好点,阿婆就会拄着拐杖来店里看看我,说着她的故事,或许是人老记忆力退化了吧,阿婆总喜欢重复地说着一件事,可我每次都听得很认真,像课堂里每节课,我都会用心地听着,生怕漏了些什么重要的考点似的。
可是阿婆你知道吗?现在我变了,我的耳朵里很少能再长时间地听着一个人的唠叨了,我会反抗地逃走,要不就叛逆地大吵大闹,让很多人伤心了。课堂里不会再出现身子骨坐得直直的我了,我会肆无忌惮地在桌底下放着三毛、小波、雪漫、安妮宝贝等人的课外书。累了就趴在桌上,乞求在梦中与周公约会。我的学生生活彻底卷入了黑洞中。我是自甘堕落了。妈妈说,我的乖戾哪去了;爸爸说,我的自信哪去了;弟弟说,我的幽默哪去了;老师说,我的认真哪去了;还有,朋友又会怎么说呢?
或许可以说,从我失去原有本色的时候,我就与阿婆的距离越拉越遥远了,因为我的时间总被零零碎碎的东西占据了,直到今天,我仍然是站在门前徘徊着。或许深深季节里的孤独落影是我最好的伙伴,不管我以什么样的姿态去生活,它都与我一直同在,不离不弃。我在想:要是有一天,如果连影子都舍弃我了,那我还真正地剩下些什么。
所有的思绪都在雨淋下来的那一刻如梦清醒,我停下摩托车,转身回望阿婆家的房子,低矮又潮湿,她在里面住得好不好呢?还是在天堂里望着我微笑呢?
阿婆,我希望生命中那片金黄色的油菜花田能蔓延到家的门口,然后你在无意中打开房门,一定会惊喜地发现我手捧着大把大把的油菜花,蹲在你家的园地里天真地望着你微笑。你说这样好不好呢?我也多想生活是那样的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