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_零余者_形象看郁达夫作品的创作特色

  • 格式:pdf
  • 大小:177.17 KB
  • 文档页数:2

从“零余者”形象看郁达夫作品的创作特色华爱芳(无锡工艺职业技术学院,江苏无锡214206)摘 要:郁达夫的创作风格在中国新文学史上独具特色,由他所开创的“自叙传”感伤小说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浪漫主义文学的典型代表。

主要是从他笔下“零余者”的形象分析其创作特色。

关键词:郁达夫; 零余者形象; 创作特色中图分类号:I2061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1-9743(2008)08-0043-02From “More Than Z ero ”Im age to See the Creative Works of Yu Dafu CharacteristicsH UA Ai -fang(Wuxi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Institute o f Technology ,Wuxi ,Jiangsu 214206)Abstract :Y u Dafu πs creative style in the unique history of China πs new literature ,he developed the “Z ixu Biography ”sentimental novel into the history of m odern Chinese literature typical of R omantic literature.This article is from his w orks ,while the image of their creativity characteristics.K ey w ords :Y u Dafu ; zero to m ore than image ; writing features收稿日期:2008-08-02作者简介:华爱芳(1966-),女,江苏宜兴人,无锡工艺职业技术学院基础部教师,从事文艺学方面的研究。

郁达夫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占有重要地位。

他是以浪漫主义为宗旨的文学社团———创造社的主要成员之一。

由他所开创的“自叙传”感伤抒情小说模式风靡20年代的中国文坛,成为五四浪漫主义文学的典型代表。

时代精神的突变和国家的软弱无能深深刺痛了郁达夫敏感的心灵,他用自己的浪漫主义文学创作发出了对现实沉痛的悲鸣,这就是他的一系列自叙传感伤抒情小说。

他自己在后来的文章中回忆当时的创作情景时说:“眼看到故国的陆沉,身受到异乡的屈辱,与夫所感所思,所经所历的一切,剔括起来没有一点不是失望,没有一处不是忧伤,同初丧了夫主的少妇一般,毫无气力,毫无勇毅,哀哀切切,悲鸣出来的就是那一卷当时很惹起了许多非难的《沉沦》。

”[1](P 228)在他的小说中,他非常自觉地采用了浪漫主义文学中最适合表现痛苦和悲伤的感伤情调。

郁达夫作品的一个公认特点就是其感伤情调。

在小说中感伤情调主要集中在他所塑造的一系列零余者形象上。

他们多半都是现代知识分子,处于社会的先锋地位,同时又处于社会的边缘地位,身兼社会的推动者和批判者两个角色。

先锋地位的责任感使他们积极投身于社会,而边缘地位的离弃感又常常使他们与现实社会格格不入,甚而出现很多反常规的举动。

他们既无法认同西方殖民者,又无法向黑暗的中国现实低头,空怀一腔报国热忱却不见容于社会,甚至连亲人们都无法理解他们的苦衷。

他们成为社会的零余者。

这些零余者凄冷寂寞,苦难重重,心理上的扭曲也更严重。

比如在《沉沦》里,主人公在孤独的痛苦中心理变态到去偷窥女子洗澡;在《茑萝行》里叙述者在表达真诚的悔意时处处流露出被压抑的心态不平衡;《青烟》里的“我”竟在忧郁的独坐中设想死亡的情景。

这些零余者形象都笼罩着一层深深的哀伤,更有着无穷的自卑情绪,郁达夫自觉地学习模仿屠格涅夫的感伤情调和抒情笔法,形成了自己的感伤情调。

一、自我的写真郁达夫的小说大都带有“自叙传”的色彩。

在相当多的作品中可以看到作本人的身影或精神气质。

郁达夫非常喜用第一人称主观叙事的角度(在他全部的50多篇小说中,采用第一人称的就有40多篇)。

这个具有连贯性的抒情主人公,几乎支撑着郁达夫的全部小说。

这是一个以“自我”为原形、浸透着作者本人强烈主观色彩的“零余者”的文学形象。

在痛苦的自我暴露、自我反省以至自我赎罪中,表现人的精神病态,并通过自身的反思达到一种内省。

作者深信透过自我心灵的关照,也能折射大千世界,因为深刻地表现人性即能表现社会,而只有个人的感情体验,又最真切、最可靠。

忧郁、孤独、自卑、敏感是郁达夫小说中的“零余者”形象的共同点,他们经济拮据,而更致命的是精神贫乏。

他们虽有强烈的欲望,却没有实现这种愿望的毅力和行动。

现实的一切都是触动他们愁绪的因子。

他们的悲鸣透着渴求,夹着热望。

忧郁自卑和变态的心理的后面是期待人与人之间的同情、理解和真挚的爱。

而理想的破灭,生活的贫穷,使他们对人生不再抱希望,只是诉说压抑的心灵感伤和绝望中的痛楚,诉说人的个性在社会的强力压迫下的扭曲以及自我价值得不到社会认同的悲哀。

《沉沦》是郁达夫早年的代表作,主人公“他”是一个留日学生,他以青年人所特有的热情,渴望着和追求着真挚的友谊和纯洁的爱情,但受到“弱国子民”的身份拖累,令他的热情备受轻侮和嘲弄,形影相吊,孤冷而空虚,忧郁症如蛛丝缠体,拂之不去。

他不甘沉沦,却又不可自拔地沉沦下去,随后又顾影自怜,回望神州,疾呼“祖国呀祖国!你快富起来!强起来罢!”,最后投海自尽。

《茫茫夜》、《风铃》、《秋柳》中的“于质夫”等,心中都交集着个人的积郁和民族的积郁,深感自身的孤凄悲凉,强烈地要求个性解放,追求异性真挚的爱情和纯洁的友谊。

他们或因是“弱国子民”而在异国他乡备受轻侮,或不见容于社会,被社会所遗弃,由此变相自戕或表现出某种变态的心理。

这就是郁达夫小说中自我形象每每出现的生活和心灵的三部曲:追求合理的人生———合理追求的幻灭———终至沉沦和自戕。

郁达夫笔下的“零余者”同时又具有“自卑情结”。

他第27卷第8期 怀化学院学报 V ol 1271N o 182008年8月  J OURNA L OF HUAIHUA UNI VERSITY Aug .2008们在异性面前对自己的经济贫困和地位低下过于敏感,对传统观念和现实因素的阻碍畏之如虎,对自我缺少充分认识和把握。

他们悲切地埋藏自己的爱,逃避于自己幻想所创造的完美世界之内,把现实的痛苦掩藏于虚幻偏执狂的白日梦中。

这种“自卑情结”不仅仅是作者心理特征的投影,同样也是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弱国子民”地位而又找不到出路的部分中国知识分子的心理缩影。

郁达夫笔下的这些受过良好教育的主人公,他们有着比常人更为清醒的头脑和敏锐的观察力。

在异国的土地上,弱国子民的地位使他们到处受到歧视,受到侮辱。

正如《沉沦》中的“他”,当有人问他“你府上是什么地方?”时,他仿佛是站在断头台上一般,张慌失措,脸红心跳。

原来日本人轻视中国人,同我们轻视猪狗一样。

日本人都叫中国人作“支那人”,这“支那人”三字,在日本,比我们骂人的“践贼还更难听”。

正因为如此,他生活在异国“觉得孤独的很”。

主要原因是他深切地感受到祖国没有地位,因而自己在各方面的愿望都得不到满足,他甚至觉得学了知识也没有用处,他经常感慨:“中国呀中国,你怎么不富起来,你怎么不强大起来”。

直到最后,他心力交瘁,决定沉沦于海的时候,还发出了满腔的悲愤,面对隔岸的故国喊到:“祖国呀祖国!我的死是你害我的!你快富起来吧!强起来吧!你还有许多儿女在那里受苦呢!”。

表现了主人公对祖国孱弱的忧心和焦急。

这种对祖国很深切的感情也表现在其他作品中。

如《杨梅烧酒》中的“他”,在国外学的是应用化学,只想学成回国后用所学的知识建一座小小的工厂,来实现他报效祖国的小小理想。

但是,在那个丑恶的、冷酷的社会,他虽有满腹学问,却不能施展才能,实现自己建一座小小玻璃工厂的美梦,为了糊口,他不得不在一所小学校里任教,暑假还要在英算补习班里吃粉笔灰。

主人公们强烈的爱国之情在现实社会中无法实现,一方面是由于当时社会黑暗势力非常强大;另一方面也与他们软弱的性格不无关系,他们在激烈的社会变革中,在残酷的斗争遇到挫折便退缩下来,不堪一击,没有坚定的信心和战胜困难的勇气。

一方面自责自己无用,一方面又为自己开脱:“什么富国强兵,什么平和安乐,都是一班野兽,于饱食之余,在暖梦里织出来的回文锦字。

像我这样生性,在我这样境遇的闲人,更有什么可想,什么可做呢?”(《北国的微音》)对于国家人事,他信心尽丧,只剩下对自己的嘲弄:“少年的血气干萎无遗的目下的我,那里还有同从前那么的爱国热忱,我已经不是chauvinists(盲目的爱国者)了”(《空虚》)理想的破灭,事业的受挫,使他的心中积压着沉重的怀才不遇和报国无门的苦闷和怨恨。

二、双重人格的道德观念“零余者”另一个重要特征是“双重人格”。

许多截然相反的二重人格,自卑与自尊、忧郁与旷达、卑微与豪爽,都盘根错节地统一在“零余者”的身上,凸现其形象,从而强化其魅力,使得“零余者”这人物性格的二重结构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

他们既有向善的焦躁,也有贪恶的苦闷,既寻求感官刺激和精神麻痹而又自我谴责。

王国维曾经说过,人生充满了欲望,由欲望而引起追寻,追寻的途中由过恶而产生痛苦,由痛苦而产生忏悔的情绪,由忏悔之情的荡涤,陷于泥淖的灵魂得以净化、升腾。

在性的情欲中,一方面零余者去窥视浴女,窃听恋人的切切私语,乃至到妓院去寻求刺激;一方面又在本能的冲动后,产生一种道德上的强烈自省、一种犯罪感。

在《迟桂花》里,有一段关于“我”的对情爱的欲求升华为爱情(广义的爱)的写照,“我刚才的一念邪心,几乎要使我犯下这个大罪了,以后请你当我作大哥一样那么的看待,你若有急有难,有不了的事情,我总情愿以死来代替着您。

”作品在表现二重人格的同时,也写出了自我内心道德的制约和外界因素的净化。

这里表现的心理升华过程,是一个动人的挣扎的过程,是美———丑、善———恶二双重人格拼搏的过程,是一个“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的双重欲求而不可得的双重苦闷的过程,并经过净化和升华,达到新的“自我”的过程。

郁达夫作品所呈现的道德观念,无论是新的还是旧的,都比较宽松。

在“零余者”形象中,往往存在新旧道德的兼容。

郁达夫深受封建士大夫的名士风度影响,风流自赏,落拓不羁,对郁达夫来说,传统士大夫的酗酒、女人,与新道德对爱情、浪漫的向往、追求往往融在一起,难分难离。

于是,郁达夫笔下的“零余者”,从不隐讳对金钱、女人和地位的欲望,他们甚至嫖娼狎妓,虽然也不时自省自责,然而却还能够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开脱的理由。

三、性的追求和变态心理性和性爱的描写在郁达夫的“零余者”形象中占有很大的成分。

青春期性的苦闷和爱情的苦闷背后蕴含着纷繁复杂的人性和社会文化,其中主要表现的正是文化裂变期人的意识觉醒后在新旧文化的夹缝中挣扎的一代青年独特的处境和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