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唤真爱——读芥川龙之介的《杜子春》和《妖婆》

第３１卷第９期　２０１０年９月　哈尔滨学院学报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ＨＡＲＢＩＮ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Ｖｏ１．３ｌ　Ｎｏ．９　

Ｓｅｐ．２０１０　

［文章编号］１００４－－５８５６（２０ｌＯ）Ｏ９一Ｏｏ５７一Ｏ３　呼唤真爱　读芥川龙之介的《杜子春》和《妖婆》　王　涛　（南通纺织职业技术学院外语系，江苏南通２２６００７）　［摘要】‘‘真爱”是芥川龙之介的很多小说所要表现的一个重要主题。其中亲情和爱情尤为芥川　所关注，这和他的身世与经历有直接关系。文章从小说《杜子春》和《妖婆》入手来加以分析，挖掘深藏　在芥川心底的“真爱”。　［关键词】芥川龙之介；真爱；亲情；爱情　［中图分类号］１０６　【文献标识码］Ａ　

芥川龙之介（１８９２－－１９２７）是日本近代著　名的短篇小说家，是新思潮派的杰出代表。在　日本文学界素有“鬼才”之称。他在短短十三　年的创作生涯中为日本近代文学留下１４８篇小　说、５５篇小品文和６６篇散文随笔及大量的书　信、日记、评论、诗歌。他的短篇小说篇幅很短，　取材新颖，情节新奇甚至诡异。作品多关注社　会丑恶现象，但作家很少直接评论，而仅仅以冷　峻的文笔和简洁有力的语言来陈述，却让读者　深深感觉到其丑恶性。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　把“真爱”作为一个重要的表现主题的作品，而　芥川尤为关注就是亲情和爱情。或许可以说这　和他的身世与经历有着直接关系。下面笔者就　试从小说《杜子春》和《妖婆》人手，来挖掘深藏　在芥川心底的“真爱”。　一、渴望母爱亲情　《杜子春》创作于１９２０年６月，是一部“充　满真爱的作品”，…‘ｍ’该作品取材于《太平广　记・杜子春》。主人公杜子春原是洛阳一财主　之子，荡尽家财之后无以度日。后来在仙人铁　冠子的帮助下，经过三起三落，终于认识到人的　势利和寡情，于是对天下的人产生了厌恶，对人　世间的真爱失去了信心。故而请求铁冠子授以　成仙之法。在修炼过程中杜子春牢记铁冠子　“哪怕天崩地裂，一声也做不得”的嘱咐，经受　住了一次次的考验。即使在地狱里看到变成马　的父母被打得肉烂骨折，倒在阶前，气息奄奄，　仍紧闭双眼一声不出。然而，当听到母亲在奄　奄一息之际仍然用微弱的声音嘱咐自己千万别　出声时，杜子春终于被人世间最美好的感　情——母子之情所感动，他毅然放弃了成仙的　念头，两手抱住了垂死的马头，喊出了“妈妈”。　在这篇小说中，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的形　象都是十分模糊的，但最终令杜子春放弃成仙　的念头的却是母亲那微弱的嘱咐声，而他含泪　抱着的也是半死的母亲变成的马的脖颈，却把　父亲除外。这是为什么呢？众所周知，芥川是　位没有享受过亲生母亲的母爱的人，他出生九　个月（一说七个月）后就因母亲发疯而过继给　舅舅作养子。他虽与疯母相伴十年，却“在母　亲那里，从没有感受过母亲般的慈爱，……从来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１１一ｌ８　［作者简介】王　涛（１９６７一），男，黑龙江桦南人，讲师，硕士，主要从事日语教学与研究。　５８　哈尔滨学院学报　没有得到过母亲的照顾”。　】（Ｐ　∞’在他记忆中，　“母爱”几乎是一片空白。因此从记事起，他　“一直在对母亲的精神依恋中度日”。＿３　而对　

于父亲，正如他在《点鬼簿》中所说的，“因为母　亲发疯，我一出生就来到了养父母家（就是我　舅舅家），所以我对父亲没感情。”　∞’所以　在这篇小说中只有母爱被无限放大。“别担　心！我们怎么着都不要紧，只要你能享福，比什　么都强。不管阎王爷说什么，你不想说，千万别　出声！”　¨即　’只要儿子好，自己怎样受苦都元　所谓。这就是伟大的母爱！也是芥川心中的理　想母亲的缩影！这一声“妈妈”被认为是芥川　发自内心的真诚呼唤：“芥川一生中未能叫一　声‘妈妈’，所以在童话里让杜子春叫了。”　“《杜子春》让母亲出场的处理，其实是作家在　宣泄自己对母亲的恋情，表达自己未能实现的　宿愿。”　最终，他在温暖而崇高的母爱关怀之　下，恢复了对人间情爱的信心，重新回到现实之　中，并过上了桃源式的生活。　可以说，在《杜子春》中芥川对人间的这种　母爱给予了高度的赞扬，同时也表现了自己对　母爱亲情的渴望与向往。　二、追求纯真爱情　小说《妖婆》创作于１９１９年９月，该作品　作为芥川少有的怪异类作品受批评较多。故事　首先以作者所见到“银座大街的纸屑”、“电车”　等在东京夜晚发生的“匪夷所思”的怪事开头，　营造了一种怪异的气氛。然后采取“我”讲故　事的形式描述了一个关于“妖婆”的故事。主　人公新藏与女佣阿敏姑娘相恋，但受到阿敏的　姨妈阿岛婆（妖婆）的百般阻挠。最终在朋友　阿泰、阿敏以及新藏的母亲等人的帮助下，阿敏　终于从阿岛婆的手中被解救出来，回到新藏身　边。　这不由得让人联想到作者芥川自己的经　历。１９１４年夏，即上大学的翌年，芥川龙之介　爱上了才色兼备的女孩吉田弥生，却遭到养父　母家的反对，尤其是大姨母通宵痛哭以示反对。　不得已芥川于次年年初与女孩分手。就这样，　芥川短暂的初恋终因人为的阻挠和旧道德的重　压而以失败告终。　结合作者的这一经历，笔者认为小说中的　主人公新藏其实就是芥川自己，那阿岛婆自然　就是极力阻挠芥川的大姨母。正因为在现实生　活中，芥川对爱情缺少勇气和毅力，不敢反抗家　人的意志。因此，他就在小说中塑造了一个富　有反抗精神、积极争取爱情的形象——新藏。　虽然作品没有明示新藏和阿敏的爱情结果，但　通读这篇小说，读者仍能深深感受到主人公新　藏对纯真爱情的执著和渴望。为了自己的爱　情，新藏做了诸多的努力。如，当他知道阿敏行　踪之后，新藏亲自找到阿岛婆让她给自己算算　姻缘，在他听到阿岛婆危言耸昕的警告后怒火　中烧，“他忍无可忍，打着饱嗝喷着酒气破口大　叫：‘大凶就大凶。男人一旦钟情，性命又算得　了什么！烧死，砍死，淹死，都值得。…［　】　％’　

当他从阿敏处得知有关阿岛婆的情况后，为了　阿敏，新藏表示了绝不会向阿岛婆示弱的决心，　“他强打精神说道：‘没事儿，不用怕。过不多　久就会见分晓。…［　哪　’随后找到朋友阿泰一　起商量对策，并由阿泰想出一个救人计划。虽　然计划并没有成功，但阴差阳错，妖婆竟然被炸　雷劈死，使得小说有了一个较圆满的结局。　关于芥川的初恋遭到反对的原因，主要有　两种说法：其一，吉田非士族（葛卷义敏，《日本　文学７，，Ｌ，／　厶６芥川龙之介》）；其二，弥生为婚　外子（母亲人籍之前出生）（森启介，《芥川龙之　介　父》　，１９７４）。而在小说中的阿岛婆（阿敏　的姨妈）其实是个招魂巫婆，能凭借婆娑罗大　神的魔力跳神和算命。她之所以极欲拆散阿敏　和新藏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有个证券商看上　了阿敏，并用巨资诱惑阿岛婆就范；二是她要借　助阿敏的身体请婆娑罗大神，以便从神灵附体　的阿敏口中逐一请示神旨，以便获取利益。仔　细想来似乎可以发现其中的相通之处。另外，　在小说中，新藏的一举一动都时刻被妖婆所监　视：如，当新藏去和阿敏幽会时出现的蝴蝶以及　大逾三尺的人眼；和朋友阿泰商量对策时酒杯　中出现的怪面孔；还有在新藏和阿泰通电话时　电话声中的怪声，等等。这些所谓的“蝴蝶”、　“人眼”、“怪面孔”和“怪声”等，不就象征了约　束芥川的旧道德吗？　“恋爱事件”对芥川影响很大，使他彻底看　清了人的“自私心”和“利己性”。他甚至怀疑　养父母对自己的爱也是出于自私。他为人性的　第９期　王涛：呼唤真爱　５９　根本问题而苦恼。所以他感叹：“是否有不自　私的爱？自私的爱无法超越人与人之间的障　碍，无法治愈人的生存寂寞的苦恼。如果没有　不自私的爱，就没有比人生更痛苦的　了。”［　１（　（１９１５年２月２８日致恒藤恭）这给　他的人生观至少带来以下两点强烈的影响：一　是以为人是丑恶的、利己主义的。他怨恨周围　也怨恨自己，这更加深了他的厌世思想；二是变　得更加孤僻，企图回避现实，从而沉迷在幽默滑　稽的古典世界里。　］　’　可见，母亲发疯、初恋失败等一系列的境遇　给芥川的一生投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这些人　生经历自然也反映到了他的小说创作中，成为　他作品里反映出的一种潜在的意识。芥川本人　也曾经说过：“我的小说或多或少正是我自身　体验的告白”。［　】　∞　了解这一点对于我们解读　芥川的作品是有很大帮助的。　注释：　①参见：关口安义《芥川龙之介》第４２页，日本：岩　波新书，１９９５年出版。　［参　考　文　献］　［１］关口安义．芥川Ｉ龙之介和儿童文学［Ｍ］．久山社，　２０００．　［２　芥川龙之介．点鬼簿［Ａ］．高慧勤，等．芥川龙之介　全集（中文版）：第５卷［Ｍ］．济南：山东文艺出版　社，２００５．　［３］伯仲．论芥川龙之介的儿童文学创作［Ｊ］．日本学论　坛，１９９９，（３）．　［４］芥川龙之介．杜子舂［Ａ］．高慧勤，等．芥川龙之介　全集（中文版）：第ｌ卷［Ｍ］．济南：山东文艺出版　社．２００５．　［５］松村定孝．日本近代文学与中国——关于泉镜花与　芥川龙之介［Ｊ］．承德师专学报，１９８８，（２）．　［６］芥川龙之介．妖婆［Ａ］．高慧勤，等．芥川龙之介全　集（中文版）：第１卷［Ｍ］．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　２００５．　［７］高慧勤，等．芥ＪＩＩ龙之介全集（中文版）：第５卷　［Ｍ］．济南：山东文艺出版社，２００５．　［８］吉田精一．芥川龙之介Ｉ［Ｍ］．日本：桉枫社，１９７９．　［９］芥川龙之介．澄江堂杂记［Ａ］。高慧勤，等．芥ＪＩ　Ｊ龙　之介全集（中文版）：第３卷［Ｍ］．济南：山东文艺出　版社，２００５．　责任编辑：张新潮　

Ｃａｌｌｉｎｇ　ｆｏｒ　Ｔｒｕｅ　Ｌｏｖｅ　——Ｆｏｒ　Ｒｙｕｎｏｓｕｋｅ　Ａｋｕｔａｇａｎａ’Ｓ“Ｔｏｓｈｉｓｈｕｎ”ａｎｄ“Ｂａｂａ—Ｙａｇａ”　ＷＡＮＧ　Ｔａｏ　（Ｎａｎｔｏｎｇ　Ｔｅｘｔｉｌｅ　Ｖｏｃａｔｉｏｎａｌ　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Ｎａｎｔｏｎｇ　２２６００７，Ｃｈｉｎａ）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Ｔｈｅ“ｔｒｕｅ　ｌｏｖｅ’’ｉｓ　ａｎ　ｉｍｐｏｒｔａｎｔ　ｔｈｅｍｅ　ｉｎ　Ｒｙｕｎｏｓｕｋｅ　Ａｋｕｔａｇａｗａ’Ｓ　ｎｏｖｅｌｓ，ａ．　ｍｏｎｇ　ｗｈｉｃｈ　ｆａｍｉｌｙ　ｌｏｖｅ　ａｎｄ　ｌｏｖｅ　ａｒｅ　ｔｈｅ　ｆｏｃｕｓ．Ｔｈｉｓ　ｉｓ　ｂｅｃａｕｓｅ　ｏｆ　ｔｈｅ　ｗｒｉｔｅｒ’Ｓ　ｌｉｆｅ　ａｎｄ　ｅｘｐｅｒｉ．　ｅｎｃｅ．Ｔｈｅ“ｔｒｕｅ　ｌｏｖｅ’’ｉｎ　ｔｈｅ　ｈｅａｒｔ　ｏｆ　ｔｈｅ　ｗｒｉｔｅｒ　ｉｓ　ｒｅｖｅａｌｅｄ　ｂｙ　ａｎａｌｙｚｉｎｇ“Ｔｏｓｈｉｓｈｕｎ’’ａｎｄ　“Ｂａｂａ—Ｙａｇａ”．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Ｒｙｕｎｏｓｕｋｅ　Ａｋｕｔａｇａｗａ；ｔｒｕｅ　ｌｏｖｅ；ｆａｍｉｌｙ　ｌｏｖｅ；ｌｏｖ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