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广州起义评价的辨析

第２５卷第１期　Ｖ０１．２５ＮＯ．１　徐州工程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Ｘｕｚｈｏｕ　Ｉｎｓｔｉｔｕｔｅ　ｏｆ　Ｔｅｃｈｎｏｌｏｇｙ（Ｓｏｃｉａｌ　Ｓｃｉｅｎｃｅｓ　Ｅｄｉｔｉｏｎ）　２Ｏ１Ｏ年１月　ＪＡＮ．２０１０　

关于广州起义评价的辨析　

张寿春　

（江苏省委党校，江苏南京２１００３６）　

摘　要：关于广州起义历史地位的评价，长期以来贬褒不一，有的认为与巴黎公社具有同样价　值，是中国建立苏维埃政权的开端；有的指责为“左”倾盲动错误的产物。只要仔细分析广州起义的　

动因，以及初期能够迅速取胜和最后惨遭失败的多种因素，就不难得出公正的论断。　

关键词：瞿秋白；张太雷；广州起义；辨析　中图分类号：Ｋ２６３文献标志码：Ａ文章编号：１６７４－３５７１（２０１０）０１－００５１－０５　

１９２７年１２月发动的广州起义，在中共党史上　是一件引人注目的大事，对此究竟应该作出怎样的　

评价，８０年来一直存在争议。这里仅就以下三个问　题谈些看法，力求弄清历史的本来面貌。　

一、起义并非盲动仓促决策，而是经过反复酝酿　

（一）中央早有在广东发动武装起义的酝酿　

李维汉在《对瞿秋白“左”倾盲动主义的回顾与　

研究》一文中说，１９２７年１１月临时中央政治局扩大　

会议后，“左”倾盲动主义在实际工作中有了进一步　

的发展，首先就表现在“广州暴动”上，这次“会议之　后几天，中央又与广东省委书记张太雷……决定了　

广东总暴动的计划，，Ｄ￣２５７。这种论述，把广州起义说　

成是执行盲动主义的产物，如果只从时序先后来看，　

似乎确有联系，但大量资料表明这种立论并不科学。　

早在１９２７年４月蒋介石、李济深相继叛变革命　

后的危急关头，７月１２日中共中央领导机构经过改　

组，临时政治局常委会就及时作出了以武装起义反　

对国民党右派的重要决策，并且确定在起义发动后　

将部队向广东转移，夺取港口，以便得到共产国际从　

海上运来武器弹药的接济，重新进行第二次北伐。　

尤其是八七会议制定土地革命和武装反抗国民党反　动派的总方针后，以瞿秋白为首的中央临时政治局，　

为了加强对广东、广西及闽南等地武装斗争的领导，　

于８月１１日决定派张国焘、周恩来、张太雷等组成　

中共中央南方局，下设军事委员会，由周恩来任主　

任，同时调张太雷任广东省委书记。为此，张太雷在　

参￣ｒｌ，ｓｔ．七会议后立即从武汉前往香港，８月１９日与　原中共广东区委的杨殷、阮啸仙等取得联系，第二天　

就开会传达八七会议精神及中央对广东工作的　

指示。　

８月２２日，中共中央给南方局和广东省委发出　

指示，明确指出在南昌起义军进人广东境内时，“东　

江须立即开始广大的暴动……为叶、贺内应”，同时　

要求叶、贺之师迅速到达目的地，占领东江，迟则恐　

被李（济深）、张（发奎）、朱（培德）等联合围攻。“如　能早拿住东江两个星期，则反客为主，可以进击敌　

军，夺取广州”［２ｊ２　。９月９日，中央对广东省委的报　

告发出复信，“大致同意”他们的暴动计划，强调“惟　须立即开始，不要等待贺、叶军队到来”Ｌ２　。９月２Ｏ　

日，张太雷向中央报告：广东省委已“决定对广州工　

作大纲并派黄平赴省指挥”、“成立广州市委”；２９　

日，又报“广州暴动的准备积极进行”＿２　卜“。　

９月１９日，南昌起义部队从闽西上杭插入广东　

大埔，直奔潮汕。９月２２日，广东省委发出紧急指　

示，号召广州市和各区县举行武装起义。第二天，南　

昌起义部队打退了敌人的袭击，一举攻下潮州。张　

太雷又通过汕头地委，组织工人连夜抢修铁路，供起　

义部队使用。当地的农民赤卫队，也配合起义部队　击垮了铁路沿线的反动民团武装。于是，起义部队　

得以乘火车攻克汕头。　

由于国民党反动武装的疯狂反扑，起义军于９　月３Ｏ日撤出汕头，留守潮州的另一部分也于当天晚　

上撤往晋宁。１０月２日，周恩来主持召开紧急会　

议，听取张太雷传达八七会议精神，研究了南昌起义　

收稿日期：２００９—０７—１２　作者简介：张寿春（１９３３一），男，江苏武进人，中共江苏省委党校教授，主要从事中共党史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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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工程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　２０１０年第１期　

部队的最后决策。　（二）中央主张暂停广州起义　

１Ｏ月上中旬，中共中央对是否发动广州起义有　

过变化，先是指示南方局暨广东省委：“暴动农军应　取积极的进攻策略……以围攻广州为主要目标”；　

“叶、贺军应与农民军合起，直奔广州”；“广州城内，　即须准备暴动”　Ｊ５　。。当中央得知叶、贺军已在潮　

汕地区溃散后，又于１Ｏ月１２日指示暂停广州起义：　

“叶、贺已溃败，在最短时间暴动夺取广东全省政权　的计划，暂时已经不可能”，“广州暴动的计划应即停　止”＿２ｌＪ６　。但是，广东省委主张继续准备起义。　

在这期间，张太雷于１Ｏ月６日返回香港，１５日　

主持召开南方局、广东省委联席会议，并做了《“八一　

事变”之经过、失败原因及其出路》的报告，在论述　

“目前的方针”时提出：“各地仍应积极准备，一有机　会就发动起义。”ｌ２　。这次会议可能还不知道中央１２　

日指示的新精神，在通过的《关于最近工作纲领》中　强调指出：“既然我们广东的暴动完全是独立的行　

动，当然决不能因叶、贺军队之失败而取消之”；“暴　

动的计划仍应继续实现，现在的暴动还不应停止，而　应努力扩大”＿２　。会后，张太雷到上海向中央直　

接请示有关广州暴动问题，并参加中央常委举行的　

第２７次会议，在会上汇报了广东情况和南昌起义部　队在潮汕的失败，以及广州等地暴动的准备工作。　

（三）审时度势正式作出起义决定　１１月９日至１０日，中共中央召开政治局扩大　

会议，制定了全国武装暴动总策略，其中包括在广东　

发动暴动的计划。１１月１７日，中央常委会再次讨　论广州形势，通过了由苏兆征、张太雷等草拟的《对　

广东工作计划决议案》，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正式决　

定举行广州起义。张太雷肩负领导这次起义的重　任，于１１月２０日离沪返粤。２６日召开的广东省委　

常委会决定立即组织暴动，成立总指挥部，从七个方　面抓紧具体准备工作。２８日省委将计划送报中央。　

中央于１２月５日复信表示“赞成”，同时指出“应注　意广州市及四郊工农群众之发动”ｌ＿２ｊ９　。　

上述决策过程表明，在广州发动起义早就经过　反复酝酿和准备，而不是为了贯彻“左”倾盲动错误　

的总策略才仓促决定的。　

二、起义时机选择得当。军事指挥尚欠周密　（一）因势利导的果断决策　

李维汉的上述文章还认为，广州起义“由于盲动　主义的指导，终于失败”＿】　弘。我认为这个结论也不　

科学。判断广州起义是否犯了“左”倾盲动错误，不　

・　５２　・　能以失败告终定论，而应着重考察起义时机是否　

恰当。　广州起义确定于１９２７年１２月举行，与当时当　

地的形势有着直接关系。大革命失败以后，广东形　势处于动荡不定之中，粤系军阀张发奎与桂系军阀　

李济深等相互争夺广东地盘，遭到蒋介石排斥的汪　

精卫企图利用张发奎的实力赶走李济深。１１月１７　日，张发奎、黄琪翔联合广东地方势力，在广州发动　

政变（史称“粤变”或广州事变）。桂系军阀为了夺回　

失去的地盘，命陈铭枢率钱大钧、陈济棠两军由福建　进人广东，会同桂系的西路总指挥形成夹击广州之　

势。于是，张发奎不得不把大部分兵力开赴肇庆、梧　州一带准备作战，其余部队也大都调到广州外围防　

守。而留在广州的武装力量，只有第四军军官教导　

团（由１３００名下级军官组成，其中共产党员达２００　名，起着核心作用），以及新编成的１个警卫团和一　

部分警察。这种部署，使广州几乎成为一座不设防　的城市，客观上为共产党发动起义提供了千载难逢　

的有利时机。　

鉴于敌情的新动向，中共广东省委认为“目前广　东的局面正是工农进攻的一个极好机会”，于是在张　

太雷尚未返回之前，就着手制定有关起义的《工作计　

划案》，明确提出：“只有利用这一政变的继续战争机　会，坚决地扩大工农群众在城市、在乡村的暴动，煽　

动兵士在战争中哗变和反抗，并急速使这些暴动会　

合而成为总暴动，以取得广东全省政权，建立工农兵　代表会议的统治。”［２１　７８－７９为了做好广州起义的准　

备，省委还派出干部赴全省各地组织农民暴动予以　

配合，同时通知在粤湘边界地区活动的由朱德、陈毅　率领的南昌起义军余部迅速南下。随后，又专门成　

立革命军事委员会作为广州起义的总指挥部，由张　

太雷担任总指挥。　（二）起义提前进行及其初见成效　广州起义原定在１２月１２日举行。正当起义Ｅｌ　

期越来越近的时候，不料走漏了风声。在这千钧一　

发之际，隐蔽在张发奎身边担任第四军参谋长兼教　导团长的中共党员叶剑英，很快把反动派有关镇压　

起义的部署告诉了中共党组织。正在这时，苏联驻　

广州的情报机构也破译了汪精卫给陈公博、张发奎　的电报。内称：“苏联领事馆是共产党员的大本营。　我们期望您进行搜查，驱逐苏联领事。所有共产党　员都应逮捕。这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务。－［３］２３８　

综合来自多方面的情报，革命军事委员会准备　

将广州起义提前到１２月１１日进行。广东省委派叶　张寿春：关于广州起义评价的辨析　

挺于１０日从香港前往广州担任军事总指挥。当晚，　

张太雷召开总指挥部紧急会议，通报了敌情动态，建　议当机立断先行动手。一致同意于１１日凌晨举行　

起义。会后，广东省委向中央作了紧急报告：认为　

“广州暴动之时机已到”，“省委决定明Ｅｌ即爆发广州　之暴动”，并要求“中央对此事给我们以迅速而详细　的指导”［　］　＂。　

１１日凌晨３时３Ｏ分，教导团按照事先约定起　义信号。经过两个多小时的战斗，起义部队很快控　

制了珠江北岸的广州大部分市区。随着武装起义的　

成功，１１日黎明时刻，张太雷即在已经占领的敌公　安局旧址召开会议，庄严宣告广州市苏维埃政府的　

成立，一致通过了政府组成人员名单，以苏兆征（当　

时在上海）为主席，在到任前由张太雷代理。随即以　广州苏维埃名义发表“宣言”和“告民众”书，中共广　

东省委也号召工人农民为巩固广州暴动的胜利而继　

续奋斗。　以上情况表明，广州起义抓住粤桂军阀忙于混　

战、城内敌军兵力空虚的有利时机，这个果断决策是　正确的，也是能够迅速占领大部分市区的重要原因。　

（三）起义最终失败在于指挥不够周密　

广州起义仅仅坚持三天就以失败告终，这个结　局同样不能视为犯了“左”倾盲动错误的证据，因为　

从起义过程中发表的文件和行动来看，并没有发生　

乱杀乱烧之类的过火行为，而是由于指挥不够周密　所造成。　其一，起义之初虽迅速占领了大部分市区，但未　

能夺取全城的制高点和敌第四军军部等最主要的据　点，给张发奎提供反扑的机会。另一方面，由资产阶　

级把持的广东总工会、广州机器工会等组织，派人混　

入工人队伍冒领了不少枪弹，随后又集合七八百人　

袭击起义指挥部，配合市外敌军造成很大的威协。　其二，领导核心精力分散，未能集中于军事扩大　

战果。被起义震惊了的帝国主义列强，纷纷将停泊　在珠江中的军舰对准天字码头一带的起义军猛烈炮　

轰，１２日晨又举行驻粤领事联席会议，决定派陆战　队登岸。起义军却难以确定有效对策。再加上蒋介　

石的策动，粤桂两派军阀很快停止内讧，转向共同对　付共产党，从而集中反动军队５万余人，在美、英、　日、法等国战舰炮火的支援下，从三面冲进广州，强　

占观音山等制高点。面对这种越来越紧迫的形势，　

肩负主要领导重任的张太雷却忙于亲自主持召开群　众大会（只有二三百人参加），宣布成立广州苏维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