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艰难中挣扎,在涅磐中重生--论叶文玲“无尽人生”系列小说中的

中国・包头　职大学报　２０１６年第６期　

在艰难中挣扎，在涅磐中重生　

——论叶文玲“无尽人生”系列小说中的女性形象　

周春英　

（宁波大学。　浙江省　宁波市３１５２１１）　

摘　要：叶文玲在“无尽系列”长篇小说《无梦谷》《无桅船》《无忧树》中，塑造了近十位女性人物　形象，其中楚涧、茫茫、烈烈最具代表性，她们生活在不同的历史时段，经受不同的社会历史文化等　外在环境的考验，也受到家庭变迁、情感变故的影响，为了挣得女性独立自主平等的地位．她们体现　

出了强烈的女性意识，为当代女性人物画廊增添了新的成员。　

关键词：叶文玲；小说；女性形象：女性意识　

中图分类号：Ｉ２４７．５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１—１４４０（２Ｏｌ６）Ｏ６—００３５—ｏ５　

叶文玲是当代著名女作家，迄今为止，已创作了　

９００多万字的作品，曾多次获国内外文艺大奖。在她的　众多作品中，有三部以“无”字起头、总名为“无尽人　生”系列的长篇小说：《无梦谷》《无桅船》《无忧树》，这　三部长篇小说在叶文玲的创作生涯中无疑是除了长　篇历史小说《秋瑾》、长篇传记《常书鸿》之外最具分　量、影响最大的作品。叶文玲曾说：“为什么我将这三　

部书题作‘无尽人生’？人生有限。但社会人生是丰富　

之极是永远书写不完的历史。三部书的题记就是这三　部书的主旨。三部书我通过主人公对往事的回忆、表　述。告诉世人我所理解了的比现实生活更加深刻的一　

些东西。”【ｌ】在这三部长篇中，不但流露着一股强烈的　

“爱与美的暖流”，而且塑造了多位性格鲜明的女性形　象，其中楚涧（《无梦谷》）、茫茫（《无桅船》）、烈烈（《无　

忧树》）这三位女性最为成功。她们生活于不同历史时　代．经受了不同外在政治文化环境的考验和内心情感　的折磨，她们以不同的方式寻觅真爱和人生归宿，在　

寻觅过程中显现自己的女性主体意识和人生价值观。　三个人的结局不同，楚涧寻到了真爱。但迫于现实的压　力退回家庭。茫茫寻爱的经历非常曲折但最为坚执．　

从国内寻到国外，就在幸福之门向她打开的时候。　２００１年９・ｌｌ恐怖事件暴发，茫茫死于美国的双子塔　下。耿烈烈的个性最为刚烈，当她被寄予强烈希望的　

私企老板于津生抛弃之后，心如死灰，在证明了自己　的清白和有东山再起的能力之后，她坦然地走向了死　

亡。三位女性她们各自到达了人生的另一种精神境　

界，在涅粲中获得了“重生”。　

一、性格迥异的女性形象　楚涧是《无梦谷》中作者着力塑造的女性形象。　

《无梦谷》是在巴金鼓励下，以叶文玲与她哥哥叶鹏的　人生遭遇为原型创作的类自传体长篇小说。它叙写了　以楚汉、楚涧、鲁越等三位年轻知识分子在上世纪５Ｏ　

年代末到８０年代初，在反右斗争、十年文革中，在情　感、生活、工作和学习上所遭受的种种打击与磨难，以　

及粉碎四人帮之后，各自通过努力改变命运的事实。　女主人公楚涧身上有作者自己的影子，她爱好文学，　

收稿日期：２０ｌ５一ｏ９—０６　

作者简介：周春英（１９６２－－），浙江诸暨人，宁波大学人文与传媒学院教授，现当代文学硕士生导师。　

３５　在读初中时就在报纸上正式发表作品，后考进省属　

重点高中，因为在Ｄ大中文系读书的哥哥楚汉被划　为右派，入学才一周就被勒令退学。从此，背负特定　

历史时间印记的楚涧跨人了社会，先后做过幼儿园　保姆、民办教师、农场工人，处处遭人排挤打击，两　

次恋爱也没有成功．后来由哥哥牵线，嫁给比自己　大８岁的山东汉子鲁越。婚后，楚涧一面工作赚钱帮　丈夫减轻家累，一方面在狭小的家中继续偷偷写　

作。粉碎四人帮之后，楚涧的作品出版、得奖，有的　被改编成剧本，并成为一个专业作家。在外出参加　

文学活动期间，认识了才华横溢的纵驰北，两人相　见恨晚并萌生了感情。然而社会舆论的压力、哥哥　楚汉强硬的家长制作风、丈夫鲁越的激烈反对。以　

及对于孩子的牵挂。使楚涧重新退回到鲁越的身　边。楚涧寻求思想和精神上的真正解放、寻求真爱　

的行动以失败而告终。　茫茫是《无桅船》中作者着力塑造的女性形象。　

这部小说原名为《三生爱》，是借用佛教《华严经》中　的命运轮回、三生成佛思想命名的。小说从作者在　

法国鲁昂一个宾馆瞥见茫茫、追踪茫茫踪迹开始，　通过日记、书信、旁观记叙及对自等描写手法，以及　

事实叙述与作者回忆相结合的结构方式，描叙诺　诺、婧婧和茫茫一家三代女性在寻觅真爱过程中经　

历封建宗法制的迫害、文革期间流氓的残害以及新　时期小官僚的玩弄等一系列悲惨经历，最后以茫茫　

命丧纽约双子塔下而终结。小说把三位女性的命运　遭际放在中外文化的宏大框架下。在描叙她们的生　存境遇时，揭示了她们在抗争中所体现出的强烈女　

性意识，赞美她们重情重义、珍重约定和人格的美　好品质和牺牲精神，以及“女人是永远不沉的船，男　

人是船上的桅杆，爱是永不降落的风帆”的主题。　

与外婆、母亲相比。茫茫在寻求真爱和人生归　宿方面更为执着，可以说，她一生都在为寻找真爱、　财富、地位而努力。不过她的寻爱经历也历经曲折。　

在电视台工作时，曾与著名诗人老Ｇ一见钟情，怀　上了他的孩子仍被他甩掉。接着又被文化系统的小　

官僚汪鸣宇所玩弄，“汪”利用手中的权力为茫茫搞　到一个去日本参观学习的名额．当茫茫因为寻找外　

３６　婆早年在日本的踪迹而延误回国时间受到批评时．　“汪”根本没有出面保护她。反而很严厉地批评她，茫　

茫因此愤而辞职。这几次情感经历使茫茫对于男性的　丑陋已经有了初步的认识．也为自己的幼稚行为付出　了惨重的代价，但还没有真正体会到什么是真爱。　

辞去电视台的工作之后，茫茫因一个同学之邀，　去云南参加导游培训班，期间结识了美国人类学家梅　

妮，并被她选为助手带到国外。此后，茫茫处在中外文　化冲突互动等更加复杂的状况下，其寻爱经历也更加　

诡谲诡异，如在泰国被同性恋者梅妮用掺着药物的酒　精迷倒并用人造性具鸡奸、在英国差一点被梅妮的养　

父老菲利普扣留做妻子、在法国被打工的餐馆老板弟　弟看中．以及被出国去考察的汪鸣宇再次侮辱，等　

等。这一切使她更加明确自己所爱的是有情有义、但　命运多舛的画家周立。可这位曾经在湖州画过自己的　

少女初像、在日本的时候又帮助过她的周立，去菲律　宾姑姑家继承财产之后音讯皆无．后来又谎称自己已　

经结婚。直到茫茫离开欧洲来到美国檀香山教会工　作．从一个游客的口中偶然得知周立身患尿毒症之　后，茫茫才设法联系上周立，她一边拼命赚钱为他治　病，一边帮周立联系在美国举办画展的事宜，茫茫的　

真诚打动了周立，他把自己没结过婚的事实告诉了茫　

茫，并答应去美国参加画展。可在梦寐以求的幸福即　将来临的前夕，发生了９・１１恐怖事件，把恰巧去那里　联系画展事宜的茫茫压在双子塔的废墟里．这个出人　

意外的结局，令人扼腕叹息。　《无忧树》中的耿烈烈也是一个富有个性且追求　

平等意识的女性，她“姿色撩人又惊人能干”，为了爱　不惜牺牲自己的体力、时间和智慧，无论在工作中还　

是生活上都追求男女平等。耿烈烈从小丧母，为了给　肺癌晚期的父亲筹措医疗费用到处寻找就业的机会，　

可是处处碰壁，在市工办主任助理小侯的帮助下。耿　烈烈来到了宏远公司，因为其出色的英语和粤语翻译　

水平，不但被录取而且直接被安排到了公司办公室当　秘书，成为公司老总于津生的得力助手。在工作中。耿　

烈烈为公司解决了很多棘手和疑难的问题，为公司的　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赢得了于津生的赞赏和肯定。　

在一次非常艰难的谈判完成之后。兴奋的于津生乘机　与耿烈烈发生了关系。此后，耿烈烈就更加拼命地　为公司工作，并期望着与于津生走上婚姻的殿堂。可　

是，于津生与她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私下　里却与原市委裴书记的千金裴蓓相识相爱。为了防　

止耿烈烈在婚礼现场吵闹，于津生把她支配到外地　去出差。但烈烈并没有听从于津生的安排，而是来　到婚礼现场与于津生论理，体现强烈的抗争意识。　

此外，在这三部小说中，作者还塑造了对爱情　矢志不移，即使有了家庭也一直对楚汉念念不忘的　

童涧草（《无梦谷》）。为了真爱，敢于与“绿壳”（打家　劫舍的海盗）野合，不顾封建族长如何拷打、折磨，　

都不服软，在一个暴雨之夜与“绿壳”双双偷渡日　本，丈夫出事之后，又作为慰安妇随侵略者回到中　

国的诺诺（《无桅船》）。集美貌、气质、胆魄于一身，　在文革中敢于拉起自己的一支造反队伍与曾经侮　辱她们的造反派对着干，在插队落户的内蒙古，一　把火与那些轮奸她的流氓同归于尽的婧婧（《无桅　

船》）。还有业务水平很高，有品位、有个性、富有判　断能力，因为写一篇报道与于津生相识相知，但当　

得知他自杀的消息之后后悔莫及的报社记者宁可　

（《无忧树》）。善良、懦弱，ｌ５岁时被人强奸，３５岁才　

迎来婚礼，但未婚夫于津生却于婚礼当天跳楼自杀　的悲剧性人物裴蓓（《无忧树》）。还有老实本分、忠　诚善良的于津生前妻海花（《无忧树》）。这些女性形　

象中除了海花的思想和行为比较传统，缺少反抗性　以外，诺诺和婧婧的反抗性很强，不过方式比较原　

始：宁可与裴蓓的反抗方式比较内敛。　二、由保守到现代的女性意识　

由于自己特殊的人生经历，使叶文玲特别钟爱　那些在逆境中依然奋斗不息的外表柔弱内心坚强　

的女子。从《心香》《湍溪夜话》一直到《无梦谷》《秋　瑾》等小说中的女性形象身上，无不显现这种女性　

主体意识，并且成为叶文玲小说一个较为显著的特　色。作者将自己对于女性命运的分析和思考，融入　到对女性人物所处的社会历史时期的宏观思考中，　

从而在整个社会背景下，完整地凸现人物的命运。　不仅丰富了人物形象、增强了故事的说服力，也使　

读者对当时的社会政治历史现状，有了更深的理解　和思考。　楚涧（《无梦谷》）与鲁越的婚姻是特定时代的产　物，楚涧因为受哥哥的牵累两次恋爱受挫之后，才千　

里迢迢来到北方，嫁给长她８岁的青岛籍男子鲁越。从　小说的叙述中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在饮食习惯、思想　

观念、心理年龄方面，在性格、追求方面都存在着很大　的差异。从两个人的来往信件中可以看出，在楚涧心　里，对鲁越只有象对哥哥一般敬爱，是“来世变牛变马　

相报答”的人。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楚涧是为了　感恩才嫁给他的。因为鲁越在楚汉被情敌告黑状而划　

为右派的时候，挺身而出为楚汉打抱不平，为此本来　可以分配到中央广播电台的他被安排到一个偏僻的　乡村中学教历史，他对楚汉是有恩的。但敬爱不是爱　

情，楚涧虽然与鲁越结合了，但缺乏牢固的感情基础。　加上鲁越身上的皮肤病、不和谐的性生活。两个人在　

婚后十八年中进步程度的不同，他们之间的隔阂早就　埋下了，只是在文革十年的高压政治控制下，人们连　

起码的生存都成问题，内在的精神欲求被压抑到冰　点，夫妻之间的隔阂也被这些问题所湮没了。到了新　

时期，随着楚涧的创作成就得到社会的认可，两人之　

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一个已经是小有成就　的作家，一个还是资质平平的中学历史老师。于是。原　

来沉浸在楚涧心中对于精神和理想爱情的追求，在她　结识了自学成才、才华横溢的纵驰北之后猛然地爆发　出来，楚涧的全部心魂与感情都被他的才思之网所完　

全俘获．楚涧从他身上得到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情感和　

精神上的满足。也对他产生了“刻骨铭心的敬慕爱　恋”．而纵驰北也对楚涧产生了相见恨晚的感觉，他那　粗粝如石的心田也因楚涧而开满温馨的鲜花。可是，　１９８０年代初，四人帮的残余思想还在人们的大脑中存　在；哥哥楚汉在这个问题上固执己见、甚至动用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