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丝认同方式及其产销行为研究

学　探讨　；嘲　氧　粉丝认同方式及其产销行为研究　向静　（四ＪＩ［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四ＪＩＩ成都６１００６５）　摘要：粉丝是社群中的一个特殊群体，愿意在情感、时间和经济方面为迷恋对象超常投入。他们常通过积累粉丝　文化资本、寻求接触机会、追求身份融合、赠送礼物的方式向偶像明星表示认同。在认同的基础上，粉丝群体成为特殊　的“产销者”，他们不仅是明星文本的重要生产者和传播者，还是明星出产产品积极、稳定的消费者。　关键词：粉丝；认同；产销者　中图分类号：Ｇ２０６　文献标志码：Ａ　文章编号：１６７４—８８８３（２０１７）０９—００３６—０２　

一、

概述　

２０世纪中后期，社会经济的大发展促进了大众文化工业的　快速发展，不断革新的明星机制几乎让全民都陷入了疯狂追　星的时代。在此环境下，粉丝迷群应运而生并逐渐成为学者关　注的对象。粉丝研究在英美等国首先受到重视，２０世纪９０年　代初更是蔚为大观。在中国，２００５年湖南卫视的《超级女声》　选秀节目是“粉丝”时代到来的标志，自此“粉丝’’一词遂被　公众所熟知。国内真正意义上的粉丝研究也是以“超女粉丝”　为肇始，它与２００７年的“杨丽娟事件”一起开启了国内粉丝文　化研究的新时代。　虽然粉丝研究已有几十年的历史，但有关粉丝的定义国内　外学者众说纷纭，各从不同的角度对其进行了阐释。本文无意　给内涵复杂的粉丝一个确切的定义，但我们需注意的是，相对　于普通大众而言，粉丝着迷于某一客体，重视表达和行动，愿意　在经济、时间或情感方面超常投人，主动不断地消费偶像。粉　丝着迷的对象可以是人、物品或是一种信仰，可以是娱乐明星，　也可以是知名学者甚或网络红人。本文关注的粉丝主要是指　娱乐明星的粉丝，文章旨在分析粉丝对偶像明星表达认同的方　式，以及在认同基础上粉丝对明星文本的具体产销行为。　二、粉丝对明星的认同方式　弗洛伊德称，认同是个人向另一个人或团体的价值、规范　与面貌去模仿、内化并形成自己的行为模式的过程。…认同　是粉丝文化参与和粉丝消费的基石，只有在认同的基础上，明　星才可能唤起大众的共鸣，进而发挥其强大的社会文化和经　济功能。国内此前的相关研究对粉丝认同给予了较大的关注，　但大都将重点放在粉丝自我认同、群体身份认同的形成和影　响方面，而有关粉丝对明星的认同方式涉及甚少。　学者斯泰西曾将好莱坞电影女性观众的认同划分为观看　电影时的认同幻想和电影之外的认同实践，［２　他的研究表明，　粉丝对明星的认同形式是多样的：认同并不只是一个想象中　发生的心理过程，真正的粉丝不会只停留在对偶像的爱慕、崇　拜或渴望的心理层面，而是会通过认同实践来深化这种情感。　在参考斯泰西对认同方式分类的基础上，本文将粉丝对明星　表达认同的方式分为积累粉丝文化资本、寻求接触机会、追求　身份融合和赠送特别礼物四类。　（一）积累粉丝文化资本　与大众重视官方文化资本积累一样，粉丝也十分重视粉　丝文化资本积累，这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粉丝知识积累和物　品收藏。首先，粉丝知识的积累包括全面搜集明星偶像的个人　基本信息、关注明星的最新作品及活动通告、了解粉丝群体的　习俗和规则等等。粉丝知识积累的最终目的是生产社会差别，　形成粉丝群内特殊的话语体系，区隔粉丝群体与非粉丝群体。　粉丝知识的积累缩短了明星与粉丝之间的距离，明星成为“亲　３６　密的陌生人”，粉丝与明星之间建立了一种特殊的社会互动。　罗耶克认为，这种特殊的社会互动是大众寻求认可和归属过　程的一个重要方面；粉丝通过新闻报道、访谈、传记、粉丝杂志　等媒介信息，将一个遥远的陌生人转变为一个重要的他者。＿３　官方文化资本的积累在客观上表现为物品收集，同样，收　藏在粉丝文化中也占据了重要位置。但与官方文化物品收藏　相比，“其独特之处在于收藏的广泛性，而非文化物品的唯一　性或本真性”，　粉丝收藏的重心不在于获取少量的优质稀　缺品，而是力求尽可能多地积累物品，单件物品通常来说价格　都不高。许多粉丝将明星的唱片、碟片、海报、演唱会门票甚至　网络上的照片、视频、新闻报道都视若珍宝，极力追求收藏的　完整ｌ生，不愿遗漏与之相关的任何信息。粉丝希望通过收藏大　量与偶像明星相关的物品来显示自己的粉丝身份，并以收藏　物品的数量多少和范围大小来衡量作为粉丝的资深程度。　（二）寻求接触机会　粉丝与明星的接触大致可以分为感官接触和超感官接触　两种类型，感官接触主要指在接送机、签售、颁奖典礼、节目录　制、演唱会等场合与明星的亲身接触，超感官接触则是粉丝通　过幻想、白日梦或梦中相会的方式与明星进行的接触。　美国精神分析学家霍顿和沃尔曾提出“伪社会互动”理　论来阐释粉丝与明星之间的特殊关系，他们认为追星是对正　常人际关系的不恰当模仿和替代，隐含着粉丝对与名人发生　实际接触的追求和渴望。　粉丝们大都有看到活体明星的强　烈愿望，甚至把与偶像明星的见面称为“面圣”。因此，许多　粉丝会想方设法地参加有偶像明星在场的活动，会对明星进　行“围追堵截”，他们会因为与明星的近距离感官接触而大哭　大笑、尖叫甚至晕厥。部分极端粉丝为了证实偶像明星的真实　性还会产生触摸的冲动，￣Ｈ２０１６年５月刘亦菲在参加电影《夜　孑Ｌ雀》的路演时就曾被疯狂男粉丝扑倒。而那些没有机会“面　圣”的粉丝，则会通过幻想、白日梦等超感官接触方式暂时性　弥补这一需求。　（三）追求身份融合　身份融合主要指粉丝通过假扮、模仿、复制明星来获得部　分明星身份，即斯泰西论述的粉丝对明星的认同性实践。为了　显示粉丝身份和对偶像明星的认同，粉丝会模仿明星的发型、　穿着打扮，购买明星使用的产品。明星在公众场合或是影视中　的扮相会迅速在粉丝圈中走红，相关品牌也会上网络热搜。并　且，在生活娱乐上，粉丝会选择唱偶像明星的歌曲，观看偶像　明星出演的电影、电视剧、综艺节目等。许多粉丝还会将自己　生活中的重要日子与偶像明星的重要日子安排在一起，如将　结婚之日、得子之日定为偶像明星的生日或者演唱会的日子。　除了追求生活中真实身份的融合，许多粉丝还会刻意将　网络中的虚拟身份也向偶像明星靠近。许多粉丝会在自己的　

作者简介：向静（１９９２～），女，重庆人，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传播学专业２０１５级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跨文化传播。　第８卷第９期　２０１７年０５月　新闻研究导刊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Ｎｅｗｓ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　Ｖ０ｌ＿８　Ｎｏ．９　

Ｍａｖ　２０１７　

网名中嵌入明星的名字、谐音或其他与之相关的内容，以表达　喜爱、认同和祝福。如钟汉良的粉丝将网名取为“哇钟爱一　生”“一生挚爱ＺＨＬ…‘阿攀陪小哇到老”，向其告白；有粉丝　借用其作品或所饰角色来表达对他的认同，将网名取为“慕　其良容”　“顾盼夕朝”②“陆励成的保镖”。④除了个体粉丝　的这类行为外，粉丝迷群的名字通常也寄托了粉丝对明星的　美好祝福，强调粉丝与之同在。ＴＦＢＯＹＳ的粉丝就借用其出道　歌曲《Ｈｅａｒｔ梦・出发》中的歌词称粉丝群为四叶草，寓意真爱、　健康和粉丝将永远陪伴在他们身边。这种借虚拟身份来追求　身份融合也是粉丝们最常用的手段。　（四）赠送特别礼物　赠送礼物是粉丝对偶像明星表达认同的一种普遍方式，　许多粉丝见到明星时都会赠送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而不能　在现场的粉丝也会通过各种途径将礼物转送到明星手中。与　那些带有功利意味的礼物馈赠不同，粉丝的礼物类似于马塞　尔・莫斯所描述的古式社会中的礼物交换。“馈赠某物给某人，　即是呈现某种自我”，接受了他人的礼物则是接受了馈赠者的　部分精神本质和灵魂。　这种拥有灵力的物的交换“促成了　人与人之间横向关系的维持和再生”。＿７　礼物是粉丝在偶像　面前的一种自我呈现，一种“去商品化”的情感凝结，更是一　种关系的促进因素。所以，粉丝送给偶像的礼物多带有特殊　含义，礼物不但诚心且追求与众不同。以“千纸鹤”④为例，　易烊千玺就曾收到粉丝送出的许多别出心裁的礼物：因为易　烊千玺曾在节目中说自己的梦想是环游世界，粉丝就为他量　身定制了终身有效的环游世界机票；因为他喜欢熊，粉丝就以　其名义领养了一头北极熊；有粉丝甚至还送给他两颗小行星和　４万平的月球地皮。　三、作为产销者的粉丝　美国未来学家托夫勒在其名著《第三次浪潮》中首次使　用了“ｐｅｒｓｕｍｅｒ”一词，预言生产者和消费者的角色将逐渐模　糊并融合，最终成为“产销者”。“产销者”这一概念也恰能　用来描述粉丝独特的消费行为，正如费斯克早就指出的那样，　“粉丝是流行文化资本的积极创造者和使用者”。　’　为了表　示对偶像明星的认同和支持，粉丝们不仅是明星文本的重要　生产者，还是明星出产的产品的积极、稳定消费者，他们致力　于用注意力和购买力证明自己的粉丝身份。　（一）粉丝的生产实践　粉丝的生产实践一直是粉丝研究的热门话题，这甚至可以　追溯到粉丝研究的源起。德赛都和詹金斯将粉丝命名为“通　俗文化的盗猎者”，充分肯定粉丝的能动性和创造力。在中国，　粉丝更是将“生产ｆ生受众”的身份演绎得淋漓尽致，他们不仅　积极参与明星相关内容的再传播，还通过评论、挪用、拼接、重　组和创作等方式再生产明星文本，从而构建出一个独立于传统　内容生产者掌控之外的明星世界，形成自己独特的粉丝文化。　浅层来看，粉丝会尽可能地搜集偶像明星的相关信息，如　新闻报道、通告、作品信息并进行再传播，充当媒介信息的搬　运工和整合人。尤其是在网络时代，媒介赋权使人人都拥有信　息传播的机会，粉丝们在这个时代尽情狂欢。他们活动在网络　的各个角落，自发配合和帮助官方宣传，提高偶像热度，力求　让偶像明星及其作品得到更多的关注。除此之外，粉丝还会对　媒介文本进行加工处理，生产出各种表达粉丝特定趣味与含　义的衍生文本。粉丝中活跃的“技术党”会凭借自身拥有的　技术资本对明星或媒介文本进行再生产，以显示自己的忠实　粉丝身份，并为其他粉丝提供观看和使用的衍生资源。如将偶　像明星的肖像图片进行ＰＳ处理，拼贴到其他画面中；截取明　星的某个动态影像片段，制成表情包用于粉丝群中的交流；将　明星的影像画面进行剪辑重组，形成风格独特的新叙事短片。　除了这些初级创作外，粉丝还会为偶像明星编写歌曲、撰写同　人小说等等。　蔡骥认为，在网络的世界里，“每个粉丝都能找到参与创　造媒介内容的方式，并且由此获得一份归属感以及作为造物　主的快感”。　正是在这种归属感和快感的驱使下，越来越多　的粉丝参与到了偶像明星文本的生产实践中，粉丝无穷无尽　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正在助力明星的发展。　（二）粉丝的消费行为　在对偶像狂热的精神投入中，往往还伴随着一系列同样　狂热的消费行为，主要表现为对偶像作品的消费及代言产品　的购买。粉丝是明星价值的创造者和决定者，他们的情感强度　和关注持久度直接决定着明星的经济价值。　为了表示对偶像的认同、证明粉丝身份，粉丝会大量购买　偶像的正品专辑、积极参加粉丝见面会和演唱会、前往节目录　制现场、贡献电影票房和电视剧的收视率。在各类娱乐产品　竞争激烈的市场环境中，粉丝是产品销售的保障。粉丝具有　的强大消费能力，从“四叶草”对ＴＦＢＯＹＳ的支持可见一斑。　２０１３年１Ｏ月，ＴＦＢＯＹＳ推出的首张ＥＰ《Ｈｅａｒｔ梦・出发》的销　量就基本等同于歌坛红人田馥甄、林宥嘉的专辑销量；２０１４年　３月，他们的单曲《魔法城堡》新上线便一举打破《最炫民族　风》保持多年的ＭＶ点击纪录；２０１４年７月推出的单曲《青春　修炼手册》ＭＶ在音悦台创造了内地榜五项吉尼斯纪录。而　且，为了保证人气，帮助争取经纪公司的重视，ＴＦＢＯＹＳ每一　场活动都会有大量粉丝参与，自愿为他们的发展贡献经济力　量。２０１４年５月，《快乐大本营》为ＴＦＢＯＹＳ度身制作的专场　首秀入场券被炒至６０００元；２０１４年８月，其参加《年代秀》的门　票更被炒至３００００元。　除了支持明星的作品外，粉丝的消费行为还包括购买偶　像明星代言的产品。作为“死忠党”，为了缩短和明星的距　离，粉丝们在吃穿用住行等方面都会尽量选用偶像代言的产　品。在粉丝强大的支持下，明星个人最终成为品牌，天然携带　着无限的市场潜力，广告代言的营销效果显著。商家们正是　看中了明星的品牌效应及其粉丝的消费心理和能力，纷纷邀　请当红明星代言，以期借粉丝力量扩大产品知名度、提升销售　额。ＴＦＢＯＹＳ在２０１６年代言的广告销售额就足以说明明星的　影响力。２０１６年４月２０日，ＴＦＢＯＹＳ款士力架上线两天内卖出　了近４万份，其间“王源款”还一度售空暂时下架１２小时；５月　１３１３，王源单人海报款的《时尚ＣＯＳＭＯ》网络链接一经发布，　更是创下了４８秒７１３１９册的销售奇迹；５Ｙｌ２０日，ＯＰＰＯ推出的　近２０００台王俊凯、王源、易烊千玺版单人定制版手机在短时间　内被抢购一空。＿Ｉ。　这些数据让业内惊呼不敢置信，粉丝的消　费能力再一次被证实不容小觑。　四、结语　粉丝是社群中的一个特殊群体，他们着迷于特定对象，重　视表达和行动，愿意在情感、时间和经济方面为着迷对象超常　投入。他们常通过积累粉丝文化资本、寻求与偶像的接触机　会、追求身份融合、赠送礼物等方式向偶像明星表达身份认　同。在认同的基础上，他们成为特殊的“产销者”——粉丝文　化的重要生产者和明星产品的虔诚消费者。他们不仅积极主　动地对明星的媒介文本进行再传播，而且还创意地对其进行　加工处理，延伸或创造新的明星文本；他们不仅虔诚地消费音　乐、影视、图书、画报等明星作品，而且狂热地购买明星代言的　产品。粉丝成为明星价值的创造者和决定者，他们直接决定了　所有娱乐产品的最终价值。粉丝强大的消费能力还将明星助　推为品牌，使明星和粉丝自身都成为市场争相抢夺的重要资　源。在消费社会中，粉丝的力量更是不容忽视。　注释：①化用自钟汉良主演的电视剧《康熙秘史》，其饰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