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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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马岳荣
初秋时节,甘州爽朗。
虽已过烟雨迷蒙的季节,纵难染上戈壁水乡那淡淡的浪漫情怀,但于甘州湿地而言,却正值风花舞动,水远天长的好光景。
甘州湿地之美景,秋季尤甚,无论是登高远眺,还是缓步石径,在美不胜收的风景之外,节气所造就的意境的确为我们平添了几许惬意、几分诗情。
甘州,古丝路之要地,今文明古城之域。
站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点上,听荻芦散花,品文史风流,在盎然诗意间流连,情愫如泛舟破水般涟漪跌宕,万千感慨在心中缓缓舒展开来。
目光睃巡着这个熟悉而又日渐生疏的城市,不假思索地想起地方志上关于古城的记述:“一城山光,半城塔影,连片苇溪,遍地古刹”。
其实,这几句话,稍有点文化的甘州人都知道。
这曾是甘州人的骄傲和自豪。
这水波涟潋的旖旎风光,被古时从南方来这的文人雅士称之为“塞上江南”。
甘州古丝路文化距今5000多年,那时候的人们犁耕稻作、制陶琢玉,在那个物质相对发达的年代不但创造了文字的雏形,也揭开了礼制的序幕。
古丝路文化广泛分布在河西走廊,但甘州境内的“黑水国遗址群”则是其中心,这一带地域,在历史上均属于黑河两岸的湿地范围之内,由此也证明了甘州
乃古丝路最早文明的发源地之一。
历史的演进向来曲折多变,如今我们所看到的甘州湿地在美不胜收的景观背后蕴藏着的是深厚的历史积淀。
行走在黑河岸边,泛起的涟漪犹如历史波澜,回望古甘州最早的文明发端,在那古老而神奇的世界里,丝路文化留给我们的是沧海桑田,荏苒岁月带给甘州的是不断改变的容颜,然而悠远的历史却遗落给了人们无尽的回忆与追思,可以说,走过甘州,走过丝路,就走过了中华文明五千年的历史风云。
甘州湿地之胜,独在于水。
是那百转千回、纵横交错的河渚,让甘州湿地的灵魂变得鲜活生动;是那曲折通幽、路径万变的水道,让甘州的容颜姿态万千,难以遍历。
循着水道穿过两岸丛林,带着泥土的芳香,少顷就登陆来到了“黑河岸边人家”。
走在“黑河岸边人家”的石头路上,两旁野草簇生,多见不知名的奇花异草。
在景区东侧休息的时候,突然看见一幢两层楼的土木结构房屋升腾起袅袅炊烟,恍惚间,回到了童年。
童年的甘州湿地,在我的记忆中是一派汪洋水景,“甘州不干水池溏”是儿时记忆中最美的风景。
在那个年代,我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在水中游泳嬉戏,我的童年是和水相生相伴的。
这种儿时生活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但尚存的民风民俗无疑为甘州湿地的自然景色增添了几分人文色彩。
当黑河畔芦荡连绵,芦花飞舞时,甘州古城东北的芦苇滩地
一望无际,素闻秋季时分,皑皑明月下芦花茫茫,意境清朗,心境透亮,微风拂面,功名淡泊,利益冷却,与世无争,只求长居于此,随季节变换,看芦苇青黄。
秋深蒹葭吐絮,月夜望之,白云飘缈,清风徐来,莹光摇曳,弥漫千顷,真乃人间仙境。
甘州湿地绝胜,万顷寒芦一片水域。
弱水之上,芦苇辽阔,夏秋抽穗花开,轻如棉絮,白如绸纱,风动花飞,与浩淼烟波相映迷离,仿若天外。
如此境界,怎能不让历代文人借景咏情,或直抒胸臆?明朝诗人郭绅的一首诗:“甘州城北水云乡,每至秋深一望黄。
穗老连畴多秀色,实繁隔陇有余香。
”西北内陆本不适宜种稻,但甘州城北常年溪流潺潺,构成了稻米种植的天然条件,早在唐朝武则天时代,甘州刺史李汉通就奉命在甘州屯田引种水稻,城北乌江的大米因光照充足,生长周期长,味道格外醇香,曾一度成为贡米,沿着丝绸之路远运长安。
这一片古朴的水云乡,封存了甘州原始天然的地貌,记录着历史演进的痕迹,像一幅画深置于岁月深处,深藏于人们对一个城市的文化记忆中。
在带着些许凉意的西风中,连绵的芦苇随风摇曳,纷扬的荻花飘洒,或落于花间,或浮于水面,飞舞成眼前的一片朦胧,若漫天飘雪,似薄雾缓流。
如果心是宁静的,必能听见秋声淅沥,那么就且听风吟,娓娓轻诉这诗画人间。
不知道是百顷碧波荡漾了思绪,还是十里芦花飘飞了情愫,
也不知道是千年历史拨动了心弦,抑或是质朴民风感染了心境,我多想多次解读甘州湿地那无尽的诗意。
甘州湿地源于原始自然,又生于丝路人文,所以她正是我们的来处,而也将会是我们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