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国际经济法若干基本理论问题的再认识_从经济全球化进程的角度

第24卷第3期 湖北民族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 No.3Vol.24

JournalofHubeiInstituteforNationalities(2006年第3期) (PhilosophyandSocialSciences)

No.32006

收稿日期:2006-02-15

作者简介:吴用(1975-),湖南武岗人,讲师,武汉大学博士生,现主要研究方向为国际法。

对国际经济法若干基本理论问题的再认识———从经济全球化进程的角度

吴　用(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法律系,北京100089)摘要:对国际经济法的调整对象、产生与发展及与其它相关部门法的关系等诸多基本理论问题,学术界一直存在分歧。本文从经济和法律的依存关系中,特别考虑经济全球化进程的背景,认为国际经济法产生的经济基础是国家干预下的垄断资本主义的出现,并对其历史、现状和发展作了阐述。此外,通过探讨国际经济法与国际私法、国际商法之间的关系,提出了自己对国际经济法调整对象三个层次划分的观点。关键词:国际经济法;调整对象;产生;发展;经济全球化中图分类号:D912.29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4-941(2006)03-0146-06

国际经济法基础理论中,关于国际经济法的调整对象、产生与发展的历史、及其与相关部门法之间的关系这几个问题都是密切关联的,而且也在长期的论争过程中形成了不同的学说流派,至今未有定论。人类社会的文明发展历程,从某种角度和意义上讲,是经济和法律的一种交织相伴的历史。本文试图从经济与法律的这种依存关系中,特别是以经济全球化进程的角度来探寻对国际经济法的若干基本理论的回答。现将这些不成熟的想法用笨拙的笔触表达出来,以求教于方家。一、对国际经济法产生发展历史的再思考关于国际经济法的产生和发展,目前存在不同的看法。大概有三种观点:一种认为国际经济法是资本主义发展到垄断阶段的产物[1](P378);一种认为国际经济法的萌芽状态甚至可以追溯到古代的夏、商、周以及西方的古希腊、罗马时期,迄今为止经历了萌芽、发展和转折更新三个阶段[2](P33～55);还有一种认为,国际经济法是在二战以后出现的,“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国际复兴开发银行”和“关税及贸易总协定”以后才标志着国际经济关系方面的无法律状态的结束和新兴的国际经济法的出现。[3](P411～413)我认为,上述的见解是与他们对国际经济法的概念和调整对象的理解密切相关的。窃以为国际经济法作为一个新兴的法律部门是资本主义发展到垄断阶段的产物,是19世纪末才产生和发展起来的。(一)早期国际商事法律规范及其产生的经济

基础使国际经济法没有成为独立部门法的必要人类社会的文明发展历程,从某种角度和意义上讲,是经济和法律的一种交织相伴的历史。经济发展的特定阶段总是对应着与之相适应的法律制度,国际经济法的产生也有其必然的经济基础。在简单商品经济条件下,商品交易逐渐发展。在古希腊的雅典习惯法中出现了“海商借贷”规则及传说中的“罗得法”。古代罗马法时期存在“市民法”和“万民法”划分,这类规范可以看成是最早的涉外经济法。中世纪中、后期,欧洲地中海沿岸自治城市发展,商品经济日益兴盛,商法逐渐发达。从11世纪起,各种商业惯例和商人习惯作法形成,出现了中世纪时期的“商人法”阶段。但这一时期的商品经济往来十分有限,国家间尚未出现大规模的贸易冲突。因此,国家对于国际经济关系的介入缺乏直接的动力和诱因,调整国际经济关系的立法和国际条约也较少。

64115世纪末期,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出现,国际经济关系也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自由资本主义市场经济出现,世界市场逐渐形成。西欧各国在接受罗马法和整理习惯法的基础上开始了各国民法典和商法典制订的第一次高潮。国家的因素介入了商事交往中。这一期间,陆续出现了许多双边性的国际商务条约,其中以“友好通商航海条约”为典型。可见,19世纪末以前虽然出现了一些早期的调整国际商事交往的法律规范,他们虽然也是调整国际经济关系的规范,但这部分法律规范所涉及到的领域比较单一,数量较少。而且,这些规范都属于纯粹的“私法”的范畴,传统的商法和双边商务条约就可以满足调整涉外经济关系的需要,经济法和国际经济法作为一个独立的部门法存在并无现实的迫切需要。可见,在自然经济和简单商品经济乃至于自由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并没有形成国际经济法产生的经济基础。(二)国际经济法产生的经济基础19世纪末,原来一直被奉为圭臬的自由放任经济也逐渐受到经济危机的冲击,而发生在20世纪30年代的全球经济大危机使西方主要资本国家不得不放弃完全的“夜警国家”的思想,并转而接受凯恩斯的宏观经济学理论。国家开始积极利用财政、货币等经济杠杆来干预经济。原来以私法自治为基础的民商法体系已经不能满足对日益扩张的经济关系的调整,因此,国家开始对国民经济进行直接的统治,这就使得国内经济法应运而生。经济法被认为是以社会调节的方式来解决经济循环中所产生的矛盾和不利于竞争现象的法律,是维护公平竞争秩序的法律,是以“国家之手”来代替“无形之手”而制定的法律。而从国际范围看,资本主义经济从自由资本主义向垄断资本主义发展。垄断资本开始突破传统的贸易领域,资本出现国际化趋势。跨国企业在东道国境内的投资活动往往伴随着与之相关的国际融资关系和国际税收关系等新兴的国际经济关系。这些跨国资本在国际上也相互竞争,国家为保护本国的经济利益不断通过促进出口和限制进口的手段进行大规模的经济干预。同时,在国际经济交往中,贸易的保护主义思想抬头,各种外汇管制、关税壁垒和贸易投资管制的立法纷纷出台。国际间经济矛盾的加剧和尖锐化阻碍了世界经济的发展。仅仅靠一个国家的力量不足以单独解决这一矛盾,国家开始寻求多边合作来规范和保护国际市场秩序。国际经济关系的客观发展使国际经济法作为一个独立的法律部门脱颖而出成为必然。可见,生产的社会化和国际化以及自由放任的市场经济的盲目性促使国家对国民经济的干预的加强是国内经济法产生的基本社会基础条件。而在此基础条件下,资本的大规模输出和垄断资本主义的出现,国家在国际市场上的经济矛盾的加剧以及国际经济呼吁有序的国际经济秩序是国际经济法摆脱传统民商法领域成为独立的法律部门的经济基础。(三)国际经济法的早期发展阶段(19世纪末—

二次世界大战前)19世纪末出现的垄断资本主义和国家对国民经济的宏观调控手段的增强,使传统的民商法体系已经不能满足现实经济生活的需要,经济法和国际经济法作为独立于民商法的体系逐渐形成。为了保护市场经济秩序,禁止无序竞争和排斥阻碍竞争的垄断行为,各国开始制订反垄断立法,在此基础上更形成了一些专门处理涉外因素经济关系的法律,如外汇管理法、关税法等。各国在竞争中开始寻求国际领域的一些协作,国际间的由政府参加的多边国际卡特尔专项商品协定就出现了。此外,为了消除各国民商法方面的障碍,开始就专利权、商标权、版权、船舶碰撞、国际贸易支付等问题缔结了大量的多边国际协议。在这一阶段,国际经济法有了一定的规模,而且调整的范围也日趋多元化,有了较为完整的体系。国家除了在横向的流转关系上介入了国际经济交往,而且一方面通过国内的积极立法管理和调控各种涉外经济关系,另一方面在协调与他国经济矛盾方面也缔结了各种条约,国家逐渐成为国际经济关系中最积极和活跃的角色。可见,在这一阶段,由于出现了资本垄断和各国的经济管制的矛盾,传统的私法已不能对新出现的问题予以全部的含括,国际经济法存在着产生的经济前提。但这一阶段的多边国际公约相对较少,涉及的领域和缔结的国家也不够普遍。因此,这一阶段只能被认为是国际经济法的早期发展阶段。(四)二战以后国际经济法的发展(1945至今)二战以后,世界政治经济形势发生了许多新的变化。美国成为二战最大的受益国,国力鼎盛;西欧各国经济遭战争重创,百废待新。新中国等十几个社会主义国家成立,在国际社会形成了东西方的对立;随着民族解放运动的发展,许多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取得独立,形成第三世界国家,他们在国际经济关系上积极要求变革,建立新的国际经济秩序。20世741纪80年代以后,信息技术的发展使得信息时代加速到来,全球经济出现前所未有的相互依赖,出现了经济的全球化和一体化。但必须注意到,世界经济“全球化”在目前与地区经济的一体化是两股并行不悖的潮流。反映在国际经济法上,就是法律的国际化和区域化的趋势加强。1.布雷顿森林体系的建立二战以后,经过美国的积极策划,1944年7月在美国的新罕布什尔州布雷顿森林召开了联合国国际货币金融会议。会议从促进世界范围内的货币和金融合作出发,签订了《国际货币基金协定》和《国际复兴开发银行协定》,并于战后翌年的12月份成立了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在国际贸易的自由化进程上,1947年10月,23个国家在日内瓦签订了《关税及贸易总协定》,并签署了《临时适用议定书》,本拟通过的《国际贸易组织宪章》(哈瓦那宪章)却因为美国国会拒绝批准而宣告流产,关税及贸易总协定就承担了战后国际贸易领域关系调整的重任。这三项协定及其组织具有全球性影响,对于促进世界范围内的国际货币金融体系的相对稳定和自由化,促进国际间贸易的自由往来、消除差别待遇、削减关税壁垒具有重要的作用。因此,此三项协定被认为构成战后国际经济秩序的三大支柱。以此为契机,国际社会进入了以普遍性多边经济条约调整重大国际经济关系的新阶段,因此又被认为是国际经济法发展过程中的转折性阶段。布雷顿森林体系相对于早期阶段的国际经济法而言,将调整的范围从技术性、专项性事项向全局性和根本性事项转变,缔约国的普遍性增加。三项世界性多边协定的运作对于促进战后欧洲各国经济的恢复和发展,对于调整国际经济关系和促进国际经济合作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但是,从本质上看,以三项协定为支柱的国际经济体制和格局仍然属于旧的国际经济秩序的延续。所以,在二战以后的国际经济发展进程中,出现了发展中国家为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的斗争,这一努力仍在继续中。2.建立国际经济新秩序的努力在创立国际经济新秩序的努力中,有一些回合特别令人关注,并取得了具有历史意义的成果。(1)第一次亚非会议(万隆会议)亚非会议是第一次在没有殖民国家参与的情形下召开的,讨论亚非国家具有共同利益的问题,在会议通过的10项原则中,着重强调了经济主权和国际合作原则。亚非会议本身是南南合作的尝试,也是发展中国家为共同改造国际经济旧秩序的第一次努力。(2)《关于自然资源永久主权原则宣言》

1960年,联合国大会通过了《关于给予殖民地国家和人民独立的宣言》,宣布结束一切形式的殖民主义。随后,通过了《关于自然资源永久主权原则宣言》,承认各国归其境内的一切自然资源拥有不可剥夺的永久主权。(3)联合国贸易发展会议

在发展中国家的积极推动下,于1964年成立了联合国贸易和发展会议(UnitedNationsConfere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