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谈声乐的美学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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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个时代是歌声飞扬的时代。在声乐领域有几 “多”:歌多,有古今中外艺术歌曲、歌剧、戏曲唱段、影视插 曲、民歌民谣、通俗歌曲等等;学唱歌的人多,至少可分专业 与业余两种,爱唱歌而又不学唱法的人就更多了;唱法多, 有“美声唱法”、“民族唱法”、“通俗唱法”、“原生态唱 法”等等,各种唱法又有许多不同分支流派;声乐比赛多,可 按专业和业余来分,也可按唱法分,还有不同级别,不同功 用甚至不同年龄的划分,等等;唱歌场合多,专业舞台、学 校、工作单位,部队、公共场所、歌厅等服务行业、家庭等等; 问题多,有些问题是“问”出来的,有些则是实际存在的,前 者比如一些初学者问,“哪~种唱法最好?”“我该学哪一 种唱法?”后者比如声乐比赛的评分,其标准在定性和定量 上都即模糊又混乱,往往以评委个人 经验和主张为依据。 这几“多”体现了声乐领域“百花齐放”的美好景象。问题 多并非坏事,但必须设法解决,以利我们的声乐艺术在实践 中更充分地发展。以下就声乐的美学标准问题谈一些个人 看法。 第一,各种唱法只有类型之差异,没有高下之分别。有 溷 szo吲s 撰文/康宇丹 不少人认为美声唱法最具科学性,因而也最富于美的表现
力。或者在感性上深受西方专业美声作品的震撼(就好像接
受西方器乐作品那样),进而认为西方美声连同它的唱法最
美最科学。在这种观念作用下,出现了以美声唱法来“改
造”其他唱法的实践。然而,当代许多新老学科如音乐人类
学、音乐美学的深入研究结果告诉我们,各种唱法如同各种
音乐一样,各有不可替代的文化价值和审美价值,用某种特
定的唱法去改造其他唱法,无异于用某种文化去取代另一
些文化。多年来,中外大批的音乐家深入世界各地民族民间
采风,他们不仅采集了大量民族民间音乐,而且获得这样的
启示:各种民族民间音乐具有各自的美,各自特有的韵味,
应给予同等的地位和保护,以利于各自音乐文化发展和世
界音乐文化的多样、丰富与繁荣。音乐上的“科学性”,其实
质应为审美上、文化上的合目的性,只要是很好地符合审美
的或文化的目的,就是科学的。各地区各民族都有自己的语
言、风俗、文化特色,都有自己的歌,自己的审美趣味,因此,
在歌唱方法上必然会体现出这些文化的特色和审美的追
求。美声唱法能够很好地实现它所追求的审美和文化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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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因而是科学的。其他唱法亦如此。由于历史等复杂原因 造成美声唱法具有世界性的影响范围(如同包括音乐在内 的整个西方文化),而其他各国、各族、各民间的音乐及各种 唱法并未获得相似的全球化,相比之下,美声唱法的理论体 系清晰并且系统性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唱法就缺乏 科学性、系统性、缺乏高价值。道理很简单,各种唱法具有美 声唱法所无法替代的特殊性,如果缺了这些特殊性而被“美 声化”,那么它们也就异化了自己而成为另一种东西了。比 如,如果用美声方法来唱内蒙古民歌或藏族民歌,那么这些 民歌将因丧失自己的独特韵味而取消自己的品种。今年的 全国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设立了“原生态唱法”组别,正说 明了保护和弘扬民族民间音乐的重要性。此外,在“雅俗” 分别上,人们往往以为美声唱法“雅”的程度更大。而雅文 化往往被认为高于俗文化。然而实际情况却比这种分别的 观念复杂。由于专业化的缘故,非美声的各种唱法也具有很 高的雅文化性质,且不说中国自古以来专业歌唱家和艺人 对自己唱法有多少讲究,产生过多少流派和实际效果及其 影响,仅当前流行歌坛有些专业歌星的演唱,仿效者没有按 某种特殊方式经过相当时间的训练学习,同样达不到预期 目的这一点,就可以说明专业化造成的技巧上的复杂往往 也使文化形态相应提高。 第二、与第一点密切相关的是各种唱法的自身标准问 题。美声唱法主要源于意大利歌剧,它强调声音的美质,在 与语言的结合上强调元音,这跟意大利语突出元音的特点 密切相关,又跟对美质的追求相一致,在气息、共鸣腔等发 声技巧上形成了一套统一体系。因而,美声唱法具有自身统 一的标准。正由于它有统一的标准,因此它适合各种独唱, 重唱、合唱。也即无论男声、女声,无论高音、中音或低音,在 发声方法上都很统一,发声效果只有音区的高低产生的明 暗、浓淡之别,以及个人发声器官的一些差异(这种差异往 往可以忽略),而在音色上则具有相同的本质。这一点就像 提琴家族一样。相比之下,“民族唱法”、“原生态唱法”与 “通俗唱法”却是一些多元集合的概念。中国有56个民族, 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语言、习俗、审美趣味,都有自己的音 乐,自己的歌,同一民族,比如汉族,又有地方文化差异,包 括不同的语系和方言,不同的文化地理环境,不同的历史发 展与遗留,不同的音乐等等。因此,很难像美声唱法那样从 它们中间抽象出一种普适性的“民族唱法”和“原生态唱
法”,建立一个对每一民族和地区的歌唱都同等有效的唱法
标准。“通俗唱法”自本世纪7O年代末港台流行音乐传人
大陆以来,经过演变、杂交、出新、包容,几乎成了“万花筒”
它强调的是个性;虽然不是没有共性可循,却不能建立统一
的规范标准。从简单比较上看,美声唱法的标准具有统一
性、共性、普适性,而其他三者的标准却具有多元性、个性、
特殊性。这都是各自的历史、文化造成的。有人提出这样一
种不同看法,即认为所有唱法都可以以美声唱法作为“科
学”基础,理由是人体发声器官结构相同,发声原理相同;人
的听觉器官亦相同,对美质声音的感受具有相似性,如同对
美丽的色彩的感觉一样。确实,我们中国古代音乐中可以看
到与西方美声唱法相似的歌唱追求和相应的理论。现象上
如秦青的“声震林木,响遏行云”,韩娥的“余音绕梁,三日
不绝”,理论上如元代燕南芝庵具有系统的《唱论》,其中所
谈的声腔、气息等可以与美声相通。李渔《闲情偶寄》中的“字
头、字尾、余音”(又一说为“字头、字腹、字尾”)等都与美
声唱法相通的。在今天的实践上,许许多多非美声的歌唱家
学习一些美声唱法从而获得裨益。这些情况说明了某种普
遍性或共性的东西,但却不意味着不同唱法可以有同一的
标准。萝卜和青菜可以有某种植物学上的相似基础,但二者
毕竟是不同的品种,提供不同的审美品味,应有各自的标
准,而不应用一种标准去衡量或替代另一品种及其标准。
第三、关于实践问题,各种唱法的美学标准问题最典
型、最集中地体现在声乐比赛的评比和相关的音乐批评上。
在地方上的一些比赛中,往往各种唱法的歌手混杂在一起,
评委也是不同门派的,最终的评比结果很难体现真正的合
理性。因此不同唱法之间各有标准,很难比较,而评委们自
身只能根据自己的标准、经验和主张来打分。音乐批评对这
样的混杂局面亦很难有准确的评价。为了更好地进行声乐
实践,我们必须认真研究、总结,归纳出各民族、各地区以及
各种“通俗”唱法的规律,使各自的美学标准明确建立起
来。当然,美声唱法的标准可以作为参照,但不能作为普遍
模式。
(康宇丹:福建儿童发展职业学院高级讲师)
责任编辑/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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