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便是归处——阮晓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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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安即是归处

不知为何,总不爱看到教书育人连在一起,喜将教书、育人分开来。或许连在一起的东西都给我一种错觉,不是承接就是因果,例如因果,例如结婚生子。心性所向,总显得有些执拗,有的时候,也会因为这样的思维,感到莫名所以。

第一次和师父交流的时候,就提到过这个问题,感觉心性总是很浮躁,有的时候会因为学校教学、管理各方面的工作扰得自己情绪糟糕,很多时候就变得误人误己。记得师父那个时候就对我说,那是因为年纪还小,没关系的,以后就会慢慢好了。于是乎,我也就一直这样,跟着师父,开始走上讲台,大概就开始成长了,许还未开始。

受师父的影响,很喜欢一楼的办公室,因为正对着的教学楼外墙下,不知是哪位也爱栽树的前辈扦插了几株爬墙虎,年份不长,枝条还未褪去紫红色,也没有什么绳子的特别引导,几株爬墙虎的高度,只恰恰攀上圆弧形的窗台,柔嫩的藤蔓踩着歪歪扭扭的步伐,交织着花坛里脆生生的竹子,走道旁遒劲的梧桐树。

空暇之余,她总爱侍候这些娇嫩嫩的花草,分插,挖苗,松土,乐此不疲。刚开始,和她接触不多,后来就慢慢发现她是个很温和的前辈,于是自个的胆子也渐渐大起来,也开始肆无忌惮起来,看到好看的盆景就从她那儿端到自己这儿来。偶有老师来串门,总会夸起我桌上的盆景,我总会乐颠颠地告诉他们,“这是我师父种的”。及此,老教师们总会对我说,要我多向我师父学学。“肯定啊,以后学校的花木,我包了”,每每我这么回答,老教师们总会拊掌,然后笑地对我说:“不止,不止这些哦!”

总也爱趁中午休息的时间,跑到师父那儿,有时候会碰上师父在跟学生聊天,我就一溜烟跑回自己办公室,然后继续改作业备课。改了一会就觉得不对劲,心里老静不下来,老想着会不会没人了,如此往返两个办公室,跑来跑去。末了,师父终于看不下去了,让我坐在凳子上等一会儿,她就快好了。

无它,只好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师父和学生们的谈话。师父说话总是糯糯的,听着很舒服,和她人一样,柔柔的,吴侬软语的美我想师父应该演绎到极致了。看得出来,学生很听得进去,要不就不会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求师父来解答了。

这种对话,就像秋日静穆的微风,吹黄了大地,唤醒了稻谷,催熟了丰收。不知为何,听着听着,眼前的场景和记忆里师父修剪花草的感觉叠合起来,萌发出了一种岁月静安,现世安稳的感觉。对着师父桌上的那盆虎耳草,自己那原本躁动的心也跟着慢慢静了下来,我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来求教花木来取经的,却只想静静地聆听师父和她学生的对话。

后来,师父问我来的缘由,我随手一指,问出了,“这盆虎耳草里的假山是怎么做出来的?”对着我这样一个傻徒儿,无稽的问题,终究是没忍住,师父抿嘴笑了,我也笑了。也正是这样的点滴接触让我明白,前辈们说的“不止”究竟为何意?侍候花草,就像对待学生一样,耐心是基本,爱护是必须,还有最关键的,就是我要向师父学的,一种静得下来的态度,是一种慢的下来的节奏。

抚着桌上铜钱草圆圆的翠翠的叶子,茎秆是细细的,与窗台上的爬墙虎的藤蔓相比,显得更为纤细,更需要呵护,更需要慢下来静下来对待。那么,从小到大都在温室里长大的孩子们,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管是扦插、培育,还是教书、育人,都有其法。然而这份静的下来、慢的下来的功底,确是需要我实实在在地多跟着师父练,多向师父学。或许之所以那么多执拗,之所以那么多莫名的不理解,只不过是心不够净,不够静。自本心不安,何以安它,无谈学生,更无谈周遭事物。

夕阳撒下一片金色,地面上是印着一片淡淡的橘红,然而夕阳下,窗台上,这片由爬墙虎串连起来的这片绿,仿若更深,更透,叶子上的那丝丝叶脉,诉说着岁月的沉淀,更为这份绿添了一份静。无怪,夕阳迟暮,何牵伤感,更多地是岁月添上的层层安适。现在,总是慢慢懂了,师父的那句,以后就会慢慢好了。许是心安,便是归处。

枫桥镇中 阮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