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析《我在霞村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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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霞村的时候》是丁玲在1941年创作的一部抗日文学作品,文本讲述了一个解放区乡村青年女子贞贞,在遭受日寇奸污后忍受着灵魂与肉体的折磨为抗日做着地下工作却遭到乡亲们的唾弃,最后选择了出走开始新的生活的故事。
贞贞是一个性格开朗、活泼开朗、对生活充满了热情和追求的农村少女。
“五四运动”个性解放、婚姻自主的民主新风吹进了她的心田。
她热烈的爱着磨坊小伙计夏大宝,但她的父母却因夏大宝家境贫寒而执意要将她许给西柳村的一家米铺小老板作填房时,贞贞为了反对这桩包办婚姻,毅然决然的决定进教堂当修女。
在这里,我看到了一个敢爱、有作为、有胆识、敢于同封建礼制反抗的少女形象。
然而,贞贞没有成为所谓的“烈女”,反而被日军掳去一年多,沦为“慰安妇”,身心均受创。
身心饱受摧残的她回乡治病却遭受到乡亲们的嘲笑,挖苦,鄙视,甚至是自己家人的不理解。
村子里有好些关于贞贞的评论:“听说病的连鼻子都没有了,那是给鬼子糟蹋的呀。
”“听说起码有一百个男人总睡过,哼,还做日本官太太。
”“弄得比破鞋还不如。
”“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的,哎,怎么好意思见人。
”日本鬼子的残酷蹂躏让贞贞身心皆受创,乡亲们的闲言碎语简直就是精神虐待,把她推向绝望的深渊。
“尤其是那一些妇女,因为有了她才产生对自己的崇敬,才看出自己的圣洁,因为自己没被敌人强奸而骄傲。
”对受过伤害的贞贞的鄙视胜过了对侵略者的野蛮行径的憎恨!村民们对贞贞本来纯真,美好的本性从来不提,对于他们而言,失去贞洁就是破鞋,就是应该被轻蔑,就是应该被肆意评说,他们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
不管原因是自己自愿去卖身还是日本侵略者的虐行,失去了贞节的女子一律应该受到谴责,唾弃。
由此可见,贞贞当然是不贞的,在男权主义的社会下更是可耻的。
于是贞贞的失节和疾病便成了淫荡和不祥的象征。
那些愚昧落后的村民是是非不分的“道德家”,他们用冷酷无情的“道德”无情地伤害着无辜的贞贞。
村民名执拗的以贞洁作为对女性道德判断的尺度,凭借的无非是延续了千年的道德传统。
这个传统在男性社会中萌芽,成熟以至定型。
在这样的传统下,女性的身体是夫家的私有财产,如果违背这一传统,女性就会被视为不贞洁。
女性以美色作为革命和男性革命的工具,为了崇高的使命,所谓的“美人计”必然会与敌人发生肉体关系。
可是在中国这样一个异常看重女性贞洁的国家,怎么对待那些为了国家使命而失去贞洁的不洁之身呢?对一个以身体被践踏为代价直接惠及国家民族,间接惠及乡亲们的弱女子,家乡的人们为何要以如此严厉的道德标准审视她,甚至欲将其置之死地而后快?中国传统道德中对女性的贞洁有着近乎病态的禁忌。
在一个聚居而住的村庄里,女性的贞操事关地方道德、风化,其次才是女性自身。
电视里经常会有这一幕,失去贞洁的女子是要被浸猪笼的,或者挂个牌子游街接受乡亲们的唾弃。
我不禁质疑:这是一种什么道德?其实,这世上存在着种种虚伪的道德。
我很庆幸贞贞是坚强的。
几遭的痛苦让她活着回来,而后面对人们无故的指责时她便淡然了。
她受了许多不应受的磨难,在命运中视牺牲者,人们不了解她,甚至还看不起她。
其实这样的她更让人心疼,或者说是心寒。
社会的舆论盲目的扼杀那些所谓的道德,可是他们却忽视这种扼杀方式的本身呀是违背了道德,这就是社会。
我看到的贞贞似乎并不畏惧这些如猛虎般的议论。
她有着难以想象的坚毅,她并不期盼这里的人们能容忍她、接纳她,她也并不看好夏大宝的男子气概和所谓的责任。
她拒绝了这些看似好心的做法,因为她知道呆在这里,无论做什么自己都会被冠上一个失贞的称号。
贞贞是清醒的,她知道如果继续生活在这样的人群之中,她的生活肯定会崩溃的。
用她自己的话说:“我觉得活在不认识的人面前,忙忙碌碌,比活在家里,比活在有家人的地方好些。
”贞贞有着自己的个性和追求,她并未在被侮辱伤害中麻木不醒而自甘堕落。
贞贞的平静和不动神色,并非是她完全忘却了羞耻、痛苦、仇恨,而分明是在贞贞冷漠平静的背后藏着一颗被仇恨和痛苦时时灼烧,咬噬的心灵。
俗话说“静水下有激流”,用来形容贞贞再好不过。
她独自顽强地寻求新的出路。
她
知道自己已经被乡亲们抛弃了,自己的前景在于要用新的思想文化熏陶自己的灵魂。
她决定离开这个村子,离开父母亲人和初恋情人,去延安学习,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延安是地理上的异乡,却是精神的家乡;霞村是地理上的家乡,却是精神上的异乡。
贞贞是在时代的腥风血雨下锻造了自己的灵魂,意识到了生命的意义,意识到了活着的价值,在她身上洋溢着女性对自我价值的认识和理解。
丁玲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著名的女作家,是一个对生活和创造极富探求性和开拓性的作家。
其作品最具分量的部分当属于“女性小说”,她塑造的女性形象迥别于以前文学作品中的女性人物形象,她们都不是完美的,但是让人感觉特别真实。
她笔下的女性都在以理性的思考追寻着生命的价值,反抗阶级和性别的双重压迫,捍卫女性的尊严。
《我在霞村的时候》无疑是震撼人心的作品,在这部作品中,丁玲让一个被时代车轮几乎碾的粉碎的弱女子获得新生。
丁玲将其强烈的女性意识深刻的渗透到了人物形象中。
她笔下的贞贞是美的,她不是有着闭月羞花之貌的美丽女子,贞贞的美在于勇敢面对,在于坚定执着,在于心灵圣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