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_整体地_理解_马克思主义_针对_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_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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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稿日期:2009-08-25

基金项目:厦门市教工委2008年度“立项课题”《现阶段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的改革与发展研究》的阶段性成果(XMJG2008B02)作者简介:吴苑华(1965-),男,安徽庐江人,副教授,哲学博士,从事国外马克思主义和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

2009年第6期(总第151期)理 论 探 讨THEORETICALINVESTIGATIONNo16,2009General1No1151

如何“整体地”理解“马克思主义”?

———针对《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的思考吴 苑 华(国立华侨大学哲学与社会发展学院,福建泉州362021) 摘 要:针对新编《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一书关于“整体地理解马克思主义”的问题,我们认为有必要进一步提出如何在“整体性”上理解马克思主义的概念含义、本质特性、理论内容以及理解路径的设计问题。马克思主义不是一个“大而全”的“百科全书式”的学说,它是关于以人为本的“人的解放学”,实践性是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也即科学性、革命性、阶级性、批判性、文化性和学术性的基础,因而对马克思主义的理解要以实践性为落脚点和出发点。马克思主义理论是有机统一的整体,故应放弃和清除那种被学科视界所分隔的理论布局和内容设计,

在一体化视界中使之合逻辑性、合思想性。为此提出五种理解路径:思想史理解、概念理解、本质内涵理解、理论功能理解和“具体的总体”理解。关键词:马克思主义;新教科书;整体性;一体化学科;思想政治理论课中图分类号:A81;D0-0 文献标志码:A 文章编号:1000-8594(2009)06-0042-05

近年来,我国马克思主义理论界高调地强调“整体地理解马克思主义”,并且展开了广泛的理论探索和论证,尤其需要关注的是作为新一轮高校思想政治理论课的改革与建设的标志性产物———新编《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修订版)(高等教育出版社2008年出版)一书。它在开篇中告诫人们要从“整体性”上理解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理论、基本观点和基本方法。这种主张是正确的合理的,问题在于新教材自身在“整体性”理解上做得并不彻底,而且对一些内容的整合也缺乏“整体性”思维。现就新教材中的几个问题,向学界前辈和同仁讨教。 一、如何定义“马克思主义”新教材在开篇之处直截了当地提出“什么是马克思主义”问题,其详尽阐释,也是马克思主义教材史上的首次。对这个问题的合理阐释将有助于人们提出和解决马克思主义的其他理论问题,特别有助于人们从基本概念入手准确地把握马克思主义的本质内涵。然而,新教材对“马克思主义”的定义陷入了理解“误区”。比如,新教材首先指出,马克思主义“涵盖了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历史和人类社会发展与自然界的关系等诸多领域和各个方面,是极其深刻和丰富的”[1]2,它是“关于自然、社会和思维

发展的普遍规律的学说,是关于资本主义发展和转变为社会主义以及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发展的普遍规律的学说”[1]2。这样定义“马克思主义”很难说不是把“马克思主义”理解为“大而全”或“百科全书式”的学说,甚至于“科学之科学”的学说。这种定义不符合马克思学说的精神要求。马克思曾经批评人们把哲学理解为“科学之科学”,他同样也反对人们把他的学说理解为“科学之科学”,更反对把它看做“大而全”或包罗万象的学说。新教材为什么要这样理解?

首先,在马克思主义史上没有经典的、准确的“马克思主义”概念定义可资参照,是造成目前理解困境的首因。据高放先生考证,马克思和恩格斯都没有给“马克思主义”下个明确的定义。在马克思主义史上,虽然“马克思主义”一词出现较早,但列宁却是定义“马克思主义”的第一人。他在1914年的《格拉纳特百科词典》的《卡尔・马克思(马克思的学说)》中写道:“马克思主义是马克思的观点和学说的体系。”[2]418高放先生认为,列宁的这个定义“固然简明”,不过,它“基本上属于同义语的反复”[3]8,缺乏

24新意和深意。不仅如此,列宁还把恩格斯排斥在“马克思主义”之外,“这也是一个缺陷”[3]9。因而,列宁的“定义”实际上不足为凭。列宁之后,直到1938年,斯大林在联共(布)中央审定的《联共(布)党史简明教程》的《结束语》中亲自撰写道:“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是关于社会发展的科学,关于工人运动的科学,关于无产阶级革命的科学,关于共产主义社会建设的科学。”[4]3901950年,斯大林在《马克思主义和语言学问题》一书中对12年前的定义作了如下修订,即:“马克思主义是关于自然和社会的发展规律的科学,是关于被压迫和被剥削群众的革命的科学,是关于社会主义在一切国家中胜利的科学,是关于共产主义社会建设的科学。”[5]559其实,斯大林的后期定义在本质上与前期的没有区别,不过在内容上显得要具体些、明确些。另外,斯大林始终是从“科学主义”上定义“马克思主义”,理解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虽然斯大林的定义被前苏联东欧马克思主义理论界捧为关于马克思主义的概念“摹本”,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定义也不足为凭。其次,前苏联学者的“大而全”定义的长久影响,是造成目前理解困境的历史主因。前苏联学者编写的马克思主义教材和辞典都带有明显且浓厚的“大而全”思维。比如,罗森塔尔和尤金编的《简明哲学辞典》关于“马克思主义”就这样写道,马克思主义是“关于自然界和社会的发展规律的科学,关于被压迫和被剥削群众革命的科学,关于社会主义在一切国家中胜利的科学,关于共产主义社会建设的科学。马克思主义学说的产生是社会思想发展史上最伟大的革命的成果。马克思主义学说解答了人类进步思想所提出的但不能解决的那些问题。马克思主义学说的理论来源是: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的德国哲学、英国的政治经济学和法国的社会主义。马克思主义一产生,就是直接代表资本主义社会最革命的阶级———无产阶级的根本利益的。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组成部分是马克思主义哲学、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和科学共产主义理论”[6]425。在他们的视界中,马克思主义是一个“大而全”、“科学之科学”的学说。不可否认,不论过去还是现在,我国学者编写的马克思主义教科书和《哲学辞典》[7]50-51都受到了这种“大而全”和“科学之科学”思维的直接影响。甚至,20世纪90年代编写的《马克思主义哲学辞典》中的“马克思列宁主义”和“马克思主义”[8]806也都没有摆脱这类思维。再次,马克思主义理论界长期存在的“科学主义”思维,是造成目前理解困境的认识论根源。在马克思主义语境中,“科学主义”思维起源于第二国际正统派理论家,并在前苏联的马克思主义理论中被“固定”下来了。在“科学主义”理解中,“马克思主义是科学”被教条地理解为:马克思主义不存在理论错误和缺陷,拒绝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任何质疑。在“科学主义”视界中,“人”被客体化,而作为主体的人却被压制了,“边缘化”了。换言之,科学主义范式下的“马克思主义”缺乏对“人”的真正的“关怀”,它的全身心都集中在那个抽象的“物质世界”上。自“反思哲学”以来,我国哲学界对“科学主义”思维进行了清算,但是不彻底。这也是新教材为什么仍然带有“大而全”、“科学之科学”思维之因。所以,我们觉得高放先生如下所说是有道理的。他说:“从整体而言,马克思主义是无产阶级和全人类解放的科学,即人的解放学。”[3]8这样的定义既简明又突出了马克思主义的主旨精神。这就启示我们:第一,要在“马克思主义是科学”的思想引导下放弃“科学之科学”理解;第二,要从“马克思主义是对人类几千年来文明成果的继承和发展”的思想引导下放弃“大而全”理解;第三,要从“马克思主义在实践中不断发展”思想的引导下确立一个“具体的总体”①理解;第四,要从“致力于实现以劳动人民为主体的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思想的引导下放弃抽象的“人文关怀”,确立“以人为本”在马克思主义中的核心地位。我们反对“抽象的”人本主义,但是我们需要马克思主义的“以人为本”,尤其需要在马克思主义的概念含义上突出这一思想内容的存在。

二、如何理解马克思主义的整体特性我们承认,新教材强调“马克思主义科学性与革命性的统一”是对马克思主义的本质特性的一种合理把握。尤其是,在此基础上还从四个方面具体阐释了这一本质特征。这与传统教科书相比较,有了很大进步。(1)它强调了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整体统一性,要求把马克思主义哲学、政治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统合起来达到理论内容的高度整合,从而也就避免了一些人从学科分隔思维上肢解马克思主义的理论整体统一性;(2)它强调了“科学性与革命性的统一”,也就避免了一些人从政治意识形态质疑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和“革命性”。然而,虽然新教科书突出了“科学性与革命性的统一”[1]12,但是对于“实践性”、“阶级性”、“批判性”

的定位却值得商榷。也就是说,实践性、阶级性、批判性到底算不算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它们与“科学性”和“革命性”的关系是什么?

我们推测,新教材的阐释可能是从以下两方面考虑的。

34①“具体的总体”出自卢卡奇的《历史与阶级意识》一书。卢卡奇在《什么是正统的马克思主义?》一文中从康德、黑格尔出发来理解马克思的辩证法,他发现了“具体的总体”,他认为,康德和黑格尔都在一种抽象的意义讨论它,而马克思则在现实的历史活动中———即在资本主义商品生产活动中发现并确证了这个“具体的总体”。我在这里借用了“具体的总体”,把它视作一种整体性与多样性相统一的理解路径。首先,从层次性上把握。新教材把“科学性与革命性的统一”视作具有整体的和全局的意义的特性;换言之,它们高于而且统领了实践性、阶级性、批判性等其他理论特性。关键在于,这样的层次安排有什么合法性依据。其次,从内容构成性上把握。新教材把马克思主义哲学视作马克思主义的根本(基础)内容,而把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视作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分析资本主义问题上的运用和扩展,科学社会主义也被视作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分析无产阶级革命和社会主义运动问题上的运用和扩展[1]13。其逻辑基础是这三个构成内容都始终贯穿了“科学性与革命性的统一”。可是,我们从这种阐述上很自然想到传统教科书曾把历史唯物主义理解为辩证唯物主义在社会历史问题上的运用和扩展。由此可见,新教材的上述两种考虑都可能包含了一定的“非法性”。虽然它强调了“科学性与革命性的统一”在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上的地位和意义,但是它却没有具体规范实践性、阶级性、批判性等其他理论特性在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上的地位和作用。难道它们都不具有整体性和全局性意义吗?我们认为,新教材的相关内容值得商榷。第一,我们不同意新教材把知识科学性与思想科学性混同一体,不加区别地讨论。在马克思主义史上,关于“马克思主义是科学”命题的争论一直存在着。但是,人们是否想过这种争论的关键问题是什么?早在第二国际时期,恩格斯批评一些人把马克思主义理论当做教条,明确提出:马克思主义是行动的指南。其实,恩格斯在这个问题上批评一些人把思想科学性归结为知识科学性。可是,考茨基等正统派理论家并没有理解恩格斯的思想,反把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科学性等同于实证科学的知识科学性———“实证性”和“准确性”。列宁也曾经批评考茨基之流不懂得马克思主义是科学性与革命性的辩证统一,批评他们把马克思主义理解为特殊的经济社会学、历史学。列宁认为,如果一定要强调知识科学性,那么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内容应当包括马克思主义哲学、经济学和科学社会主义,它们有机地构成了马克思主义这个“整块钢板”。但是,列宁还强调了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科学性———“科学精神”。可见,恩格斯与列宁都注意到了知识科学性和思想科学性,并且都反对人们把二者相混同。可是,时常就有那么一些教条主义、本本主义者用马克思主义的知识科学性代替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科学性,结果只能是取消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性”,陷入教条主义、本本主义、主观主义,把本来是行动指南的马克思主义当做不变的教条到处套用,这是以牺牲马克思主义的思想科学性、活的灵魂为代价的。由此可见,传统马克思主义为什么没有能够把握到马克思主义的本真内涵,原因就在于此。第二,我们不同意某些学者所说,科学性与革命性是整体性,而实践性、阶级性、历史性、批判性都是具体特性。因为,在一定意义上,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性是革命性和科学性的统一;甚至,马克思主义的批判性、历史性、阶级性都体现了“革命性与科学性的统一”。应当说,实践性、批判性(乃至阶级性)高于科学性、革命性而不是相反。其实,学术界长期的研究也揭示,实践性、阶级性和批判性也是马克思主义的“整体性”。西方马克思主义甚至提出了阶级性(青年卢卡奇)、历史性(哈贝马斯)、批判性(霍克海